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庄崎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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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殿第一杀手庄崎从出生起就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拿钱杀人。直到，有人以白银三千取封阳太守徐真的项上人头。
徐真这个人，奇怪的引发了庄崎的好奇心。他和他曾经见过的人一点都不一样。那些人或为钱或为名或为利或为欲，总是有所求。有所求，就有破绽。
而徐真却不是这样。在庄崎暗中观察他的三个月内，他永远是在为别人而活。翻阅文案，判定冤案，偶尔才能回一趟家中陪妻子。
他的妻子，徐陈氏，同样的奇特。她是贤妻的典范，默默地支持着丈夫，她以他为荣。
有时候庄崎真的好奇，这个人真的没有一点其他的私念吗？他发现，他居然下不了手。他就像古书上所载的圣人，吸引着自己不由自主地敬他，慕他。于是，庄崎做出了此生第一个与拿钱杀人无关的决定：他放弃杀徐真。
庄崎对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不相信，这世界上能有一个人，能够这么清白无暇，一尘不染。于是，他找理由来接近他。
全家被劫，只留他一人的蹩脚借口，徐真居然十分相信，庄崎嘲讽地想着，徐真能活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他就这样成为了封阳太守府的侍卫。他有时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郡城里当侍卫，还会偶尔帮徐真挡一挡后续而来的刺客。
“大人，您生病了，这些事情先放放吧！”庄崎终于忍不住，对着眼前那个明明双颊微红，额头发烫的太守，心疼。
他敬徐真为师为父，渴望和徐真为朋为友。
“民事为重，吾辈身死又有何惧？”徐真蓄有长髯，浓眉星目，显得他更加坦荡潇洒。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好，庄崎想着。他追随者那个人的脚步，看着他直言上书不畏权贵，看着他夜以继日不辞辛苦，看着他勤政爱民深受爱戴，他被当朝的士林书生誉为“楚朝之光”，他也觉得与有荣焉。
可是，徐真的祸，终究是要来了。
“大人，夜深露重，早些歇息吧。”陪伴了三年之久的庄崎已经深受徐真的信任，能够与他朝夕相处。
徐真闭上双眼，带有一丝决然赴死的勇气，他对着庄崎说道：“庄崎，我决意辞了你，明日，你就走吧。”
“大人！”庄崎正色道，“庄崎的命是您的，我不走，谁也别想拦我。”
夫人徐陈氏劝诫他：“我为徐氏妻，自当与他共生死。而你还年轻，有更好的前途，何必被徐君所误？”
“枉我徐真十载寒窗，到头来，却是一个不忠不义之人！圣上对我有提携之恩，我却因故欺君；阿琳陪我患难，我却负她良多；你于我有手足之情，我却又要连累你。”
“庄崎只知追随大人，虽九死尤未悔。”
※※※
渔阳鼙鼓干戈起。北有强齐南下，南楚王庭依旧醉里繁华，一味偏安一方，国土零落。徐隽义亲率将士独守封阳。
“庄崎，这封书信，请你务必送到圣上手中。真与封阳上下翘首以盼！”
“定不负大人所托。”庄崎接过他手中的信，重于千斤。自从徐隽义守封阳的半年以来，京都临安就没传来消息，是生是死再也不闻不问。徐真决定亲自让庄崎走一遭，上达天听。
可是，当庄崎到达临安，竟连皇宫的门都进不去。他又重新用起刺客的老本行，潜入皇宫，亲手交上那封书信。
圣上只是扫了一眼，便再无言语，只是冷笑着要众人拿下他——这个擅自闯皇宫的刺客。
他怒了，想起徐真在封阳夙兴夜寐几乎愁白了头，而皇帝却美人歌舞不休。他是有一瞬间想要杀死这个人的。可是他不能，他知道，徐真是个正直得近似迂腐的人，宁愿自己身死也不会叛君。
庄崎浑身是伤，回到封阳，带给了他满是失望的消息。
徐真只是轻轻闭上了眼，又坚定地睁开，寻大夫为他疗伤。
就这样坚守了三年。他周围的城郡都望风而降，只有他坚持着。
庄崎发现，封阳郡里的那些百姓变了，他们在敌兵重压之下，难以维持自足，渐渐地衰老、苍白，他们都纷纷唾骂徐真沽名钓誉，若是和其他郡一样降了北齐，他们就能恢复原先安乐的日子了，何必苦苦煎熬。庄崎不停地为他辩解，却换来他们更多的嘲讽，他们将一切一切的不幸归咎于徐真，仿佛这样他们才能得到解脱。
苦苦煎熬的又何止是他们呢？徐真知道，如果再无增援，只怕封阳陷落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他寝食难安，眼眶里泛起血丝。“尔等拒守孤城，于今三年，宜力尔主，固其宜也。然势究援绝，如数万生灵何？”
耳边回响起齐将萧洋遣来使给他的信，他自信地在信上说：他知道封阳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若率全城来降，就给你封官进爵，保全城安宁；不然破城之日，就是屠城之时。
徐真降了。打开城门那日，他穿戴好面君的衣冠，面朝临安自尽。夫人徐陈氏也追随他而去，坚决果断。
庄崎救不回他们，心死的人，是无法得到救赎的。
庄崎将他夫妻二人葬在封阳城外的东山脚下。让他们陪着自己付出了一生的地方长眠。自己回到幽冥殿独守余生。
数年后，楚朝灭亡，北齐归于一统。
无数书生泣泪淋漓、痛惜亡国，纷纷唾弃南楚的佞臣贼子，祸国殃民。其中，骂的最凶的佞臣之一，就是徐真。谁让其他人本就是小人之辈，而他徐真一向以正直忠君为己任，最后却降了北齐。言行不一，衣冠禽兽，枉为人臣……庄崎想辩解都难堵悠悠之口。
他重返故地，封阳依旧，人民依旧，只是那个太守已经不在了。
封阳里的百姓是善忘的，他们带着喜悦的笑容庆祝着自己又一年的丰收，以封阳的繁华为荣。
他去找寻为徐真夫妇立的墓碑，却发现碑石被人推倒，连二人的尸身都已经不见。
他去向人询问，只听得那些人怒骂这个小人怎么配安眠封阳。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新任太守为了安抚民心，很早之前已经将他们鞭尸数百，暴尸荒野。
庄崎怎么也想不到，这就是他徐真一心一意爱护的百姓，这就是他一心一意爱护的封阳。
他怒而杀人，新任太守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他不屑一顾，无数城民哭泣挣扎，他不闻不见。他只知道这些人都该死，都该去给徐真陪葬。
※※※
“莫湛啊莫湛，你当初答应我兑现三个条件，如今为何不应？”喝醉的庄崎一脸笑意地看着眼前曾被自己所救的人，精通五行八卦之术的九霄派莫湛。
“庄崎，你要想清楚。”莫湛慎重地看着他。
一年前，庄崎就来找他，询问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哪怕付出一切代价都在所不惜。莫湛笑着告诉他，九霄派是擅长幻法通玄，不是神仙。
只有一个法子。
用人血为引，献出自己的性命，构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幻境。在幻境中，所有死去的人都能够活过来，与常人无异，但是，他们一辈子也不能走出去这个地方。一旦破坏了阵眼，这个幻境也会随之消失。
莫湛不愿意做出这样有所天道的事情，但却拗不过庄崎的坚持。
庄崎用自己的血铸造了一座新的封阳城，在这里，徐真还在，夫人还在，百姓还在，不老不死，他们一直生活着，安然忘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庄崎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