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皇都》闭月清欢

7、故人之女 昔日故人已

　　东宫
　　宗政璃醒来的时候，已是翌日清晨。
　　坐起来，扶着有些微微发胀的额头，朝寝宫外唤道：“来人。”
　　“殿下。”寝宫外端着洗漱用品的几位宫婢，进得寝宫，伺候宗政璃穿衣洗漱。
　　宗政璃的眸子在几位宫婢身上转了一圈，问道：“香桃呢？”
　　正在伺候宗政璃穿衣的一位宫婢回道：“回殿下，香桃姐姐她……死了？”
　　“死了？”宗政璃惊诧莫名。
　　“是，殿下此次中毒，就是香桃姐姐下的，她觉得愧对殿下，于是上吊自杀了。”
　　宗政璃感慨万千，洗漱完毕之后，遣退宫婢，唤来风扬刘镜二人。
　　“香桃她……是怎么回事？”宗政璃问道。
　　风扬回道：“殿下，香桃她……”
　　风扬将香桃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宗政璃叹道：“罢了，将香桃与她弟弟厚葬吧。”毕竟香桃跟了他十多年。
　　“是。”二人领命而去。
　　“大皇兄。”一位身着宫装的少女跑进寝宫，她是当今七公主，宗政珚，宗政璃一母同胞的妹妹。
　　“大皇兄，你可算是醒了，我都来了好几趟了，母后担心你，彻夜未眠，刚刚才睡下。”
　　“让母后担心了。”
　　宗政珚一屁股坐到宗政璃身旁，道：“大皇兄，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不是薛神医吗？”刚刚风扬没说，他就以为是薛玉。
　　“才不是呢，是南大人。”
　　“南睿阳？”
　　“是啊，薛玉说救你的唯一办法就是把你身上的毒引到别人身上，后来南大人就把毒引到他身上了，我都是听母后说的。”
　　“那他……怎么样了？”宗政璃语气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听薛玉说，南大人没事，他有祖传秘方，休息休息就好了。大皇兄，你要出宫去看看南大人吗？我跟你一起。”
　　宗政璃没有说话，南睿阳已救过他两次了，他该如何还他的恩情？
　　大街上，南睿阳，哦不，是南璧月带着楚希阳和南云逛着，他们来到昨天碰到小乞丐的那条街，看会不会再遇见她。
　　南璧月眸子四处转了转，然后走到一个卖菜的摊位前，问道：“大娘，您知道这附近有个叫苏儿的女人吗？”
　　苏立春这个名字只有南璧月知道，以前苏立春的母亲都是叫她苏儿，同村的只知道叫她苏儿，却不知道她的真名，苏立春这个名字连钟景都不知道。
　　卖菜的大娘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那苏立春呢？”
　　大娘还是摇头。
　　旁边有几个小乞丐，听到南璧月的问话，几人想上前说什么，都你推我我推你的。楚希阳见状，问道：“你们可是有什么事？”
　　南璧月的视线转向几人。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乞丐问道：“你们是要找苏立春吗？”
　　“是，你们认识她？”南璧月有些激动。
　　“嗯，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
　　“无妨，你们能带我们去找她吗？”
　　“跟我来。”
　　几个小乞丐带着三人穿了几条巷子，然后来到一个异常破旧的老宅前，门前还有一棵柳树。
　　老宅大门歪歪斜斜，似乎一碰就要倒下。
　　“就是这儿了。”小乞丐道。
　　南璧月看了南云一眼，南云会意，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给小乞丐，“你们拿去买些吃的吧，小心别让他人瞧见。”
　　小乞丐接过银子，喜出望外，“谢谢几位公子。”然后拿着银子和其他几位小乞丐欢欢喜喜地走了。
　　南璧月上前轻轻推开大门，提步进去，里面的庭院杂草丛生，屋檐角落都是蜘蛛网。
　　后面进来的南云看了看，问道：“大人，苏姑娘真会住在这种地方？”
　　“我也不知道。”南璧月是真不知道，若是以往，苏立春是绝不会住这种地方的，只是这七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许这个苏立春不是她要找的人。
　　突然一声惊恐地呼喊从庭院对面的房屋里传了出来：“刘婶你不要吓春儿，刘婶，春儿这就去找大夫。”
