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徒语

54、Chapter 54 时间飞快。

　　时间飞快。余予收到一年前在南城实验语文课写给自己的信，兜兜转转回到自己手上，恍然惊觉，竟一年过去了。

　　赖珺诗和余予十七班的同班同学赵沛然是小学同学。赖珺诗同学聚会时得知余予转到小学同学的初中班级，于是跟语文老师请求转送一年前的信给余予。

　　余予从赵沛然手中接过信，聊起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和联系，无不感受到奇妙。这世界真小啊。

　　她早已忘记自己写过些什么。只是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出神，匆匆读一遍，果真心中的想法和感受随着时间在变化。当时刚上初中的不适应，和在南城实验读书时遇到的不快与烦闷，随着这一年在外国语的充实快乐，一切都似乎烟消云散。

　　余予看着之前自己写下的文字，竟然觉得有些陌生。若不是自己的落款和字迹，并不能知晓想法是同一个人的。

　　果真是人在时间长河里不知不觉地长大么。

　　陈楠西自从上次和余予通话，现今约定每周末通话一次。聊聊一周的事，聊聊学习和想法。陈楠西好像的确打算和余予读一个高中，在广东念书教材版本不同的他，问了余予平日做练习的教辅，去买了整整一套各学科南城的题。

　　初二上学期已经快把生物地理全部的教材内容学完，马上就要直接进入生地会考的复习。余予和江潮每天晚自习前半个小时，互相背诵生地每日必背资料。这是学校备考生地的统一要求。

　　国庆前的校运会，余予就报了跳远和三级跳。阳光伙伴项目基本是全班参加，一只腿绑上另一只腿，你的肩搭着我的肩，旨在培养同学之间的合作和团结。

　　十七班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在教学楼下的空地练习，各个班都卯足了劲。

　　年夕佳参加校运会的八百米赛跑，余予长跑本就不擅长，但出于给年夕佳鼓劲加油的想法，打算陪她在跑道内场的足球场地跑一段。尽管是内场较短的路程，很快余予就被甩到后头。

　　正纠结停下在原地等待年夕佳再次跑过来，余予看见七班的周朝暮一直在内场陪跑。陪年夕佳跑。

　　余予看不清年夕佳的神情。似乎还有些觉得干扰。因为余予看见年夕佳加快速度抄外圈跑开了，超过了前面几名，现在位列第二。

　　余予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安心地停下脚步，在原地等年夕佳跑过来再次相遇。待到不远处，余予就放开了声音喊年夕佳加油！

　　年夕佳朝这边看了一眼，最后两百米继续加速。前几名选手都不遑多让，余予赶到终点迎接年夕佳，她居然跑了全校第二！

　　余予和程思远扶住刚跑完的年夕佳，周朝暮也一直跟在旁边。

　　年夕佳不发话，余予并不好说什么。听见广播集合跳远的运动员检录，余予和程思远扶着年夕佳回到班级看台，转身往沙坑走。见周朝暮竟还在十七班区域待着。

　　余予笑笑。报到比赛去了。不比小学时候跳远常能拿名次，余予虽然觉得自己发挥的不错，不过也是列于重在参与的名额分里了。

　　待到校运会第二天，个人项目都进行得差不多后，班级集体运动项目作为收场拉开帷幕。

　　十七班的和谐氛围，团结作风向来是年级有名的，每天放学后练了这么久，开学到现在一个月，十七班不负期望地拿到了年级第一。中途不许有人掉队，不许倒下，散队了重新回到起点，班集体你是我的左腿，我是你的右腿，如此互相手足相连，伴着一二一二的口号节奏，顺畅迅速地走完了五十米。

　　余予那时候还只是沉浸在班级团结有爱的气氛中，后来回想，才意识到可能首先心理上引导的团结和谐氛围，帮助了现实团结有爱气氛培养的可能。当集体里所有人或者是大部分人都在心里认为，或是笃定或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时，能量的聚集会帮助其期望的发生。

