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徒语

42、为什么，什么都要竞争啊 余予和同学

　　余予和同学们一起回到教室，听班主任张兵站在讲台上讲话。“同学们，今后我们都是十班的一份子了，希望大家在未来的三年里共同努力，团结班级，也祝福大家能开开心心度过愉快的初中时光。”

　　班主任张老师说得并不算慷慨激昂，甚至有些咬字声音还微微发颤。“很荣幸能和同学们一起分享你们的校园时光，大家可以叫我张老师，也可以叫我饼哥。大家是我带的第二届学生，我刚毕业不久就来到我们学校教书，所以年纪可能也不算大，还能和大家说得上话。以前的学生呢，和我关系也都还不错，大家亲切地称呼我饼哥，也是由于我这张方正的国字脸也很像大饼......”说着张老师自己忍俊不禁，教室里也发出一阵热闹的笑声。“大家随意怎么称呼我，希望我是你们的老师，也是你们的朋友。”
　　讲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好像初中的开始比余予想得要轻松愉快地多？余予暗自松口气。
　　班主任张老师布置好开学事宜，晚饭前都是自习时间，同学们各自翻看着桌前的新书，或是早有准备的人带着课外书翻着，也不乏已经开始写练习册的。
　　趁着下课期间，余予跑到楼上去找初三十班。说来也巧，小时候住楼上的林航哥哥也在十班，林航的妈妈早就叮嘱过余予，有事可以找哥哥，开学就去跟哥哥说一声自己分到的班级。

　　课间时间并不长，余予抓紧在楼层间穿梭，询问路过的行人初三年级在哪一层，余予找到初三十班门口的时候，发现教室里鸦雀无声。下课时间大家竟几乎都在看书做题。余予一时不知怎么办，在教室门口手足无措，看了半天也没找见林航坐在哪里。这种情况是该喊呢还是不喊呢？似乎此刻自己出声很是打扰初三班级的学习氛围，但是不跟林航打招呼，等会下课去食堂几乎就不可能找到人了。
　　余予面对没做过没经历过没发生过的事情和经验，向来是不知道怎么办，就像小时候第一次考试或是不小心踩坏别乒乓球一样。她总是这样。余予暗自叹口气。心里给自己打气。

　　余予轻轻敲了敲门，扒在门框旁，顶着西瓜皮短发的脑袋轻轻地探入教室。“不好意思，能麻烦您叫一下林航吗？”
　　“嗯？谁？你找谁？”门口的男生问了一遍。
　　“不好意思，我找林航。麻烦了。”余予依旧是小心地环视教室。
　　“哦。好的。你等一下哦小妹妹。”男生似是感受到余予的小声，也是轻声细语地答道。而后猛地一回头，冲着教室里大声喊道。“林君！有人找！”
　　教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笑声。余予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找个人也引发如此境况。难道，是哥哥在班上不受欢迎？
　　“林君！林君！”旁边的人推了推林航，“啊？”林航这才抬头注意到门口。
　　不过，林航哥哥看起来不像是不受欢迎的样子。

　　“林航哥哥，我也分在十班。好巧啊，你也在十班。”余予笑着对林航说。
　　“嗯，余予还习惯吗？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你知道教室怎么走了吧？”林航温声细语地，和余予小时候记忆里的他并无不同。
　　余予点点头。虽然对学校还没有完全熟悉，但是同一栋楼的教室还是能找到的。
　　“哥哥，你们课间都不休息的吗？”
　　林航笑了笑。“是的，很常见的。初一还好，但往后很多时候大家都会自发地利用课间学习，毕竟初二准备生地会考，初三准备中考了。”
　　余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并不知晓初中的考试安排，只是知道科目的确多了许多。余予犹豫了下。“哥哥你改名字了吗？他们为什么叫你林君啊？”
　　林航沉默了两秒，笑着应道。“没有，我没有改名字。”
　　余予觉得自己再追问下去并不礼貌，上课铃声响起。余予谢过林航，迅速地跑下楼梯回教室。

　　周喻筠见课间余予不在，上课又匆匆忙忙跑进来。悄悄问余予。“你刚刚干嘛去了呀？”
　　“我去找我哥哥了。”余予平复着呼吸，轻声跟周喻筠说。
　　周喻筠小声地“哧哧”笑着。“你哥哥帅不帅呀？”
　　余予皱着眉头，似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应该还是挺帅的？”
　　余予只见周喻筠两眼放光。“哇哦，帅哥啊！下次碰上你给个暗号，有机会见见帅哥啊！”
　　余予摇摇头，只是无奈地笑。周喻筠似是玩笑又似是认真，不过余予觉出她的确对看帅哥有意思，倒是不一定有别的意思，是因为此时此刻周喻筠正在看言情小说，她又是嘿嘿一笑拿着书对余予挥了挥。

