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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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几人醒来到天光微亮，除了那纸人之外，纪歌又遇到了两次袭击。
第二次袭击他们的是一个从窗户里钻出来的鬼怪，面目狰狞的脸仿佛是调色过了头的调色盘，但倒是脆的很，被纪歌剑挑飞后磕到地上就碎裂了开来，原来是个贴上了黄符的泥偶。
第三个更加耐打一点儿，就是心比较黑，第三个鬼怪出现的时候它仿佛学乖了没有直接进山神庙，而是选中了山神庙的一堵墙试图推倒墙想把纪歌三人给压在石砖底下。
山神庙的年久失修，却总归是当年神灵住过的地方，虽然墙壁簌簌晃动像是很快要被推倒的样子，但还是支撑了下来，并且让早就提高了警觉的纪歌发觉了他的存在。
它带着弓箭，还带着佩刀，然而在太虚剑意之下都脆的仿佛是张纸，木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钝钝的，翻过木偶来一看上面还用红色朱砂画着一张巨丑诡邪的脸谱，叫养蛇人看了连连跪在山神庙的蒲团上祷告，纪歌听了一耳朵，养蛇人那是将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太上老君全部求了个遍，都不带落下的。
琴都觉得这一幕有些好笑了，他虽然不能动弹，但比鬼怪来袭时左跑右蹿的养蛇人淡定多了，目光一直锁定着纪歌，当后者收剑时不经意间视线掠过少年时，还能得到琴一个淡定又温柔的微笑。
“怎么，不害怕吗？”纪歌将泥偶和木偶拿在手上，眉梢一挑，有些恶趣味地蹲下来，先是递到了还没回神的养蛇人面前，惊得养蛇人连滚带爬抱紧了自己的两条大蛇，后又递到琴的面前，少年无动于衷，甚至还颇感好奇地仔细瞧了瞧。
“有道长在，琴不害怕。”琴笑吟吟说道，“三鬼之于道长，不过乌合之众，而现下只剩下了承载施法的容器，琴为什么要害怕？”
纪歌赞道：“果然还是你有灵性。”
养蛇人抱着自家二青讪讪：“我这不是从来没见过这些玩意儿嘛......道长好手段！道长无敌！”
俗话说事不过三，大家仿佛都是约定好了一样，做好事做坏事都如是而已，一直到天光大亮，山神庙中再没有发生什么诡异的事。
纸人被纪歌烧了，木偶和泥偶则被纪歌收了起来，准备再走一趟淄川县去揭穿那个所谓算卦人的妙手神算。
所以说世界上本没有那么多的血光之灾，说的人用了手段，也就成了真。
养蛇人趁着与纪歌一同去外面呼吸一口早晨的新鲜空气的短暂时间，犹豫了下，对着纪歌提醒道：“道长您是打算带着那小孩一起走？”
“恩。”纪歌点头，“这荒山野岭，你也晓得我们走到这里花了多久时间，若是把他一个人剩在这里，不就相当于亲手杀了他？”
养蛇人还想再说什么，被纪歌打断了：“我自有决断......不才行走江湖本就不能带着一个孩子，我将他带去淄川县城安顿下来，缘分便就到这里罢。”
三人离开山神庙前，纪歌似有所感，回头再望了一眼这个在枯黄藤蔓缠绕中才维持没有倒塌的小庙。他想了想，由于身上还背着琴，便只朝着敞开大门中的神像鞠了三躬。
酒葫芦装着的雄黄酒就这样留在了供品台上，边上还放着纪歌放上去的三个烧饼。神像前的蜡烛在天亮时便被吹灭了，几缕阳光从漏风的窗户中透出，将笑脸盈盈的泥塑山神像披上了一身灿灿的金光。
*
淄川县城一大早便是和往常一样早就敞开了城门，往来做生意的商人进城出城都排着队，直到日上三竿行人才少了一些，但是大车小车依旧不断，大抵要等到下午商旅才会少一些吧。
既然城门口排起了长队，那茶摊自然是少不了的，城外城内都是如此。茶摊里除了有路过歇脚的行人，更有从瓦肆里过来赚个零钱花的说相声的人，只能说哪里有市场哪里就有做生意的人了。
而这种地方更是问卦算命之人的常驻之地，老远过来纪歌便瞧见了那算卦人的灰色道袍，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一个生太极的气场落下便把人拉入了战斗状态。
蓝色的太极阴阳鱼在算卦人脚下盘旋而起的时候可把那算卦人吓了一跳，瞧见站在人群中以箭尖对着他的纪歌，算卦人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一撇小胡子不知怎么就被他自己揪下来了一撮，才让他在疼痛中回神。
“诸位，这害人的妖道如今已原形毕露，请看——”
