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紫雪玉荷

33、中秋夜宴 中秋之夜，

　　中秋之夜，宫中大宴。宫墙内外，灯火熠熠，流光溢彩，宫娥羽扇，迤逦引路，文武重臣，广袖生风。
　　皇上皇后威坐于大殿之上，万贵妃坐于皇上下首。一曲歌舞罢，宁王举杯向上而道：“皇兄，臣弟此番回京，心中自是十分感怀，借此中秋朗月，恭祝皇兄福寿万年，我大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说罢击掌两下，便有人呈上礼物，乃是一颗鹅蛋大小的祖母绿夜明珠，莹莹光泽，令殿中灯火尽然失色。
　　宁王道：“臣弟常年驻守海疆，无甚宝贝，此珠乃战中偶得，臣弟不敢据为己有，特特奉上，以供皇兄赏玩。”
　　皇上笑道：“宁王有心，朕深感欣慰。”
　　“陛下，此珠果真是件罕物！”万贵妃喜道，“此珠本色莹润碧透，可从臣妾这边看来，却有微微杏子色，真真奇特！”
　　皇上听之大奇，忙至万贵妃处观看，笑道：“爱妃莫不是花了眼，这光彩哪里是杏子黄，分明是桃花红！”
　　万贵妃再一细看，奇道：“咦，真是怪了，方才分明是杏黄，怎转瞬变成了桃红？”
　　“回陛下、贵妃娘娘，”杨国相道，“臣曾听闻，凡夜明珠，集日月星辰之皓光，风晴雨露之润泽，山川万木之颖华，可谓珍宝，而能现三十六彩、七十二霞、一百零八光者，乃为上上之品。如今陛下和贵妃娘娘皆能看到其他色彩，可见此珠不俗。”
　　宁王听闻，立即接道：“臣弟眼拙，竟不知此珠乃稀世珍宝，实在汗颜。”
　　“宁王不必挂怀，朕知道，你自小就对这些东西不上心的。”
　　“此夜明珠可有名字？”万贵妃问道。
　　宁王答道：“回贵妃娘娘，听江南珠玉世家讲，大约是叫‘绿珠’。”
　　“绿珠——”万贵妃低语，随即对皇上道，“陛下，臣妾听说西晋富商石崇有一宠妾，名唤绿珠，石崇遇难之时，绿珠决然坠楼效死君前，可谓贞烈。后其魂魄飞升，九天玄女将之融于昆仑夜明珠，并以其名命之，乃是忠贞之心的象征。陛下，今日宁王献上此珠，等同于献上自己的一片忠心，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好一个忠贞之心，”皇上大悦，“来人，赐酒，朕要与宁王对饮一杯！”
　　宁王忙举杯谢道：“多谢皇兄厚爱！”
　　沐斓在旁静看这一幕，心内嗤笑，不自觉嘴角上扬，忙端起酒杯掩饰，可依旧未逃过太子的眼睛，太子悄悄问道：“不知爱妃为何而笑？”
　　沐斓不答反问：“殿下不也在笑么？”
　　“那不知爱妃可与本宫笑的一样？”太子又道。
　　沐斓故意道：“沐斓只是觉得若这夜明珠能够感知今日之事，怕是不禁要问‘我哪里来这么离奇的前世今生呢’？”
　　太子轻笑道：“那依爱妃之见，这珠子如何呢？”
　　“夜明珠因其夜间明如火烛被世人视为珍宝，而能焕发多彩者更是罕见。那三十六彩、七十二霞、一百零八光的说法沐斓不知真假，但在这灯烛流动、觥筹交错的大殿之上，现出些旁的色彩，倒也并非难事。”
　　太子露出赞许之色，兴致盎然，听她接着说道：“这夜明珠是否真叫‘绿珠’，无从考证。但绿珠其人不过是一可怜女子罢了，那石崇本非善类，自己种下恶果，赵王下令诛杀他时，他却说是因绿珠而获罪，绿珠怎能不知他话中何意，且乱世女子，身如浮萍，倒不如一死干净，遂坠楼而亡。只可笑那九天玄女一说，真是无稽之谈，荒谬至极！”
　　沐斓之言暗合太子心中所想，太子不动声色，笑道：“若爱妃是绿珠，又当作何选择？”
　　“若我是绿珠，定要将那石崇推下楼去，再到赵王处邀功领赏，自过逍遥日子去！”沐斓玩笑道。
　　“本宫竟不知爱妃这般智勇双全，气性比之绿珠，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太子笑着饮一杯酒，又凑近沐斓问道：“那爱妃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沐斓机智一笑：“息息相关，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