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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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托拉涅欧家族，这是一个活跃在意大利□□界的极恶家族，他们拥有惊人的高科技，制造出了许多特殊的弹药，但因为这些弹药太过于危险而被□□界禁止生产，并且其家族成员遭到了□□的追杀。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将手伸向了毫无反击之力的幼童身上，就连他们家族内部的孩子也不放过。
六道骸就是其中之一，与他一起被抓进去的孩子有很多个，多到用好几个笼子才可以装下，这些孩子对于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来说就是消耗品，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进行细致的研究，他们必须要尽快拿出成果。
只有研究出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他们才有可能在其他□□的追杀中活下来。
他身边的孩子在一天天地减少，也在一天天地增加，直到有一天，那群疯狂的研究人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罕见的实验体。
他们称呼那个实验体为——稀有种。
由于得到了稀有种，他们这批孩童的消耗暂且缓慢了下来，研究人员对他们的实验也从极其容易死亡的实验，变成了抗药性抗毒性耐受性的实验。
而成功活下来的这批孩童，每个人都被分在了不同的房间，他很凑巧，分在了稀有种的对面。
这个时候六道骸才真正的见到了研究人员口中的稀有种。
说实话少女给他的印象实在是不怎么样，甚至是可以用糟糕至极来形容，那凄惨的模样足以证明松岗花音遭受了太多太多恐怖的实验。
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衣服，油腻到已经结块，不知道多少天没洗的头发，惨白的肤色、深陷的眼窝以及那憔悴的面容更加是给人一种惊悚的视觉，尤其是少女的左眼已经是肿得看不见里面的眼珠，周围还有着黄色的脓包。
看起来恶心至极。
六道骸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便别过了头，他见过很多孩子被做完实验之后的凄惨模样，但是却没有一个像松岗花音一样只能够痛苦的活着却不能够死去的。
有时候死亡反而是一件幸福的事。
小小的蓝发男孩思索了一阵，这个实验室他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尽可能的多套出这里的情报，然后尽快逃出去。
虽然从小在□□中长大，但六道骸却厌恶着□□，而这份厌恶随着家族将他抓来做人体实验时达到了顶峰。
也就变成了憎恶。
哪怕是打了麻醉，肌肤被手术刀切开时的疼痛仍然让他面容扭曲，他突然想起了已经死去，被称为「稀有种」少女的话，顿时觉得松岗花音除了拥有超强的恢复力之外，忍耐力也是十分不错的。
她说：“他们对我做实验的时候，从来不会进行麻醉。”
作为珍贵的稀有种，松岗花音的待遇可谓是糟糕至极，丧心病狂只为了家族能够活下去的研究人员们在确定了松岗花音有着超强的再生能力之后，便对她进行了无休止的实验。
每当松岗花音身体的某个部位修复完成，便会被再一次地被拉去实验。
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身体被剖开，裸露出肠子的感觉究竟如何？
被人用手指搅动着内脏的感觉如何？
头皮被撕开的感觉如何？头骨被锯开的感觉如何？大脑被取出来的感觉如何？
子宫内被放入奇怪生物的受精卵感觉如何？下/体被用剪刀剪开的感觉如何？
当时松岗花音说得轻描淡写，而六道骸所有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如何逃跑上，直到他被研究人员拉去，开始进行这些恐怖的实验后，他才能够体会到当时松岗花音的心情。
不，并不能够完全体会，他们在松岗花音的身上做着血腥至极的研究，而这些研究成功的成果被放在了他们这群孩子身上。
那种灭顶的绝望与痛苦，没有任何人能够体会。
初见面时六道骸便不喜欢这个少女，懦弱的、不懂得反抗的，在这种恐怖的实验中甚至是没有任何逃生的念头和行动，逆来顺受得令人讨厌。
尤其是对他“菠萝”这个称呼，他更加是不喜。
六道骸，人如其名，他的人和名字一样令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同时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都十分不讨喜。
对于松岗花音这种类型的人，六道骸毫不留情的开启了嘲讽模式，他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够将松岗花音这个人的价值利用到最大化，尤其是那超越常人的愈合能力，也许是逃出这里的关键。
每日除了喷松岗花音是个懦弱的智障之外，年幼的六道骸开始尝试运用语言的艺术，他不停地帮助松岗花音回忆着之前生活的美好，并怂恿着她和他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摧毁松岗花音和平而美好生活的，就是万恶的□□，这是六道骸不停向松岗花音灌输的念头。
只要松岗花音有了强烈反抗的欲望，他就能够说服这个木偶般的少女协助他逃跑了。
然而面对居心叵测的邻居，六道骸发现松岗花音可以说是蠢得可怕，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意图不说，反而还会将手中的食物分给他。
对此，年幼的六道骸一脸复杂的接过了松岗花音推过来的食物，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然后他就看到了松岗花音的笑容。
说实话这个笑容并不美，以松岗花音现在无比邋遢脏兮兮的形象，怎么笑都不美，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六道骸却感觉整个地下实验牢房明亮了起来。
“你笑得这么恶心做什么。”六道骸坚决不承认自己被惊艳到了。
“不知道……只是总感觉印象中，很少人会对我说谢谢。”松岗花音歪着头想了想，她能够感觉到那一瞬间六道骸对她释放出来的善意，虽然她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她并不是傻子，六道骸对她流露出的情绪她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你不是曾经说过你的亲人恋人以及朋友对你很好吗？”六道骸对于松岗花音的过去了解得并不多，毕竟这个傻子连记忆都不全，而人类的记忆往往有时候会欺骗自己。
