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徒语

43、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竞争啊 余予周末不

　　余予周末不能回家。家离南城着实远。于是成为了周末留校生的一员。不过南城实验外地学生很多，周末不回家的同学并不在少数。一到周末，各班级零零散散的周末留校生全都集中在两到三个班级自习。

　　从家乡小城来念书的同年级同学也不少，余予周末常集结了七八个同学，大部队出行一起去逛超市，吃饭或者是跟着他们去玩。
　　余予其实对电玩城很是不感兴趣。但逛完超市，几人硬是拉着她一起去楼上玩一玩再回学校。余予一边和同伴对打着桌上磁铁乒乓，一边记挂着没有学习的愧疚。真是不好受。
　　几人去超市买东西也一起买，于是有时候可能就算不太清楚了。余予算了算，想着也没差自己几块钱，也算了。

　　不过本来想着同乡在外互相有个照应的好意，和以前认识的同学一起周末出行。余予常常感受到他乡团结的温馨和兴奋。余予也不再想开学前易琳的事情，现在周末一起出行，仿若大家依旧是如从前一般的好朋友。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
　　易琳时不时来余予班上问她英语小测考得怎么样。余予和易琳班级的英语老师是同一位老师，Miss Liu。南城实验秉承着实验班老师一定也要教学普通班的规则。余予都考得不算太好。八十多是常态，上九十分算考得还不错。易琳则表露遗憾。“我才考了九十八呢，因为粗心错掉了。Miss Liu总是说我完全能考满分的。”变成余予反过来安慰她。“是啊，你英语的确很好，下次就不会了嘛。”

　　不过易琳来的次数多了，余予再怎么迟钝也觉察出不对。易琳每次来都是来问余予的成绩。然后听到后报出自己明明分数不错，但一定说是考得不好的成绩，或是再说一说实验班的境况，实验班厉害的同学如何，她又如何。毕竟易琳再怎么考得不好，英语在英语实验班也算前几呢。

　　余予慢慢沉默了。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由衷地为易琳在南城的实验班也能表现优异，但想想自己挣扎的状况，好像也不能说些什么。祝福的话她对易琳说过了，安慰的话也对易琳说过了，倒是易琳的话，她越听越胆怯，原来实验班的人这么厉害呀，易琳的英语这么好呀，在实验班也能名列前茅。于是每每都是称赞，或是适时表示羡慕实验班的学习氛围。
　　当余予看见易琳的得意神色，她更沉默了。

　　周末一起出行，氛围渐渐也不似以往活跃。余予只当是大家沉默。

　　星期天的下午，在十班教室和同班留校同学自习的课间间隙，看见黄旸琛走进对面十一班的教室，手里拿着本漫画。
　　余予心想，这位小学同桌果然这么多年依旧专注地爱看漫画和书籍。不常打招呼的余予走上前去，叫住他。

　　黄旸琛眼里惊异，没想到余予叫他。“干嘛？”似是没好气地说道。
　　这语气，果然还是余予认识的黄旸琛。

　　“不干嘛呀！看到你打声招呼。”余予笑着。“明明我们班级就在对面，都不怎么经常见到。实验班离我们这挺远的，倒是能经常见到易琳。”
　　“你还习惯吗？”余予问他。
　　“还好吧。”黄旸琛作势要回座位。“没事我看书去了。”说着走两步又停住。转过身来忽然叮嘱余予。“你还是注意着点易琳吧。”

　　余予不解。上前拉住他。“什么情况啊？你怎么这么说。”
　　余予知道黄旸琛并不是喜欢搭话的人。他人挺好的，只不过沉浸在自己的读书世界里。突然这么说，他一定有用意。
　　余予没想到能得到黄旸琛的答案。却听他说。“反正你还是离她远点吧。保护好自己。听说她到处跟我们小城的同学说，不要跟你玩。”黄旸琛想了想，还是把“人不好”和“孤傲”等等形容词吞进肚子里。

