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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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月城的神农祀直到当天午夜之后才渐渐安静了下来，春分时节本该是万物焕发生机的时刻，可第二日清晨，北疆天际反倒悠扬地飘起了雪，为盛开的若木之上，又继续笼罩上了一层洁白的东西。
至于纪歌......以及他体内的太子长琴原计划是在神农祀后便动身先前往天界一趟的，可眼下已是日上三竿，以五彩石为动力驱逐严寒的客房里面，衣衫凌乱趴在床铺上的僧人闭着眼睛还在好眠。
原因无他——可不就是两人夜间在神农祀上，从未参与过凡人节日祭典的仙人把两个人都给坑了么。
三皇之中，天皇伏羲制定秩序，统率三界，地皇女娲创造万物生灵，更教会万族如何繁衍生存，而人皇神农则是尝遍百草，将所有草药功效无私交予万族。
人族算是下界生灵中将神农一道最为看重的部族，播种收获可以饱腹的稻米，培养能治疑难杂症的灵草，正是神农的牵引令人族在这片神州大地上安顿下来渐渐形成如今的部族，从茹毛饮血的狩猎，变做现下按四时节令播种收获，开始累积形成自己的文明。
而正是隶属神农麾下的烈山部族又怎么可能不是个把个的种田好手呢？！
在普通人族还在为了每年的收获而担忧祷告，收成如何全看天时的时候，烈山部族的粮仓那早就是年年爆满，去年的陈谷还未吃完，来年的新米就已经没地方存了。
出于对上述特殊烦恼的解决，那么烈山部早早地在杜康还未出生之前就酿成了美酒......好像也并不令人意外吧？
烈山部酿成的酒虽然从未与其他部族贸易往来过，即使是神州大地上最热衷于漂泊交易的流族那里都寻不到这样的宝贝。被封在陶罐中的酒液乳白，还带有明显的稻米的气息，让人一闻似乎就能醉了。
用粮食酿造出来的酒，就算烈山部粮食的确富余的很，但估计也是个稀罕物，因此用来装酒的陶罐上也装点着些简单的花纹，商贩讨要的价格也不低。
原本太子长琴心情颇好地只是为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了过去，可走近一瞧，他倒是的的确确对“酒”的存在引起了兴趣。
“这位小哥？不来一口只有在咱们烈山部能喝得上的神农酿？保准你尝上一口就离不开它！”卖酒的商贩显然非常热情，神农带来的客人烈山部中当然是人人认得，何况纪歌还长得那么......有特色，人群中一眼望过去，最亮的仔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太子长琴：他们说的酒......和你包裹中的这些，西市腔，狼翻锅，是一种东西么？
“小僧先看一看。”纪歌对着商贩一笑，便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只能自己听得见的话对太子长琴说，“恩，的确——都是酒，不过我包里的是千年后酿成的了，可烈的很。”
西市腔或者狼翻锅，那可是烈到他几乎都不敢拿出来小酌一杯的地步啊。
虽然先前第一次那么快喝醉也有被下了药的成分在里面，但他包里的这些来自大唐的陈年佳酿，的确也不是喝点儿啤酒都能醉的纪歌能随便去碰的呀。
太子长琴讶然：这叫做“酒”的东西竟然能够流传千年，想必一定有他的道理的吧？
“何事酒将休？莫让杯满愁！”纪歌听见太子长琴提起包里的狼翻锅，便也是忍不住地念了一句这壶酒的物品描述。
这是苍山洱海一个日常声望任务中的物品，纪歌开着自己当时还是小号的朴素大师去找乃古修喝酒时回回嫌烦，当他亲眼见证了友人从陌路到亲密，再被推去刑场后阴阳相隔，心中也不过只是微动。
然后，他从邮件中，收到了一封名为诀别的信，与二十壶他曾与乃古修一起喝过的酒。
“好！说得好！”本来这一句只是纪歌想给太子长琴说的故事的一个开头，没想到被那商贩一听，居然被立刻引为了知己，“小哥与神农尊上走得近，想来一定喝过我们烈山部的神农酿吧！神农尊上每次都说要把咱们的神农酿带去天界给那些仙人们都尝一尝，‘醉’的滋味，怕是连仙人都要眷恋流连！”
太子长琴：恩，不是我拆台，近百余年来神农尊上在的宴会上可没见尊上将“酒”拿出来过。
纪歌听了只想憋笑，“每次都说，那怕不是神农尊上每次都自己喝完了，可不舍得给别的仙神喝！”
商贩一听他这样说，反倒与有荣焉地一挺胸：“那下次我可得给神农尊上多备一些！”
于是顺着这个话题，纪歌也是没有付钱就被商贩强硬地塞了一瓦罐的米酒在怀中，他把米酒抱回了住处用小炉热了，也颇有几分那么不确定的跃跃欲试。
古时候能酿的米酒，度数总归应该不高......的吧？
然后当太子长琴一脸懵比地因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将手中饮酒的酒杯都摔在了地上时，陶器破碎的声音才让他察觉到，自己竟然是真的在操纵纪歌的身体。
“发生了......？”出声也是这个他听了许久，但自己说出来总归还是觉得奇怪的声音，太子长琴有些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似乎并不明白眼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莫非，就是烈山部族人所说的“醉”？
太子长琴暗暗想到，要说这样脸红晕眩的感觉便是叫做“醉”的话，那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值得人留恋的地方。