纪歌沉声对着周围还没明白过来的围观群众大声喝道，取出了那个木偶和泥偶，“往昔有人不相信这个妖道的，都被他用邪术给害去了性命，好证明他说的话‘灵验’。想必许多人都知晓前天他同在下说过，在下将会遭遇血光之灾，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在下身边的这位兄台、与背上的小兄弟都能作证，是有人驱使了鬼魅想来害在下性命。如今所以证物都指向你，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算卦人目光忽闪，没等周围百姓围拢起来，忽然一下他便消失在了空气当中。周围一片哗然，有没反应过来还在直呼仙术的人，都被周围的朋友给打醒了。
他们可都看得清楚，算卦人是心里有鬼，不敢直面纪歌这才隐身逃跑的。
纪歌一时失去了算卦人的身影与焦点，没想到这个妖道还有这一手的他猝不及防之下也是一愣，随即懊恼怎么自己没抢了先手给人家叠上叠刃，上了伤害的debuff，即使算卦人能隐身，也会在隐身途中被debuff给挂死呀。
这时琴趴在他的背上，凑到了纪歌的耳边来，轻声说道：“道长，听老家村人说，狗血便能够破除这类障眼法，洗涤怪诡之物。”
纪歌沉默，就在琴都要开始怀疑自己这么近都没把话说清楚的可能性时，才诧异扭头道：“狗狗那么可爱，为什么每次到了惩戒恶人的剧本，都要拿狗狗来开刀？”
琴：“......”
纪歌瞧着他无语的神情笑了笑，又单手托了托琴的后背，让他抓的更加稳当一点，自信抬起了手中的雪名剑，“无须用什么狗血，在下也能令那妖道现出原形来。”
“吾有三剑，一断无明烦恼。”
蓝色的剑阵蜿蜒从算卦人消失的路径上层层布下。
“二断无明嗔怒。”
剑阵所及之处，心有明镜者只觉得清风徐来。
“三断无明贪欲。”
恶贯满盈者，呼吸之间都仿佛有重若泰山之物，将他们压得透不过气，倾倒跪地。
三句话后，剑阵便已蔓延到了算卦人消失的地方，纪歌剑尖所指之处，有一个灰色的人影渐渐浮现出来。
算卦人的目光一闪一闪，仿佛就像是在白天露面的鬼怪，纪歌一个大道拍了过去让他定身在原地，早就计划好的养蛇人便冲了上去，用准备好的绳索将他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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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告奋勇的当地县城里人便带着三人找到了去县衙的路，拆穿了法术且在纪歌三剑的压迫之下算卦人胆寒无比，除了爽快认罪以外，还翻出了不少从前的罪孽来。
想来也是，他害人性命来宣传自己威势的真相已然大白，从前有多少人横死，算卦人身上便背着多少罪孽，光是淄川县算卦人不过待了寥寥几天便害了一人的性命，赚得银两百余两，县太爷几乎都不怎么犹豫地便给算卦人判了个死罪，还担心夜长梦多，当场便处刑了。
整个县城围观者在铡刀落下时都痛快叫好，先前被害死的汉子的遗孀也被人叫来公堂瞧见了这一幕，不禁潸然泪下，直直念叨着天道好轮回。
纵使所有人都争先恐后一观算卦人罪有应得的死状，反倒是纪歌这个拆穿了算卦人害命手段的人先一步离开了府衙。此时天灰蒙蒙的，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深秋的雨水不比落雪好到哪里去，伴随着寒风而来只觉得更加刺骨，纪歌撑起了油纸伞，油纸伞很大，将他与琴都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伞下。
“道长，您方才那三剑，何解？”
琴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他也同纪歌一样，并没有对那算卦人的下场有何看法，也不发表什么意见，纪歌能察觉到他揽着自己脖子的手在入了城后收紧了不少，一如他在耳边的轻声细语，掺杂着幼崽暖和柔软的语调。
“那是祖师爷曾说过的话。”纪歌将伞稍稍向背后倾斜了一些，“祖师爷，便是吕祖，吕洞宾。纯阳一脉门下弟子皆以剑术闻名于江湖，祖师爷的三剑，便是纯阳剑法的心诀。”
他也不妨说实话：“纯阳剑术，以气御剑，以力破法，和那些法术并无相关。”
“纯、阳？”纪歌察觉到背后的琴埋在他的脖颈后念叨了一下，“那，那道长，您收弟子吗？”
纪歌：“......？”
琴感觉到纪歌停下了脚步，半晌没有说话。从他的视角能够清晰地瞧见背着他的这个人棱角分明的面庞，和半敛的眉眼。
说实话，他的话在说出口后，琴已经做好百分之九十被拒绝的可能性了，他也没有将自己的未来全部压在纪歌会答应收他为徒上，因此显得平静的很。
促使他开口问这一句的是心态，他只是感觉稍稍有些遗憾。
纪歌背过他两趟，一趟他处在昏迷之中，没有意识，另一趟则是从山中出来的这一趟，琴趴在他的背上，想过许多事。
道长以冰作骨，以雪化身，可为何偏偏要来这人间走一趟，偏偏......让他给遇见了呢？
“收徒......”纪歌此刻沉吟倒不是因为琴怪病缠身无法动弹而想要可怜他或是嫌弃他，而是颇为慎重，试探说：“可是我收徒弟，没有一个养大了的......”