“嗯嗯，她们对我很好，会陪着我，给我很多吃的，会给我买很多我喜欢的东西。”
但是……明明那些记忆碎片中，她们对她那么好，那为什么她没有在那些人的身上感受到善意？
明明他们比六道骸好多了，对她也温柔多了。
松岗花音想着想着，忍不住睡了过去，精神力一旦太过于集中便让她感到特别疲倦，更别说她现在还控制不了力量，迫不得已要分出一部分力量修复实验带来的伤口。
直到六道骸成为了轮回眼的适配者后，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那些实验体在装上轮回眼后会出现各种排斥的症状，最后落到一个惨死的下场。
如果不是他曾经对松岗花音释放出了一丝善意，恐怕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活生生用指甲抠住自己的喉咙，最后受不了轮回眼的精神压迫而选择自尽。
那些被拿来作为轮回眼的实验体儿童都不是被研究人员处理掉的，他们全部都是自杀。
六道骸也终于明白了松岗花音长达半年之久的左眼为什么一直都在红肿发炎流脓，那只眼睛是为了创造出完美的轮回眼而不断地被人挖出做实验，而如今这只完成了的眼睛被研究人员从松岗花音的身上挖了出来，放在了他的身上。
当轮回眼移植到他的左眼上时，六道骸突然感觉到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恶意，那种毛骨悚然的恶意瞬间从左眼蔓延到了全身，如同冰凉滑腻的巨大蟒蛇将他整个人紧紧缠绕住，冰冷的气息渗透进了他的骨髓，流动的血液似乎都被冰冻了起来。
好痒，脖子好痒。
好痒啊，好难受，好想抓，苍白的皮肤下面似乎有着什么蠕动着的爬虫，它们隐藏在他的喉咙里面，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他的血肉。
“呕……唔呕啊啊啊！！！”
六道骸开始干呕，哪怕他的意志力再强大，但此刻的他却像是被操纵了一样不停地抠着自己的喉咙。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像其他实验体一样死去时，一声微不可闻的“谢谢”突兀的出现在他脑海中，随即缠绕在他身上的恶意仿佛是受到了惊吓，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活了下了，那声谢谢很轻，但六道骸却印象深刻，那是他唯一一次对松岗花音道谢。
自此之后他开始陆陆续续做梦，梦中全部都是松岗花音过去的事，哪怕六道骸对这样的梦境已经烦到不能再烦，但一旦入睡他就能够见到松岗花音。
无论是憎恨还是恶意，亦或者是对这个世界的诅咒，这只象征着不详的轮回眼吸收了少女全部的悲剧，并且将那些常人难以承受的恶灌输给了它的所有者。
记忆到松岗花音死掉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是被砍下头颅死掉的，死前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憎恶和诅咒。
这大概也是之前的实验体为什么都是用指甲抠破喉咙而死的原因。
六道骸如同看电影般看完了轮回眼中的所有记忆，说实话他以前只觉得松岗花音是个懦弱无能的傻逼，然而现在看完之后他对松岗花音的评价再次更新了。
她不是傻逼，而是一个自卑懦弱、不懂反抗、极度缺爱、极度弱小、自欺欺人，并且脑子有问题的大傻逼啊！！！
这个傻逼被和忍足侑士的情情爱爱糊了脑子吧？
看完这个傻逼的一生，六道骸表示心情很复杂，他已经自动把对金发少女的称呼从松岗花音改成傻逼了。
傻得让人觉得可怜。
仅仅是他说了一声谢谢，松岗花音就开心了好久好久。
等六道骸掌握了轮回眼，摧毁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后，他在记录室中看到了松岗花音的研究资料。
薄薄的几张纸上，记录了几百上千次实验得来的结论。
超强的愈合能力、抗药性抗毒性较差、细胞结合出来的异种并无特殊能力、精神力较弱、身体愈合速度和精神力以及创伤伤口大小有关，精神力低下以及创伤较为严重将不可愈合直接死亡。
最后一句大概是松岗花音被砍下头颅之后得出的结论，毕竟那个时候的松岗花音精神状态已经非常差了，睡眠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怎么喊都喊不醒。
当看到资料中写着松岗花音是自愿成为研究体时，六道骸低低的笑出声来。
何为自愿？像他这种就属于自愿。
六道骸想起了在阴暗狭窄的房间中，松岗花音一脸开心地对着他喋喋不休说着记忆中父母哥哥以及朋友恋人对她的好，他实在是忍不住骂了一句愚蠢，然后转身走出实验室。
如果松岗花音还活着，看到这群人的尸体一定会很开心吧。
轮回眼中的恶意让六道骸确认了，松岗花音虽然愚蠢，但是却是他的同类。
一个对□□，甚至是对整个世界怀有着无比恐怖憎恶的同类。
只可惜松岗花音还没发展成为他的同类就死掉了。
在这之后没多久，六道骸和两个小伙伴毁灭了好几个小型□□，被抓进监狱之后也成功越狱。
他们来到了日本，松岗花音出生的地方。
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已经成长为少年的六道骸找到了坂口和也，他看着缩在角落里一脸恐惧的男人，失望地叹了口气。
给松岗花音带来绝望的，竟然只是这种货色吗？真是太让人觉得无趣了。
蓝发少年举起了三叉戟，他刺破了坂口和也的皮肤，在男人杀猪般的哀嚎中，六道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松岗花音死去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诞生了，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也并不知道那诞生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人类。
这样想着，六道骸收起了三叉戟，他轻蔑的看着不断对他求饶的男人，眼神像是盯上了青蛙的毒蛇。
“kufufu，她会回来找你的。”
松岗花音没死，不仅仅是因为上次的那种感觉，而是因为如今身为轮回眼主人的六道骸可以感觉到，这只眼睛里面的恶意并没有消失，而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地累积着。
那股恶意在安静的蛰伏着，让六道骸觉得这只轮回眼在等待着他最初的主人。
在这之前，他就留着这个男人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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