　　南璧月一听就知道这是昨天那个小乞丐的声音，她飞快地穿过庭院，准备进房屋，却差点与春望景撞了个满怀。
　　“小心。”南璧月一把抓住差点摔倒的春望景。
　　春望景抬头一看，竟然南璧月，立马抓住南璧月，哭道：“哥哥，你快救救刘婶，刘婶她快不行了。”
　　南璧月一听此话，立马带着春望景进屋，南云，楚希阳紧随其后。
　　破旧的床上躺着一人，那人双眼凹陷，眼神涣散，面色苍白，正是春望景口中的刘婶。
　　南璧月上前为她把了把脉，无奈地摇了摇头，“病入膏肓，无力回天。”
　　春望景扑到刘婶身上，大哭起来。
　　刘婶看到南璧月的一刹那，原本无神的眸子却突然亮得吓人，伸出右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南璧月握住刘婶的手，刘婶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南璧月俯身，将右耳凑到刘婶的嘴前，刘婶嘴唇动了动，当听得刘婶的话，南璧月面色一变。
　　刘婶说的是：“璧月姑娘，请你一定要照顾好春儿。”
　　刘婶知道她的身份！
　　南璧月起身望着刘婶，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婶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神渐渐涣散，手从南璧月的手中滑落。
　　“刘婶！”南璧月忍不住红了眼眶。
　　城外树林，苏立春的坟前。
　　南璧月立在坟前，想起了以前的许多事，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苏立春的时候，那时她七岁，在外面和别的小孩打架，弄得一身是伤，不敢回家，一个人在巷子里躲着，遇到了十二岁的苏立春，苏立春将她带回家，给她包扎伤口，洗脸，让她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才将她送了回去。
　　南璧月离开的时候，苏立春送了她一些自己做的梅花饼，也就是从那时起，南璧月的最爱成了梅花饼，她也和苏立春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南璧月在心里默道：“苏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春儿的。”
　　苏立春的坟旁有一座新坟，是刘婶的。
　　“现在有刘婶给你做伴，你也不会感到孤单了。”
　　“春儿，过来。”
　　“大哥哥。”
　　“以后你可愿跟着我？”
　　“春儿愿意。”
　　天色渐晚，几人回到老宅，收拾好春望景的东西和苏立春的遗物，就回了侍郎府。
　　南璧月让管家在她房间隔壁为春望景收拾了一间房。
　　夜已深沉。
　　众人都已进入梦乡，春望景却还在收拾她娘的遗物。
　　“春儿。”南璧月走了进来。
　　“大哥哥，你还不睡吗？”春望景问道。
　　“睡不着，来看看你。”南璧月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幅画，展开，惊愕不已，“这是？”
　　春望景道：“这是娘亲按照月姨小时候的样子画的现在的月姨。”
　　那幅画上是穿着女装的南璧月，十六七岁，与她现在的模样一般无二。
　　她一直都知道苏立春画技惊人，却不想已经到了能按照小时候的样子画出长大后的样子的地步。
　　所以刘婶知道南璧月的身份，是因为苏立春告诉过她，也给她看了南璧月画像。
　　南璧月将画卷好，放在桌上，问道：“春儿，你昨天是不是就认出我来了？”
　　“是。”
　　“你也是故意给我梅花饼的？”
　　“是。”
　　“那你为什么不认我？”
　　“我怕你已经忘了娘亲，所以拿梅花饼试探你，如果你还记得娘亲，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那如果我已经不记得你娘亲了呢？”
　　“我不知道。”春望景摇头。
　　南璧月揉了揉春望景的头，无奈叹道：“傻孩子。春儿，以后叫我叔叔吧。”
　　“好。”
　　待南璧月走后，春望景从背后掏出一副几寸大小的画卷，然后将画卷塞进了枕头里，那画不能让南璧月瞧见，那画上画的是她的父亲钟景，而她是见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