　　而班主任方老师，拥有心理咨询师资格证，或许深谙调动班级凝聚力氛围的力量方法。

　　国庆假期，余予在家乡见到了陈楠西。

　　准确的说，是陈楠西给余予打电话，约在电影院旁的奶茶店。竟是一年没有见过这位儿时的伙伴。余予一时感受到局促。又一想觉得熟悉和随意，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一起合作背诵主持过这么多献词。而奶茶店旁边的电影院大礼堂，就是小学时候他们作为少先队员代表献词，常来的地方。

　　尽管熟悉多年，余予见到陈楠西还是有些惊讶。余予吭哧吭哧地刚长到一米五二，陈楠西小学没比余予高多少，竟然突然蹿到一米七的个子。

　　寒暄过后，两人在电话里聊的学习生活琐事，见面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陷入沉默。余予似是为打破沉默，话语比往常稍显密集。

　　“还没仔细问你。你怎么打算回南城读高中？听说广东的课程难度和安排是不一样的。”余予一心专注学习，问的也是学习的想法。

　　而后的很多年，余予回想自己的年少时光。也常常感到，或许自己之前的人生都将时间专注在学习与实现自己的理想，于是很多时候想起的记起的，都是自己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在学习里升级打怪。

　　而她又不得不承认，她是幸运的。幸运到其实只需要专注自己的世界，就足够。足够简单。

　　“高中应该年纪足够家里放心自己照顾自己。” 陈楠西笑笑。“反正在广州，爸妈也并没有时间管我，我依旧是自己上自己的学。可是，可能也有粤语的因素，刚去的时候，挺孤独的。现在好一点，但挺怀念和你，和同学们一起准备比赛和背书的日子的。”

　　“我爸妈最开始，也没同意。可能觉得我在广州更好考大学吧，毕竟南城几大名校竞争都激烈。但其实也没什么，在哪学都是得好好学。可能后来他们也听说不少广东高考的，会在南城上学，高三再回去考试。所以也并没有强烈反对。”

　　余予不知道说什么。只应道。“那也好。”

　　“其实都挺好的。”

　　“那余予，你打算去哪个高中呢？”

　　余予歪着脑袋想了想。这可难住了她。她其实还没怎么仔细想过。有的事看起来很遥远，就懒得想。有的事明知道并不遥远，但还没到那一刻，就也不强迫自己去想。可能，可能到那个时候就会知道的吧。现在的她，按部就班，踏踏实实地学好每一天就足够了。

　　欸？怎么刚上初中的他们，这么快就要考虑高中，考虑上大学了。欸？一年之后就是初三了啊，太快了吧！

　　余予感叹着时间流逝的不真实感。

　　“我还没想好。还不知道。其实还没好好想。但可能，可能会去南城一中吧。之前以为会去实验中学，林航哥哥去了这里。但是在实验的初中并不开心。所以，高中可能也并不会很想去。虽然升学率的确是很高。但几大名校都并没有差别非常大。”余予双手托着下巴。忽然感到一丝忧愁。

　　“陈楠西，我觉得时间好快好快好快啊！明明感觉刚刚还在念小学，怎么又感觉马上要读高中了。”

　　余予聊到南城实验，本来想说一说在南城实验遇到的不开心，奇奇怪怪的遭遇。又觉得说来话长，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聊起小学同学们，余予也只是几句带过。“联系得少了。去南城实验后发生了一些事，你知道的，我本来也并不想这样竞争。只不过有的时候，会被找来竞争。真是麻烦。”

　　说着。余予忽然想起什么。食指压在唇边，作势嘘了一声。“我也并没有说我转学的事。那时就转走了。他们知道或是不知道，也不关我的事了。”

　　陈楠西点点头。“黄旸琛跟我提过你转走。”

　　“我也是被黄旸琛提醒过的。”余予说着摇摇头。“随意啦随意啦。我现在在外国语还是挺开心的。开心太多啦！”

　　两人在奶茶店竟也消磨了两小时。陈楠西又拉着余予在电影院附近溜达一圈，送余予回家。

　　路过两人小学时一起主持的礼堂，路过一起参加献词的中学，路过河边老桥，终究是和小学的路渐行渐远。是相反的方向。

　　他们在岁月的时间的路上，也朝着人生的前进的方向，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