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那种压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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椚丘中学的学生都是学习精英，可也只都是学习精英而已。
先是做旁听学习，正式上班后第二天才开始站上讲台。
金木和永近坐在Big Girls里，实习老师在好友面前大吐苦水，末了还狠狠灌了口黑咖啡。
“他们只会一昧把知识塞进脑子里，只想着考试成绩要优异，只考虑排名不要掉到最后。这样怎么可能把知识转为的剑击败敌人啊。”
“金木真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呐。”永近趁机揉了把金木脑袋。
咦？手感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椚丘的风气太可怕了。”金木愁眉苦脸。
他没有告诉永近E班的事情，所以对方单纯认为他在抱怨学习氛围。
“…不喜欢的话就快点回来吧。”
永近轻声说着，微笑的模样突然窗外的阳光下模糊起来。
“英？”
永近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咦！！”
清早咚的一声响，金木老师迷迷糊糊被被子缠住，从床铺滚到地上，意思意思挣扎了两下才回神。
“…真的假的？”
金木遮在眼睛上的手背和通红的纯情脸出卖了他。
虽然、虽然的确是很想念英，在周末见面一次之后就恋恋不忘，可、可是……
当时绝对没有亲吻的场景呀！！
自己到底在胡乱妄想些什么……
转眼之间，一个星期、两个星期。期中考的时间在逼近。
金木每天担当人工morning call给永近打电话。怎么说好，有种谜之满足感。
“英早上起来第一个听见的声音是我的……”之类吃醋一样的念头。
像是“英会不会在我离开的时候有了女朋友”，所以电话联系的频率就和他们以前见面的次数一样，多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完全起不到为了未来而断开依赖的锻炼作用。
“我这是想要撒娇吗？”金木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他头疼。
不仅是因为自己不清不楚的心思，更是因为现在的“工作”。
——“金木研还可以，但并不适合椚丘的教育系统。”
浅野学秀向浅野学峯报告时这么评价道。与金木对他们的评价有异曲同工的微妙感。
二者之间容不下。椚丘需要的是冷酷精英教学，而金木研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优柔寡断。
前有杀老师，后有金木研。两个都不是短时间内能摆脱的人物。偏偏两个人对他坚信的事业有着强大的动摇能力。
“…东大的学生，还是入学第一、令各方面教授赞不绝口。”完全是优秀学生的理想目标。当这样的理想目标否定自己所执行的学习计划，优秀学生会选择相信学校还是相信理想目标？
浅野学峯厌恶这种状况。
“我会亲自去找金木研谈话。”他决定。
“…作业的解说到此为止，把课本拿出来打开一百零四页…怎么了？”
金木抬起头，一个学生高高举着手。
「怎么了」这三个字应该说得更加严厉一点！要是永近在他身边就会跳着脚这么说。
两个人莫名其妙诞生了「理想计划之冷酷鬼畜老师」的想法。除了外表形象，说话方式也一定要遵从「冷酷鬼畜」的人设——这样奇怪的计划。
“释放出兔子咬人的威力压迫他们吧！”金木脑海里虚构的永近呐喊道。
但是会吓到学生的。他想。兔子咬人会疯掉的。
“金木老师，”学生问，“如果有问题不会的话，什么时候可以找您？”
临近期中考，整个校舍里的气氛都紧张起来，他欢迎学生们自习时间到办公室来询问，可似乎椚丘并没有这样的惯例，其他老师都用奇怪的眼神招呼这个新同事。
到底是我不正常还是这个学校不正常呀。金木在心底叹了口气。为学生解答疑难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就算是自主学习这里也太可怕了。
“我把我的邮箱地址告诉大家吧。”他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字，错过了混杂在学生们“老师很温柔啊”的呼声中恶意的笑容。