他稳住了身形似乎是想要维持着打坐的姿势等纪歌酒醒，然而目光不受控制地他抬眼就瞧见了剩下半壶搁在小炉上的酒，太子长琴眼神瞟了几次，还是没忍住，倒了一小杯在杯中。
......于是半斤八两同是一杯倒的纪歌与仙人，齐齐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你说，我喝醉了酒后，你能够短暂地使用我的身体做一些事？”
第二天算是宿醉醒过来的纪歌给自己去倒腾了一碗醒酒汤，咕嘟咕嘟一口闷下去全喝了，才觉得自己的头痛好了几分。
太子长琴：以往，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纪歌挥了挥手，“哪能，从前的系统大概没有什么自我意识，我也......只喝醉过一次。”
说罢他还兴致勃勃猜测：“下一次我再喝醉试试？这次你能够出来多长时间都没试出来就也醉了，啧，看来我们哥俩儿想和别人拼酒是不成了，只能各安天命这个样子。”
太子长琴似乎是停了一会儿，才说：你不介意我能够，嗯——
“你是仙人的命魂，照理来说若是想要夺舍，我又不是仙人也不是神灵，你要下手我绝对没有反抗之力的吧？”纪歌用近乎说笑的口吻说着让太子长琴怔愣的话，“恩，还是说你是在准备麻痹我的反应，好让夺舍变得简单一些？”
太子长琴急道：不——我从未如此想过！
“我也从未如此觉得，你，会做这样的事。”纪歌摸了摸鼻子察觉到自己说的好像有些过了，连忙正经了一些，放缓了语速，“曾经的乐神徘徊眷恋榣山风物，即将步入轮回中前都没有选择以夺舍来躲避天罚，我自是信得过你。”
“即使我们相知相遇不过短短月余，我依旧——信得过你。”
“所以不过是区区借用一会儿身体，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呢？”纪歌越说越顺畅，伸了个懒腰把地上的陶器碎片收拾了，看着剩下的米酒嘴角抽了抽便塞回了包裹中，“下次我喝要是万一又喝醉了阿琴你还可以跑出来代驾，那多方便啊。”
虽然听不懂代驾是什么玩意儿，但大致意思懂了的太子长琴还是很给面子地轻笑了一声。
然后此事，就无人再提了。
*
离了流月城后，纪歌去到天界，果然就寻到了正从云顶天宫中走出来的神农。
每每来到天界，骤然变化的时间流速若是不注意总是能令人眩晕一阵，纪歌回头恍然心说要是上一个世界中他察觉到了这份不同，怕是最后......也不会变成那副光景。
太子长琴在进入天界前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在越过分界线前拦下了纪歌：你手上的魔印是何时被人种下？要是让天皇感应到了你身上有魔气存在，可就说不清楚了。
“无妨无妨，当日我在天河畔醒来时魔印就在了。”说起这个，纪歌压低了自己特意换上的雪河套配套的斗笠，露出了遮掩了手指的雪白手套。
只要不是早古的几套校服，大师的外观那可是严严实实地能把人全给裹起来，他已经确认在自己佛力的掩饰下天皇都无法察觉到他手上的魔印。
而这个魔印到底有多少含金量纪歌现下也是明白了，通过这个魔印魔尊可能连大致地感应到他的方位都无法做到，但是用来打电话传个口信什么的倒是好用的很。
“这倒巧了。”神农以为纪歌来天界寻他是为了两人约定中的凤来琴碎片，遂一见面，就将所剩不多的凤来琴残片递给了他，“我正要去流月城寻你，既然遇上了就不用我再跑这一趟了。”
纪歌连忙稽首回礼：“小僧哪敢让尊上特意跑一趟腿，此番来找神农尊上，也是为了烈山部之事......”
神农点头，然而在提起烈山部一事时还是不掩疲惫之色：“烈山部之事一时还无头绪，不过五彩石供应还能撑上几千年，这些时间也够我研究下界适应了浊气的生灵，为他们寻一法门改变体质罢。”
神农像是想到了什么，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纪歌也是能跟着神农就不去找伏羲，便是快要走到了天界神农的居所所在。
神农友好地偏着头看他：“你也不必如此拘谨，我以为经过补天一事，我们之间的距离该近上许多——那五块五彩石，说实话我们的确无以为报。”
他眺望着远处的殿宇，轻易无法察觉地露出了一丝难色，“何况我此番来寻你，还是为了另一件事。”
“神农尊上请说？”
走到了神农住所之前，大多数时候都显得冷清极了的宫殿此刻却好似有几分不一般的感觉，弥散在空间中的神力比得其他地方都要来得活跃，令人身处其中，都不由得欣喜轻松了起来。
一道绿色的身影便是连纪歌都捕捉不到行踪地从两人背后袭来，神农却仿佛早有准备，无奈之下转身，将少女前冲的步伐拦截了下来。
形貌昳丽，目光狡黠灵动的少女眉上、双颊、与发间都缀着生机盎然的叶片，要说她与神农没有关系估计没人会信。
“她是巫山神女，是我以辟邪之骨，与碎裂的昭明剑心创生的仙人。”神农显然非常喜爱巫山神女，轻抚着少女的黑发后，显得一派慈爱。
......挺好的，看来烈山部那群人很快就有个公主可以宠了。
倒是神农所说的，神剑昭明断裂后的剑心与辟邪之骨能够创生出一位仙人这件事，让纪歌更加在意。
他现在凤来琴的碎片在手，身为琴心的太子长琴魂魄的命魂也在，那是不是说只要他寻到辟邪之骨，那就能让白衣的仙人，重回世间？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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