　　张老师在讲台上咳嗽了声。周喻筠瞥了眼讲台，而后又沉浸在书桌里的情节。余予动了动椅子，端坐着开始翻教材。
　　开学第一周是军训。同学们都以为学校意思两三天就结束了，没曾想倒是足足晒了一周。站立，跑步，还是站立，学了几招军体拳，余予第二天就忘了个七七八八。

　　倒是吃饭这件事，所有的同学们都热情高涨。除却第一天开学熙熙攘攘地和全校一起挤食堂，余予和几个室友在人群中被推着走，队伍半天又动不了，实在是难受至极。而后军训的日子里，虽说教官有意解散队伍时和高年级下课时间错开，余予最开始还摩拳擦掌，蓄势待发跑去食堂，后来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哪怕只有一个年级在同一时段吃饭，她也竞争不过。

　　一群人在前面奔跑，食堂的队伍一晃眼就排得老长，余予跑了两天，发现跑着去和慢悠悠晃着去最后站得位置，等的时间差不了多少，索性放弃了。她放弃了竞争。心里哀嚎，为什么连吃个饭也要竞争啊，大家累不累啊。
　　算了算，由此直观可见学校的人数比预想的还要多。学习上竞争也是一件费脑筋的事。

　　于是军训一周，同学们肉眼可见地黑瘦了一圈，周喻筠和赖珺诗总是积极地参与食堂的奔跑，余予和陈環璇慢慢地在人群后踱着。不过区别是，陈環璇本来就长得够白的，军训结束好像也没黑多少。宿舍几个同学纷纷惊奇。

　　“唉，我每天都涂了好多防晒！”然后陈環璇又小声道。“因为我站在后排嘛，有时候悄悄挪到树荫下。”
　　几人听了，笑着说環環机灵。不过天生的白是羡慕不来的。大家说完也就忘了。

　　学习的节奏却如一阵一阵浪潮，不等人反应过来，已不住地向前奔赶着。余予觉得，自从上了初中，在南城实验，她就天天追在队伍后头赶啊赶，却怎么也赶不上似的。

　　一天从清晨六点开始，一天七节课，不加早自习和课后自习。是的，上完七节课，还有每天雷打不动的第八节课。必须在教室里自习到五点四十才能下课去吃饭洗澡，晚上六点半上晚自习，不能迟到。南城实验食堂的队伍，余予见识过这么多次，已然意识到如果晚上排队去吃饭，就没时间洗澡。可是当她反过来试试看，更愁了，宿舍洗澡也要排队，这么大一个寝室等着几十个人，淋浴头完全不够用的，等洗完了澡，基本吃饭也吃不上了，六点多食堂的残羹不剩什么，时间也急匆匆的。余予常常只得二选一，或是两边都囫囵快速结束，急急忙忙，饭也没吃好，澡也没洗好。简直是折磨。

　　后来余予见有些同学悄悄地晚上洗澡，余予有天实在是想好好洗个澡，也想好好吃个饭。于是终于不在匆忙中催促自己，但下晚自习后几个同学洗澡被宿舍生活老师发现，指着宿舍规则说了一通。“清清楚楚地写着，下晚自习后不能洗澡。你们开学的时候就知道的。为什么违反？”
　　几个同学一开始皆是沉默不语。而后小声地嘟嘟囔囔。“老师，真不是故意违反的。但这天这么热，可是放学后时间很少，吃饭和洗澡实在是太赶了。而且下午洗了澡，晚自习下课又出了汗。”
　　宿舍生活老师也知道事实如此，但学校规定却不好违反，不便管理。“以后不能再这样做了。这是学校的规定。其他同学能做到，你们为什么不能？”
　　余予几人沉默。应了声好。

　　余予也纳闷，为什么其他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完这两件事。于是去问周喻筠。“哎呀，哈哈哈哈哈我动作那么慢你不是不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做得完嘛！”说着招呼几人近前来。赖珺诗和陈環璇余予三人围在周喻筠面前，只听她嘿嘿一笑，说道。“所以有时候我就只能不洗澡了嘛！”

　　听罢，三人故意用手扇着风，做状退去。周喻筠疑惑地笑笑。“不然还能怎样！我又不能不吃饭。但是，我不洗澡真的不臭的！你们不要这样嘛！”看几人眼神并不相信她的样子。说罢脱了袜子自己闻了闻，“真的，还是香香的，我不是容易出汗的类型。”又拿着袜子到几人跟前。几人笑着躲开了。
　　住在对铺的余予倒是被周喻筠逮个正着。“我没开玩笑！”
　　余予被周喻筠弄得哭笑不得，肚子都要笑痛了。冲着赖珺诗和陈環璇喊道。“外婆和環環快救我！”

　　几人在余予床边闹腾，抱作一团。
　　哎呀，真是，拿周喻筠没办法。

　　“能不能不要吵了啊！马上就要熄灯睡觉了。”宿舍门口床铺的向文静朝着余予这边吼了一声。
　　几人愣住，突然禁声。“不好意思啊。”停止打闹，但笑怎么也止不住，又不再敢笑出声。几人捂住肚子无声地笑着。余予看着面前几人，真是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