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悖论 ...
-
蜜色的眸子缓缓睁开，耳边隐约传来鸟鸣，松本清和起身时，手边摆放着一把奢华美丽的朱红色太刀。
“……这下可不好解释了。”这是松本清和没有预测到的展开，她抬手将刀举到眼前，仔细地观察刀拵上的金色纹路，又瞥了眼它的刀纹，确定这是她在梦中见到的那把太刀。
灵力由指尖传递到太刀，松本清和算是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审神者唤醒付丧神的方法。
不算炫目的光芒亮了一瞬，从光与樱中踏出的俊美男子，代替了太刀站在松本清和的面前。
梦中的刀再次出现眼前，这次松本清和已经能很平静地接受。但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太刀不似松本清和想的那般，同其他刀剑一样对她敌视。
相反——
在自我介绍后，名为一期一振的太刀，用一种娴熟的口吻问候，并向松本清和弯腰行礼。
“久疏问候——许久不见，清和大人。”
——系统，给她滚出来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
本丸内的气氛很奇怪。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站在松本清和身边伺候用餐的太刀，一期一振。
松本清和坐在主位，吃着头一次由本丸刀剑亲自送上来的饭菜，却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事实上，松本清和本来准备按照惯例独自用餐。但刚被召唤出来的一期一振，却对她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他用一种恭敬且不失礼的态度，表达着对松本清和放任本丸刀剑的不赞同。
“即便是继任者，也不能放任此等疏忽。”
还未等松本清和出言阻止，一期一振就踏出了房间，似乎有和其他刀剑谈判的架势，让松本清和少有的有种无措。而这种无措，仅仅只是对超乎意料外展开的惊讶。
而也正是惊讶，让松本清和错过了阻止一期一振的最佳时期。
在那之后，不知道一期一振做了什么，以一种尊敬却强硬的态度，将松本清和请回了大殿，和众刀剑一起用餐。更奇怪的是，这些平时恨不得她消失的刀剑，还真的老老实实和她呆在一个房间用餐。
“我……”松本清和刚开口，就注意到在场大部分刀剑的眼神立刻放在了她身上。这种带着各种情绪的视线，却让原本有些尴尬的松本清和冷静下来，“如果觉得勉强，大可不必。”
她毫不畏惧地回望回去，随即视线落到身侧的太刀上，“一期一振，我吃好了。”
“你们随意。”
说着，她也不在乎其他刀剑的脸色，直接踱步而出。
而听到她话的一期一振，则对松本清和的背影微微行礼。
“一期哥？”药研首先反应过来，他到现在也没明白，自己已经灵力缺失变回刀剑的大哥，怎么突然苏醒，还对新审神者这么尊敬。
“没关系，药研。”一期一振似乎明白自家弟弟的疑惑，可并没有解释，“既然主殿自有打算，目前就按主殿说的做吧。”他的双眼带着暗堕的血红，可整个刀看起来却没有暗堕刀剑的戾气。如果不是暗堕的气息依旧明显，在场所有刀剑都会认为，一期一振没有暗堕。
“那么……恢复互不干涉的状态。”一期一振这么说着，却是看着三日月，“三日月殿，你意见如何？”
“哈哈哈，甚好。”三日月宗近，即便暗堕也保持着一种不迫的从容。面对一期一振这种算是耍他们的举动，他也十分淡定，“怎么说也是政府派来的人，如此怠慢确实不妥。”明明他也从未阻止其他刀剑的敌视，此刻却能说出这种话，“就按小姑娘的想法吧。”
避重就轻，从头到尾三日月都没有承认松本清和是他们的主人。
一期一振自然发现了，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没想到清和大人刚开始遭到的是这种待遇，不过这次有他在，想必会多少轻松些吧。
一期一振在收拾松本清和的餐具，退出广间后这么想。
松本清和在回到房间后，终于有空闲好好地询问关于一期一振的事情。
『系统，一期一振这把刀是怎么回事？』
『这是您的奖励，宿主。』
『奖励？』松本清和历经这么多世界，头一次从系统口中听到奖励这般字眼，『……以前的世界从未有过开局以外的奖励机制，可这次——』
松本清和并非一开始就对穿越时空如此顺手，实际上她只是保持着镇定，逐渐熟悉着被迫安上的任务。当然，她熟悉得很快。
而这次突然的奖励，确实让松本清和感到惊讶，『和上个世界有关？』
