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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引毒上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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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宗政璃依旧昏迷地躺在床上,薛玉正在检查宗政璃的身体情况,皇上和皇后站在一旁,皇上拥着皇后,皇后不停地抹着眼泪。
薛玉在宗政璃身上几个重要的穴位插上了银针,在插银针的时候,可以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插完银针,薛玉将颤抖的双手收进宽大的袖子里。
见他插完了银针,宗政渊华问道:“薛神医,太子怎么样了?”
薛玉道:“回陛下,太子殿下中了钩吻和曼陀罗之毒,若单是中了其中一种毒,草民还有法子可解,可是殿下同时中了两种毒,还引发了之前的毒,多种毒混在一起,殿下怕是……撑不过三个时辰。”
“怎么会这样,璃儿。”皇后一听此话,哭着扑到床前,握紧了宗政璃的右手。
“可、可有法子?”宗政渊华的声音有些颤抖。
“陛下。”身后的陈公公有些担心。
薛玉顿了顿,道:“法子倒有一个,只是……”
听说有法子,皇后倏地抬头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救璃儿,哪怕要本宫的命,本宫也不在乎。”
皇后眼中的决绝吓到了薛玉,薛玉虽然有神医之名,却也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见皇后如此,那个唯一能救太子殿下的办法,他此刻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宗政渊华问道:“是何办法?”
薛玉叹了口气,终是将那唯一的法子说了出来,“就是将殿下身上的毒,引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这样殿下就有救了。”
“引到本宫身上,把毒引到本宫身上。”皇后抓着薛玉的袖子,乞求着,为了她的儿子,就算她死,也在所不惜。
“不行。”薛玉拒绝,“皇后娘娘可知道,被引毒上身的人,必死无疑。”除非他是药人。
最后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药人,百年难遇,虽然他认识一个,可惜那人却在千里之外的远安县。
“娘娘,若是您出了事,殿下会怎么想?他也不希望您出事。”
“陛下。”刘镜走了进来。
“何事?”
“有一个人或许有办法。”
“谁?”
“南大人。”
“快去找他。”
南睿阳三人刚回到府里,刘镜就来了,说明来意之后,南睿阳就随着刘镜进了宫。
刚进太子寝宫,宗政渊华也没让他行礼,直接让他给太子检查。
而一旁的薛玉在见到南睿阳的一刹那,诧异无比。
南睿阳把着宗政璃的脉,眉头皱了起来,究竟是谁如此歹毒。
“南大人,如何?”宗政渊华问道。
南睿阳收回手,道:“臣有办法,只是得请陛下娘娘回避。”
“好,好。”宗政渊华扶着皇后出了寝宫。
陈公公和薛玉也准备出寝宫,南睿阳叫住了薛玉:“薛神医留下。”
陈公公出得寝宫,关好房门。
薛玉道:“师叔打算引毒上身?”
南睿阳瞥了他一眼,“在外不要叫我师叔,别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薛玉想着他以男装入朝堂,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便应了他,“知道了,南大人。”
南睿阳从桌上薛玉的药箱里拿出一个空的小药瓶,放在桌上,又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在左手掌上一划,手掌上顿时裂开一条口子,将匕首放回靴子里,用小药瓶接着从伤口处流出的鲜血。
等接满小药瓶后,薛玉很有眼力见地将南睿阳的伤口处理好。
南睿阳来到床前,拿出一根银针,在宗政璃右手食指指尖扎了一下,又换了一根银针,在自己右手食指指尖扎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食指指尖与宗政璃的食指指尖抵在一起,运用内力,将宗政璃身上的毒往自己身上引。
片刻,南睿阳收回手,脸色苍白。
“师……南大人,你怎么样?”薛玉扶着他。
南睿阳摇摇头:“我没事,把血给他喝了。”
薛玉拿着装着南睿阳血液的小药瓶,掰开宗政璃的嘴,一股脑全倒进了他嘴里,然后把了把宗政璃的脉。
看看宗政璃,又看看南睿阳,薛玉忽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南睿阳问道,脸色苍白得吓人。
薛玉道:“太子殿下身上本来有种毒引不到别人身上,所以我爹才给殿下又下了毒,以保持他体内毒素的平衡,现在可好了,因为钩吻和曼陀罗的毒素,殿下之前中的毒随着钩吻和曼陀罗一并被你引毒上身,殿下现在和正常人一样了。你之前是不是给殿下喝过你的血?”
南睿阳点点头。
“难怪,殿下回来气色好多了。”
“他喝过我的血,本来应该差不多三个月后才会再发作的,没想到现在阴差阳错引到我身上了。”
“殿下没事了,我也能解脱了,只是你……没事吧?”
南睿阳摇摇头,“无碍,休息几天就好了。我们出去吧。”
薛玉扶着南睿阳出了寝宫。
“南大人,太子怎么样?”见他们出来,皇后立刻上前问道。
南睿阳回道:“太子殿下已无碍,以后也不会再毒发了。”
“真的?太谢谢你了南大人,真是辛苦了,我、我……”知道儿子没事,皇后已经语无伦次了。
“皇后,进去看看璃儿吧。”宗政渊华打断她的话。
“对,对。”皇后欣喜若狂地进了寝宫。
南睿阳看向宗政渊华:“陛下,下毒之人可有抓到?”