金木的国文课就是今天的最后一节。铃声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公文包。
顺带一提，配合西服的公文包也是迹部家准备的。
“我先走了。”
他这么对其他人说。理所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哪怕是走后合拢门这样贴心的举动，也只换来「金木研是个蠢货」这样的评论。
“还不肯面对现实，这就是年轻人的顽固吗。太天真。”
“他很快就会在这里待不下去的。”
“理事长据说这次要亲自排除异类。除了这届E班，我想还包括「金木老师」吧。”讲话的人咬住那四个字的重音，办公室里其他人哄堂大笑。
——是嘲笑。
“Kaneki老师还是Gaki（小屁孩）老师呀。”
“哈哈哈哈哈。”
“Gaki（小屁孩）还是乖乖回家上课去吧！”
——在社会里生存，真不容易。
没有走远还听力超人的金木长吐一口气，无奈地接受现实。
通常这个时候英会敏感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然后凑过来搂搂抱抱转移他的注意力。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
“咦…？E班后山上卷起了奇怪的龙卷风？喂喂！你快看！”放学的学生中有人大叫。
龙卷风？
随着金木上移的视线，瞳孔在震惊的冲击下猛然收缩。
土黄色的龙卷风席卷着后山山顶上的事物，天色阴沉，树木大片被风力压倒，草根与泥块旋转着被卷上天空。
——不安的感觉。
金木手攥紧胸前的布料，清楚感觉得到心脏剧烈跳动着，属于独眼蜈蚣的部分在强行复苏，太阳穴突突直跳。
——有什么能够杀死半赫者的东西…在山顶上。
危险的警钟叮铃铃地在神经中枢敲响，完全是出于本能行动，金木把西装外套脱下，和公文包一起放在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
他走到第一次遇见E班学生的地方，轻松翻过铁丝网进入后山的领域，撩起白衬衫的下摆。
仿佛章鱼触手蠕动一般诡异的声音，两条黑红的赫子从后腰生长而出，静静垂到地上。
「轰」的爆鸣声响，青年被砸在地上的赫子用反作用力冲上山坡，刘海下黑色逐渐吞噬了左眼，血丝从瞳孔中蔓延而出，开裂一样伸到眼角。另一只清澈的黑灰瞳眼神锋利起来，蹂杂了疯狂和矛盾的神色弥漫。
——这不是金木研。
——这是独眼蜈蚣。
理智告诉他莽撞撞上枪口的风险。
但是。
风擦着金木的脸呼啸而过，外人只会看见一道残影穿梭在树与树之间。
柔软的舌尖舔过牙齿，混着唾沫把没有人能听见的话咽了下去。
山顶静了下来。入口处附近只有不明从原地呈圆周状开裂的土地和四周被冲击毁坏的植物证明到底有怎样的怪物出现过。
——接近了。
——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接近了。
“为师是能够毁灭地球的超级生物，要铲平这一片区域，简直小事一桩。”黄色的巨型章鱼双眼蓄着凶残的红光，“如果你们无法向为师展示能让你们自信起来的第二把刃，为师会认为这个教室里没有人有资格做暗杀为师的杀手。为师会把教学楼夷为平地之后离开。”
“第二把刃…”潮田渚颤抖着声线问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期限是什么时候？”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明天。”杀老师举起一根手指，“明天的期中考试，全员要考到50名以内。”
“鼓起自信去挥下第二把刃吧。”他不顾学生们惊讶的表情，这么说道。
——啊呀呀，越来越近了。
眨眼间，原本在进行教育的杀老师就不见了踪影，山腰那里传来撞击似的轰鸣。
乌间惟臣顿时脸色大变，让伊莲娜先带着学生们回到教室内，自己全力奔向声源。
两个非人物高速碰撞在一起，冲击波压倒了大片树木，他们一触即分，落在地上中间隔了一百米左右。
“集会那天我就注意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有点浓过头了吧？”
杀老师这么说着，打破了对峙的气氛，它对面的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味道…”金木垂眼嗅了嗅。气味和他的很像，人类与喰种半混杂着，“闻起来像焗芝士。”