　　余予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易琳要这么说呢？她们不是朋友吗？

　　余予并不觉得是空穴来风。
　　或许，或许近日的氛围感觉已经隐隐有提示。
　　她想了想，还是谢谢黄旸琛。“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会这样说，谢谢你提醒我。”

　　余予本来就很想家。一天得打好几个电话给爸妈。周一到周五是不能用手机的，带了手机也必须在周日到校后交给宿舍生活老师保管。像余予这样的周末留校生，周五放学拿到手机，周日晚自习前就得再交回去。

　　其实也不会拿着手机天天玩，不过是想给家里打电话罢了。手机在身边，想家的时候打电话方便，留个心理安慰。不过学校为了杜绝使用手机影响学习的情况发生，管得很严。

　　余予只能跑到教学楼或是宿舍楼层的公用电话机排着队，等着给家里打电话。买一张十块的电话卡，一毛钱一分钟，很快时间就用光了。而后买二十的，三十的电话卡，最后余予索性直接买充值五十的电话卡。

　　她利用一切可以打电话的时间，想办法和家里联系。课间操跑步回来，去打一个电话。中午上课前，打一个电话。晚自习前，打一个电话。和家里说着电话，说着说着又哭了。但不打电话，也还是想着家偷偷哭。

　　余予最开始很是不习惯，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从家里带来的抱枕，想着和家的距离很近。不过宿舍内务管理也极为严苛，被子必须叠得方方正正，衣柜也必须整整齐齐，并且不能有多余的衣服，只能放校服，也得方方正正叠好。抱枕不能放在可以看见的地方，只能塞进衣柜为冬天备的被子里藏着。就连袜子的叠法学校也有专门的规定，必须方正叠卷成小圆柱型，一个一个摆放在小篮子里。什么东西不能放，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什么事不能做，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框在每一条规章制度里。

　　余予觉得，每天光是活着，按照学校这些琐碎的规则和时间安排活着，就已经很是艰难了。很少有自由呼吸的时刻。没有丝毫自由的空间和个人的边界。

　　余予和爸妈电话里说起这些，爸妈也只是叮嘱，慢慢习惯就好了。学校是这样管理，只能习惯。

　　余予实在是太难受了。

　　黄旸琛提醒余予的时候，余予思乡之情已经缓解不少。她没和易琳表露什么，她没有问易琳为什么这样对我。电视剧里好像出现这样的桥段，总是会对峙一番。余予想了想，她不问。

　　她只是觉得她们这样真无聊。你不要和她玩，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小学低年级才会做的事情吗？

　　不过余予也长了心。他们再喊她去电玩城的时候，余予拒绝了。本来她也不是很想去嘛。不过他们也不再叫余予一起出门逛超市和去水果摊了。

　　余予心想。随便。我乐得自己一个人。
　　她渐渐和家乡同来的同年级同学疏远。她意识到，出远门读书的第一课，是学会保护自己。

　　她承受着被疏远的无妄之灾。但她也决定不放在心上。索性我就清净地好好学习嘛。

　　这倒是让余予和班里的同学更加熟悉了。周末的时候和班里的留校同学一起去学校门口逛文具店，书店，然后快回学校的时候拐进门口奶茶店，在地下铁奶茶点一杯丝袜奶茶。

　　同行的李格小学就开始在南城实验住校，小学两周回一次家。现在初中了回家没那么频繁，不过李格家比余予家近一半路程，想回家还是相对便利。

　　李格带着余予熟悉学校附近小店，一起在教室写作业。班里还有两个留校的男生，副班长陆思南性格开朗，又极自律，向来在班里读书写题。易安气质相清爽阳光，言语并不多有点腼腆，不过抱着吉他练习的时候，话也跟着多了起来。虽然不得不承认帅气，同学几个总是笑着他的自恋。

　　李格周末照例从学校门口小店带一本《花火》，然后趁余予选文具，又问店老板能不能借用电脑上一会QQ。余予小声笑她真是混熟机智，如此度过周末倒觉得比起之前轻快多了。渐渐习惯。

　　总是要学着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