这时,风扬拿着一封信来到宗政渊华面前:“陛下,香桃已经畏罪自杀了,这是她的遗书。”
香桃是宗政璃的近身侍婢,皇后亲自挑选的,服侍他十多年了,宗政璃非常信任她。
“香桃下的毒?”宗政渊华有些不相信,毕竟她是皇后的心腹。
接过信封,宗政渊华拆开看了看,然后将信递给南睿阳。
南睿阳接过,看了看,道:“她倒死得干净。”
原来有人抓了香桃唯一的弟弟威胁她,让她给太子下毒,为了不让弟弟受苦,香桃只能背叛太子,下毒之后,她自知无路可逃,也为了赎自己的罪孽,在自己的弟弟被幕后之人灭口之后,留下一封遗书,道出真相,三尺白绫悬于房梁,等到有人发现时,早已没了气息。
“陈方,命人彻查。”
“是。”陈公公领旨退去。
宗政渊华看着南睿阳,道:“南大人,辛苦了,朕准许你再多休息三日。”他也看出了南睿阳面色苍白,精神不佳。
“多谢陛下。”
……
侍郎府
南睿阳刚到府,南云和楚希阳就迎了出来。
“大人。”
“大人。”
南睿阳朝他俩笑了笑,转头对送自己回府的风扬道:“多谢。”
“在下告辞。”见人送到,风扬拱手告辞。
“不送。”
“大人,你怎么了?手怎么了?”南云见他脸色不好,左手又缠了纱布,立刻上前忧心问道。
楚希阳也一脸担忧之色。
“无碍,休息休息就好了。”南睿阳道,“我要去小憩一会儿,你们没事别来扰我。”
“是。”两人点头。
南睿阳回到卧室,一头就栽倒在床上,身体里面的毒,需要时间慢慢净化,这段时间可得有他受的了。
南睿阳不知为何想到了宗政璃,想他身上的毒是谁下的,太子死了对谁最有利,按照大云朝立嫡立长的传统,太子死了,最有利的是明王宗政瑜,毕竟宗政璃一死,这东宫太子之位顺理成章就是他的,可是在民间最有威望的却是景王宗政珩,他们谁都有可能下毒。
想着想着,南睿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南睿阳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
南睿阳坐起来,轻拍几下面颊,让自己清醒了些,然后朝房门外唤道:“楚希阳。”
“大人。”楚希阳进得房间,他一直守在房门外。
“什么时辰了?”
“马上就亥时了。”
南睿阳摸摸有些瘪瘪的肚子,道:“去,给我弄点儿吃的来。”
“好。”楚希阳退出房间。
南睿阳下了床,整理了一下稍微凌乱的衣衫,坐到桌子旁,倒了一杯茶喝,瞥到桌子上有一盒糕点,就放下茶杯,拿过糕点盒子,这个是那个小乞丐送她的,她还没来得及吃呢,这会儿正好垫垫肚子。
揭开糕点盒盖子,拿出一块糕点,眸光蓦地一凝,梅花饼!她最爱的梅花饼。
沉在心底某处的往事,此刻涌上了她的脑海。
“月儿,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一位十四五岁的美艳少女对着一位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道,哦,她是女扮男装的。
“我来看看苏姐姐你啊,你都好久没去找我了。”南璧月坐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着。
“这是春风楼,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来的。”少女也坐到桌前,她是苏立春,春风楼的花魁,别名苏儿。
“这远安县还没有什么地方我是不能去的。”南璧月一脸嘚瑟。
对于这个混世小魔王,苏立春有些无可奈何。
“对了苏姐姐。”南璧月咽下口中的食物,“听说有位有钱的公子愿意赎你出去,是不是真的?他人怎样啊?是做什么的?家住何方啊?”
“你倒是人小鬼大。”苏立春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戳了戳南璧月的额头,说起那位公子,苏立春一脸甜蜜,“他呀,他是京城的富商,来远安县谈生意的,过几天就得回去了。”
“那他长得俊吗?人品怎么样?”南璧月一脸八卦。
苏立春嘴角轻轻勾起,“他是我见过的长得最俊的人,比你哥哥还俊。”
“那他真的会赎你吗?”
苏立春摇摇头,“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他说会赎我出去,然后娶我,可是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他逢场作戏,还是……真心的。”眼神有些黯然。
“那你相信他吗?”南璧月又咬了一口苹果。
良久,苏立春才轻轻点头。
“那他什么时候再来?我帮你看看。”
“等他来了我通知你,行了吧。”苏立春轻笑。
“就这么说定了。”
“姑娘。”伺候苏立春的翠儿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了。
苏立春站起来,接过食盒,递给南璧月,“这是我亲手做的你最爱的梅花饼,正准备给你送去,正好你来了,你就带回去吧,你快回去,这里待久了不好。”
“知道了。”南璧月站起来,提着食盒,三下五除二啃完了手中的苹果,将苹果核放在桌子上,打了一个嗝。
揭开食盒的盖子,脸凑到食盒上闻了闻,然后盖好盖子,一脸满足道:“多谢苏姐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南璧月提着食盒走出房门,忽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那位公子,叫什么名字?”
“钟景。”
回忆被楚希阳打断。
他将盛着两碟小菜,一碗白饭的托盘放在桌上,道:“大人请用。”
南睿阳将手中的梅花饼放回糕点盒里,道:“楚希阳,明天咱们去找找今天的那个小乞丐。”
楚希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南睿阳看出他的疑惑,道:“我看能不能找到一位朋友。”
“是。”楚希阳颔首,出了房间。
当初苏立春独自来京城寻钟景,一走便是七年,音信全无,今日遇到的这个小乞丐,送给她的梅花饼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这还要等她找到那个小乞丐了才知道。
南睿阳上京赴任途中,遭人刺杀,身受重伤,她,南璧月,冒充其兄,进京寻找凶手,欲替兄报仇。京城暗流涌动,风云变幻,她的身份只有南云和王公公知道,虽然她告诫过了王公公,但王公公毕竟是圣上的人,她的身份又能隐瞒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