经验告诉他口感和气味是两回事，说不好进嘴了就是一坨稀泥。不过咬个三四口或许能成为赫者。这个怪物，RC值超标到外形都变异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杀老师扭动了两下，伸出两根手指，指关节跟青蛙似的，“你打算把孩子们都吃掉吗？”
“不。”
金木扳动手指，忽略二者非人的外貌，单看神情，不知情人还会误以为是学生在冲老师虚心求教。
“我是想来问你在此地的原因。”
二者之间能互相感应到彼此不属于人类部分的危险。他们相似又不同的品质如同磁铁一般产生不可抗拒的吸引。甚至他们变成不人不鬼模样的原因，也是相似的。
金木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没有必要他也不会选择动手。
他考虑过的。小麻烦类如浅野理事长，能避则避。大麻烦类如眼前的章鱼，打得死永绝后患，打不死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拖下水，实在不行还能引有马贵将，借刀杀人的计谋不会也要学。
永近英良的命比他的贵，比他的有价值得多。
我死了没关系，只要没有了那些心理变态又打算毁灭世界的危机，英能好好活下来就行。
金木想。国内还是事件太多，或许英出国是一条正确的道路。远离我，远离危险，远离黑暗，找个女朋友过上英想要的理想生活，结婚，生孩子，多年以后能想起我，随便给我立个墓碑我都能开心得从地狱蹦到天堂。
金木的心刺痛了两下。他注视着章鱼，装作没在意。
“我从来没有隐瞒过我的气息。我杀过喰种，很多，但从来没吃过人。我和你一样，放心。”
——我和你一样，都是人造的怪物。
杀老师眯起眼。
“这跟我没关系呀，”它笑着，“我可是来年要准备毁灭地球的超级生物，你只要不动E班的孩子，别的人怎样都和我无所谓，不是吗。”
E班的孩子对它很重要，一如英对金木研。他们都对外界没有兴趣，全神贯注在某一样事物上。
很像，又不像。
因为金木永远不会毁灭英所爱的世界。
乌间惟臣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甚至没看清除了杀老师之外另一个人的脸。但他知道树林间打斗的两个生物十分危险。
一个可以毁灭地球，一个杀人如切豆腐。
他抽了抽眉角。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可惜，两个怪物谈崩了，直接开打。
潮田渚、杉野友人、不破优月、茅野枫。不省心一群孩子里随便挑出四个来，还是不省心的。好奇心促使他们一路尾随乌间惟臣，看见了震撼的场面。
他们躲在树后面，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杀老师被人打中。”潮田渚吞了口唾液，“除去赤羽君的计谋，就算是乌间老师攻击也不可能躲过杀老师的反击吧？”
“或许是因为乌间老师用的是对老师材质的刀刃，所以杀老师才不会硬抗，选择偷袭。没有人能跟上杀老师的速度吧。”不破优月反驳，帮乌间找借口。
打脸的一幕来了。陌生人腰后触手一摆，硬生生顶住了杀老师的攻击，不同对老师材质会导致触手融化，对方另外一条触手尖锐地砍过去便让杀老师断了两根触手。
“好多触手……”杉野友人喃喃。
“他是怎么做到挡住杀老师的触手的…好厉害。”不破优月感叹，没留意一旁茅野枫皱眉的微妙表情。
——怎么做到的？
同样的疑惑不仅在学生们心中，名义上的班主任也在苦恼。
难不成那只章鱼放水了？
金木感觉就像有人撬开了他的脑壳，往里面丢了把火，脑浆燃烧得一点都不剩，空余本能。
风声会告诉他攻击的方向，通常来讲应是转身到正确的方向，挡住或反回去对方的攻击。但对方速度太快，他拼尽了全力追踪风声，没有精力思考如何抵挡，全靠本能。
就像打网球一样，不用考虑对方打这个球的意志，只要狠狠打回去、不让对方接到就好。
后者有难度，金木在努力。
又是轰得一声巨响，金木被甩上天，杀老师一触手拍到树上。要是换成墙，保准抠都抠不下来。
自称杀老师的超级生物，很强。
但他还是能打得过，比有马贵将好多了。
肚子发出轻轻的咕噜声。金木直起腰，原本断掉的脊梁重新接了回来，知道自己这次的RC细胞有点燃烧过多，打完之后还能活下来也许就得去找吃的了。
真讨厌。