『是的，宿主。』系统无机制的声音平淡地回答着她的问题，『鉴于您在上个世界的出色表现，以及前几个世界的累积，此世界会随机给予您奖励。』
出色？
实际上松本清和并不认为上个世界的她算作成功。
她交付了一定的真心，曾有一段时间将莫雨当作真正的亲人，然而现实最终是她主动抛弃了他。她不明白系统让她与各个世界的人物打好关系的目的，或许就如系统自己所言，这只是个“实验”，却差点让她失去最重要的心。
——这对将这一切当作“工作”的松本清和来说，是最不能失去的东西。
『这个奖励，就是一期一振？』将过去的感情掐断，松本清和能坚持这么久的原因是她的“局外性”，哪怕为了任务露出真情实感，也能在结束时抛却。
『正是，宿主。』
可系统的话并没有解除松本清和对一期一振的疑惑，『除此之外呢？这个一期一振看起来并不像这座本丸的那振，而且他看起来……认识我？』
『准确来说，这是‘被宿主解除暗堕后’的一期一振。』系统诚实地做出解释，对于它的宿主，它一向是有问必答。于松本清和而言，系统是让她穿越的罪魁祸首，可对于系统而言，松本清和是延续它存在的宿主，自然不会在除了“任务”以外的地方为难她，『宿主您的奖励随机为‘仅此一次的时间悖论’。』
『在本丸刀剑当中，最适合赋予这个状态的，便是一期一振。』
『时间悖论？』松本清和下意识地反问，随后掌握到了一期一振的情况，『也就是说，现在的一期一振来自与我共同经历的未来。』
难怪他刚被召唤就用那种熟悉的眼光看她，只因为他是来自她成功未来的，拥有两面记忆的一期一振。
——对她给予信任的付丧神。
有一个熟知自己未来的付丧神来到自己面前，那么这个被赋予的未来……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呢？
松本清和并没有感觉到高兴，哪怕她意识到这个对她恭敬的一期一振的出现，某种程度上会使自己的净化任务会更加顺利。
“主殿？”
了解完一期一振的情况后，松本清和听到了付丧神的敲门声，正是她和系统讨论的对向。
“一期一振？进来。”
逃避不是松本清和的处事态度，既然知道了现状，她只能想办法完成她的任务，直到达到她回去的目的。再此之外的一切，都不是她应该放在心上的。
“失礼了。”这么说着，一期一振拉开了门，他向内望去，便是自己的主人正襟危坐在案台前的模样。如同被赋予的未来的记忆中的场景，让一期一振心里升起一丝熟悉带来的安心。
似乎是已经摸清楚松本清和的本性，在看到与广间不同姿态的松本清和时，一期一振脸上没有任何不妥，“这是今日的出阵及番活名单，请主殿过目。”
他向前几步，跪坐在松本清和的身后不远，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她。
“未能尽早的给主殿审阅，是我等的失职。”
虽是收下，松本清和对一期一振的举动还是带了些不解。只是她不会显示出这些，只是静默地收下，瞥了眼门外，淡淡地应了声，“嗯。”
在本丸内，面对不同的付丧神有着不同性格的松本清和，因为一期一振的出现近乎功亏一篑。却又在另一个方面，将她强势地拖入了改变的中心。
“关于这些……我对本丸并不熟悉，以后这些事还是交给他们自行安排吧。”
松本清和对本丸的内务并不想插手，她也不是排兵布阵的熟手，像一期一振这般露出希望她主导的姿态，是松本清和并不想看到的。
“药研也在吧？不介意的话，也进来吧。”
已经熟知付丧神灵力的松本清和，怎么会错过门外的人呢。
“……”似乎下意识地想称呼她什么，可在药研藤四郎无声地进门望了眼自己的大哥后，又将脱口而出的称呼咽了下去。
“主殿，这位是药研藤四郎，我家的弟弟之一……我想你们应当已经认识了。”只有第一次见面，他直呼松本清和的名字。在那之后，一期一振便自发的带入了刀剑本丸的身份，从名字改口称呼松本清和为“主殿”。
这是整个本丸，第一个主动称呼她为主人的暗堕付丧神。
明白本丸内情况的一期一振，自然不会向药研介绍松本清和，也以免称呼上的尴尬。但明显的是，一期一振对自己的弟弟们传递的，是“松本清和是他一期一振值得信赖的主人”这样的态度。
松本清和知道一期一振记忆的不同后，就不难理解他对自己的态度。面对他传递的信息，松本清和保持观望。
“以后也有劳药研将报告书带来了。”
所以松本清和只是对药研这么说，露出符合家书印象的，轻柔的微笑。
“……是。”
推了推眼镜，药研将情绪潜藏在镜面下，没有反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悖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