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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偏爱藏不住 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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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静了很久。
午后的风穿过梧桐枝桠,筛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落在两人肩头,轻轻晃。
苏曜整个人都是僵的。
大脑一片空白,耳膜嗡嗡作响,只剩下颜友刚刚那句直白笨拙的话,反反复复在心底炸开——
【我看见你跟别人靠太近,我不舒服。】
他不敢信。
哪怕偷偷喜欢了两年,哪怕一路笨拙靠近、卑微追随,哪怕无数次自欺欺人幻想过一丝可能。
他也从不敢真的奢望,颜友会为他产生这种情绪。
会为他——吃醋。
苏曜的指尖微微发颤,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他怔怔抬眼,漆黑的瞳孔里盛满错愕、惶恐,还有一点点不敢外露的、濒临溢出的欢喜。
太不真实了。
像一场一碰就碎的美梦。
他小声开口,嗓音微哑,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学长……是因为我吗?”
颜友被他看得心口发软,又有点羞赧。
刚刚一时冲动捅破了自己的占有欲,直白得过分。
此刻冷静下来,耳根还在发烫,十几年来坚守的认知彻底推翻,别扭又无措。
可看着苏曜这副惶恐又期盼、卑微又认真的模样,他半点都不想掩饰了。
躲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骗了自己这么久。
够了。
颜友垂眸看着他,眼神坦荡,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嗯,因为你。”
一字落地。
苏曜的呼吸彻底停了半秒。
眼底长久以来积攒的阴郁、自卑、患得患失,好像在这一刻,被这一句话轻轻熨平了大半。
可他还是不敢贪心。
不敢立刻认定学长喜欢他,不敢妄想对等的爱意。
他只是悄悄、极其克制地,松了口气。
至少……他不是惹人厌烦的。
至少……学长心里,他是不一样的。
苏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尖红得透彻,声音轻得像风:“那我以后……只靠近学长。”
这句话说得太乖、太卑微、太赤诚。
没有反问,没有试探,没有索要回应。
他只是下意识想满足学长所有的私心,想把自己所有的偏爱、所有的主动、所有的温柔,完完全全、只给颜友一个人。
两年遥遥观望,两年偷偷追随,两年自卑克制。
从今天起,他想光明正大地,只偏向他的学长。
颜友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软了,酸涩又滚烫。
他终于清清楚楚地明白。
苏曜所有的冷淡疏离,都是给旁人的。
所有的慌张、胆怯、温顺、偏执,从来都是独属于他的专属模样。
颜友轻轻颔首,声音放得很轻:“嗯。”
简单一个字,却像默许了所有的偏爱,默许了这份越界的心动。
两人站在梧桐树荫下,午后的阳光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没有戳破那层名为喜欢的窗户纸。
可所有的氛围、所有的眼神、所有的心跳,早已越界千万次。
僵持已久的疏离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粘稠、青涩、甜得发涩的暧昧。
回去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悄悄彻底变了。
苏曜不再拘谨克制、步步小心翼翼守着距离。
他依旧自卑,依旧容易慌张脸红,依旧怕自己打扰到学长。
但他敢悄悄靠近了。
课间依旧会来问题目,却会下意识站得更近一点。
肩与肩之间只剩一寸距离,呼吸轻轻交叠。
他讲题的时候,不再紧绷僵硬,偶尔会抬眼,飞快偷看一眼颜友的侧脸,对上对方的目光,又立刻慌张垂眸,耳根爆红,指尖轻轻蜷起。
怯懦又贪心。
颜友全部看在眼里,心底的悸动一次比一次汹涌。
从前是他拼命躲避、刻意拉开距离。
现在,他心甘情愿纵容对方的每一次靠近。
甚至会主动留空隙,主动迎上去,主动默许所有越界的小动作。
晚自习结束的晚风小路,彻底变回了两人的专属独处时光。
不再一前一后、刻意疏离。
并肩走着,影子完完全全叠在一起。
夜里风凉,秋意渐浓。
这天晚风很大,吹得颜友下意识缩了缩肩。他穿的校服单薄,晚风灌进袖口,泛起一阵凉意。
他只是随意的小动作,身侧的苏曜却瞬间捕捉到了。
少年脚步一顿。
犹豫了短短两秒,心底的克制和冲动反复拉扯。
他怕越界,怕唐突,怕学长反感肢体触碰。
可看着学长被风吹得泛红的耳尖,所有的胆怯,都抵不过心底的心疼。
苏曜指尖微微颤抖,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轻轻、极轻地,往颜友的身边靠了靠。
肩膀完完全全贴了上来。
少年的体温温热,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稳稳熨过来,替他挡住了大半夜风。
动作很轻、很乖、很克制。
没有拥抱,没有牵手,只是简简单单的并肩相靠。
却是苏曜能做到的、最大胆的越界。
他紧张得全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风大。”
简简单单两个字,藏满了小心翼翼的偏袒。
颜友的脚步瞬间停住。
温热的触感牢牢贴在肩头,少年干净清冷的气息包裹住他,晚风的凉意尽数消散,只剩下滚烫的、密密麻麻的心动。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路灯昏黄,映得苏曜的侧脸格外柔和。少年死死垂着眼,长睫颤抖,整张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紧张得手足无措。
明明慌得快要发抖,却还是稳稳靠着他,替他挡风。
颜友心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再纠结性别,不再挣扎对错,不再自欺欺人。
他就是喜欢这个人。
喜欢这个自卑胆小、满心满眼都是他、小心翼翼爱了他两年的少年。
颜友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晚风里,温柔得要命:“苏曜。”
“嗯。”苏曜立刻应声,头垂得更低。
“你不用这么怕我。”
颜友看着他拘谨怯懦的模样,心口又酸又软:“我不会推开你了。”
一句话,兑现了所有的破冰,安抚了所有的不安。
苏曜猛地抬头看他。
漆黑的眼底瞬间翻起层层浪潮,错愕、狂喜、不敢置信,层层叠叠,几乎要溢出来。
两年遥遥追逐,两年患得患失,两年自卑怯懦不敢靠近。
原来他的光,真的愿意为他停留,真的不再推开他。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两人的发梢。
距离彻底消融,隔阂彻底散尽。
苏曜终于敢悄悄、极其小声地,在晚风里袒露一点点藏不住的心意。
他看着颜友的眼睛,认真又虔诚,声音轻得像呢喃:
“学长,我好想离你近一点。”
“好想、好久了。”
没有华丽的告白,没有热烈的誓词。
只有积攒了整整两年的、笨拙又赤诚的心愿。
青涩、干净、纯粹,又深情到极致。
颜友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心跳轰鸣不止。
他抬手,很轻、很温柔地,碰了一下少年泛红的耳尖。
指尖温热的触感落下的瞬间,苏曜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
颜友弯着眼,声音温柔落进晚风里:
“那就再近一点。”
暧昧满盈,心动落地。
他们还没正式告白,还没确认关系。
可所有的眼神、触碰、偏爱、纵容,早已胜过一切名分。
漫长的拉扯终于结束。
从此,光不再躲闪,暗恋不再单向。
你勇敢向我奔赴,我便为你,心甘情愿落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