他嘟囔了一声模糊不清，在黄色身影出现的刹那，一条赫子就抽了过去。
“残影！？”
他暗中咋舌，风声从脑后传来，急忙一跃却根本来不及。
“唔！”
半边肩膀被黄色触手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我已经达到极限了吗！？
金木咬牙，转动的赫眼中完全捕捉不到敌人的存在。
——不……这家伙提速了！！！
触手旋转着成尖锐，直冲向金木面门的刹那，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白发男人的身影，同样举着武器，同样……
“呀啊啊啊啊啊！！！”
偷偷跟在乌间惟臣身后的几个学生忍不住发出尖叫，眼睁睁看着杀老师贯穿了身份不明人的喉咙。
——血！！好多血！！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乌间惟臣震怒，连忙过去把学生们护着，躲在略粗的树木后。
“可恶！”
他着急地看了看战况。学生们此时冒然冲进那两个人的视野里可能会遭到攻击。
——他没有自信能在两个非人手下护住学生。
这和平时不一样，那只章鱼的真面目就是如此。残暴又充满了黑暗。只有E班……
金木瞪大了眼望着地面，粗粗地喘着气，喉咙的伤口撒出大团大团的血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肉芽愈合。
他的汗水从额角滑落，几根黑色的头发湿成一缕。
死神的恐惧残留在隐隐作痛的赫眼中，好似有人把他脑袋拔下来使劲摇晃。
双手紧握，
——不是他。
——不是有马贵将。
——那就有赢的可能性！！
蜈蚣窸窸窣窣地挥舞百足，充满恶意与血腥气的生物武器从金木后腰生长而出，漆黑面具逐渐覆盖上死气沉沉的脸。
——感觉得到。
——RC细胞正在大量燃烧。
“那是…什么怪物…？”
不破优月抱紧茅野枫。不仅两个女孩子，旁边的杉野友人和潮田渚也是震惊得难以反应。
蜈蚣与触手的碰撞造成巨大的冲击波，四个学生发出的悲鸣，被乌间惟臣死死护着。
“…对不起…乌间老师……”不破优月声音带上哭腔，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真的不是故意和大家来添乱的。
“总之等会趁他们没注意，赶紧逃！”
乌间惟臣着急的话音刚落，他背后作为遮挡的树突然被什么卷走掰断。
“怪物”注视着他们。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背后怪异的物体彰显力量与恐怖。
“你——！！我不会允许你对我的学生出手！！”
那个杀老师，那个一直都很好脾气的杀老师此时身体黑红，青筋遍布头顶，双目黑暗深沉，獠牙间喷出热气，宛如杀人不眨眼的恶兽。
——好可怕的杀气！
乌间惟臣暗自心惊，确认了刚才的确有…放水。
这只章鱼…现在才是动真格了。
“怪物”好似彻底失去了意识，咆哮着发出残缺的声音甩出触手，五指呈爪状如同炮弹一样刺向杀老师。
“——你太慢了。”
不会被普通武器的伤害的杀老师硬生生抗下一击，应该是脚部分的触手陷进泥土之中。有两根卷住金木的手腕。
混乱。
我在做什么。
我在哪里。
我面前的是谁？
…好痛。
尽管乌间惟臣及时遮住学生们的眼睛，还是快不过杀老师的行动。
被撕裂的半边身体，肉块和血的混合物从空中落下，砸在地上时发出令人作呕的啪叽声。
“怪物”本来就被撕裂的半边肩膀此时完全消失，和它一起的还有大块胸膛，心脏在破碎的肋骨中强劲地跳动着。腿从膝关节部分被扭曲折叠，大片大片血液渗进泥土里，让人不适的腥臭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没有理智的它倒在地上，黑红交织的眼珠紧紧盯住杀老师。面具开始碎裂，一块块掉下露出后面的脸。
在场的人都认识这张脸。
“金木研…？”
乌间惟臣难以置信地说出“它”的名字。
一个喰种居然混在一群国家未来之中？！
后半句被后槽牙狠狠咬住，磨碎成震惊。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处置你这个异类呢。”
杀老师脸色变得轻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那种压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