这也算是他遇到过的诡异的flag。
在纪歌还没有皮到穿越之前，他瞧着别人庞大又热闹的师门群也曾心生羡慕，自己琢磨着玩这个游戏的他没有师父，因此想要师门群便准备从收徒方面入手。
可是无论是他从稻香村里面蹲到的小白徒弟，还是世界上组又拒、密又复收到的二手徒弟，都仿佛中了诅咒一般，要么半途没满级便删游戏了，要么入了师门没多长时间，转服、死情缘删游戏、高考要A等等事件层出不穷。
到头来整个师门还是只有他一个活人。
要是、要是他身上还背负着这个诅咒，这次真的坑到活人，那他就要对师徒这个玩法有心理阴影了呀。
“那道长的意思，是愿意收我了吗？”琴轻轻笑了起来，仿佛没有听见纪歌那句满含劝告的“可是”。
若是真死了，大不了换个身体再来找到你......他心中这样想着，一股恶意也是悄然而起。
琴反而更加期待自己能够“死去”了，若是这位道长在知晓了他是怎样一个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怪物，他又会如何自处呢？
“......是，若是你真心想入我门下，我自可收你为徒。”
纪歌皱眉，犹疑地转头看了看琴。
怎么刚才忽然有一瞬，他看见琴的名字变成了红色？虽然很快再一回头又变成了绿色，甚至好感还悄然上升了一个台阶，达到了相见恨晚，纪歌还是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
*
待到琴的“病情”好转后，纪歌才慎而又慎地举行了入门拜师的仪式，于是在这淄川县内两人一住就是半个月，期间由于揭发了妖道，还将之扭送去了官府，因此无论是江湖绿林还是朝廷官员都对纪歌的印象十分友好。
这份友好，具体体现在了客栈老板娘只收了他一半的银两，还有每每外出酒楼吃饭时还能被老板加送几个小菜。
按照琴自己的话来说，他的身体一日日的在好转起来，每日瞧着他努力复健使用自己的身体，或是在搀扶下行走，纪歌观察下来觉得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于是那日瞬间跳红的名字便暂时被他按捺了下来。
琴在复健身体，他也没有闲着，琴原本穿着的那件满是补丁的衣服早就不能再穿了，于是纪歌按照纯阳正太校服的款式，从剑茗南皇到还未出建模的鹤梦，叫裁缝充分发挥想象做了那么多套衣服出来，还给琴亲自挑了一把适合少年使用的桃木剑。
他背包里武器虽多，即使是大橙武给徒弟也没有什么不舍得的，但是纪歌看过了琴的属性面板，完全没有习过武的小孩直接拿一把开了锋的武器太过危险，再说了，等级也不够呀。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收徒礼成那天，琴便直接换上了一套合身的剑茗套，给纪歌奉了茶，并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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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歌瞧着系统很快给了反应，便知这算是正儿八经的收徒成功了，于是将琴托了起来，摸了摸他扎束起来的发冠，“本来按照规矩，你的道号该是按照顺序排下来辈分，然后我再赐字，但是你的名字本就没了姓氏，我的师门......在此世便也只有我一人，便没了那么多死规矩。”
“是，师父。”琴站起来默默垂首，等待纪歌继续说下去。
“七弦为益友，你名中唯一的这个字留下来，我再添你一字......”
“愿你能长长久久，平安喜乐，那便添一‘长’字。”
琴闻言瞳孔一缩，就听见纪歌缓缓道：
“长琴，从今日起，你便唤作长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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