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弱小、无助、可怜、吐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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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费一生……”
他的声音在空旷梦境中被数次放大，萦绕在耳边不断的循环。
“为什么，您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就好不能理解我一样。
‘知道’并不等同于理解——但是，我也是一样，不能理解他。
“这是我想问的话，为什么……你会觉得，只要做下去就能够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呢？”
我从老师那里学习到战斗的方法令自己变强，在出师之前，他曾经这么说过——
【拥有强大的力量并非意味着无所不能，即使力量的确可以令你解决绝大多数烦恼。】
这个世界上，有着无论多么绝对的强大、也无法办到的事情。所以老师警告我，不能依赖眼前的力量，以免因它而盲目，忘记了敬畏。
“你迎合我的所有要求，满足我的欲图，尽可能给我‘自由’……以为做这样麻烦的事情，就能打动我吗？”哪怕以他现在的能力，能够带给我的自由接近无限，但那依然是个有边界的东西。“我本来就不会因为任何并非出于自身意愿的理由自我限制，不需要谁来给我。怎么会被从开始就掌握在我手里的东西感动呢。”
“并非如此，殿下。”格里菲斯盯着我的眼睛，“毕竟我也不喜欢忍耐的感觉啊，我只是因为想要这样做，所以才顺应了自己的意志，并不是出于希望通过它来换取些什么回报——那么无趣的想法。”
“是怎样想的都不重要，即便并非主要的目的，有时候在做着某件事时也会收获不经意的利益……你只是用看似没摆放到明面上的方式为自己谋益罢了。”
他想要那么做——这句话不是谎言。但是在顺从本心的同时获利，又不矛盾。
如果他的目的只是收取一些好处，那样明码标价反而更好。我当然不在意他是否想要利用我的能力去达成某些目的，才能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啊。
格里菲斯沉默着立在对面，不置可否。
就像他说过不对我说谎一样，没有承认的必要但也绝不会为了澄清自己而否认。
“殿下并不在乎我的这些。”甚至他还会大方的展示出来，他知道我不在意——“所以您……为什么能断定自己绝不会，给我予‘爱’？”
“若您是因为很难对人产生感情这点，那够不成困扰。既然您会因我而感到快乐和不满，那么其余的心情自然也一样。”
他可以毫无顾虑的利用自己，把‘对我产生吸引’这份才能也视做筹码的一部分。
就是这仿若谈生意的姿态混淆了我的判断，毕竟人们啊，总认为将‘交易’带入感情中会使后者变得污浊。它使我迟迟不能确认，他是出于‘好用’的角度喜欢我所代表的利益，还是作为一个人在爱慕我的灵魂。
“真是狡猾啊，你看过我的记忆，你应该比我更明白理由是什么吧……”
那个原因连我自己都讲不清楚，我只能从感受上来描述自己的想法，可格里菲斯不要从依靠情报来‘推理’和‘判断’得出结论，他想听我亲口说。
“我是，不信任你的呀。”
他到底是要怎样，想听我说这些残忍的话。
“不论你怎么对我，都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相信别人。无法因过去、和现在发生的事情而对未来产生信任！”
契约会被撕毁，感情会变质，人生而孤独，悲欢和离合都不相通。说到底，人类是自己对自己负责的生物，我无法左右别人脑袋里的想法、不，我也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一个人要不要遵守自己立下的誓言，只由他自己的心来决定。难道他打定主意想反悔的时候，还需要经过谁的同意吗？
“人可真是奇怪，苛责身边的人，却能对陌生人抱以宽容……”我偏过头，注视着身侧的虚空，“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那就无论想要做什么都不要紧，因为没有人需要对不相干的家伙做出任何保证。”
“我是一个只想得到温暖，却吝啬施与的混账。任性的要对方爱我重我，眼中容不下半点瑕疵。用自己的准则去约束别人是不可能的，人都希望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有已经发生过的事实才能说服我，你可以遵守我的严苛一天，遵守一年，但是还没有变成事实的未来，谁能保证它能够始终如一、永远都不会改变呢？”
“我不相信你能够将这份喜欢维持下去。不论以什么来做保证，话语说的多么动听漂亮，都是不确定的事情。在喜欢我的时候，你可以拿出任何诚意来证明、所以也会有一天，喜欢上别的东西，要付出什么是由你来决定的，而我无法控制你的思想。”
“我不能相信‘未来’，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怎样说服自己，它几乎不会发生，我还是无法停止去幻想最糟糕的未来，只要下一秒还没变为已经被定格的过去、就仍然有发生任何事的可能。”
“在你没有变的时候，这个念头永远都不从脑海中消失——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你必定会将我所叛！而若是它已然来临……”
格里菲斯的声音接过了后半句话：“那个时候我无论如何，您都不会有半分在意吧。”
“对！”
我扯了扯嘴角，“格里菲斯先生，我对‘爱’的苛求和常人不一样，对我来说，只要在途中伤害到我，无论是以何种形式——觉察到‘痛’的刹那，就足够我毫不犹豫的抛弃你。”
“但是即便只有一瞬间，仅仅在刹那的时刻，你也曾将我所刺伤。作为代价，我定会竭尽全力的展开报复，要让你为令我心痛而绝望的悔憾！”
“在做出报复的时候我便不会在意有关你的任何事，我甚至不再记得你的名字，痛苦和后悔都只是你自己一人需要承担的代价，与我毫无半分干系。”
“殿下，”格里菲斯似乎无论听到何种言语都不会有半分动摇，即便这臆想中的主人公就是他自己，“您简直说的就好像，这些事情已经在现实中曾发生过了一样。”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甚至带着一抹轻松的笑意，仔细想想从方才起，除了很快就收起的惊讶之外，他一直都这么从容，仿佛能随时笑出来。
“…………的确它们都只不过是我的幻想而已。也许它们永远也不会发生，可对我来说，只要时间还在前进……就像是在下一刻便会发生般那么迫切。正因为那是未来才有的可能性，”我没办法做到如他一般冷静，“但现在的我却仍然是在乎着你的啊！”
“心悦着我的你必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我伤害，只要一想到你会受伤，我便为此而心痛不已。
多少次多少次的装作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可不论如何，都无法将这份痛苦停止。”
……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喜欢我’的前提之上。
如果他不喜欢我，那我就不会对他的行为作出任何要求，像师娘那样，他选择给我温柔还是严苛都无所谓，我也没有丝毫就此复仇的理由。
眼前突然一暗，我回过头，瞳中映出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银发青年：
“您是在……因担忧着莫须有未来中‘我的伤’而痛苦吗？”
他抬起右手，在掌心接住我的眼泪，“这才是您独自哭泣的理由啊，竟然没能注意到这点的我实在是太失职了。”
“不，我只是——”
“因为我对您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才这样烦恼吗？”格里菲斯反问道，而他看样子根本就不需要答案。不等我反驳或解释，他便接着强硬的往下说道……
“那么您可有想过……看到这么悲伤的您，我也会为此而感到心痛？”
“————”
我的思维冻住了。
*
少女在一个又懵又震惊的神情中凝固，因在这意志力足够影响物体的梦之世界当中，连她眼中淌出的泪珠也不再跌落。
格里菲斯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补救，就在他视线当中，乌发少女的身形在隐隐泛起的金色光点中犹如不稳般颤动着，只听一道清脆的崩裂之音——
他当机立断扣住她的手腕用来压下，不由分说强行将激动到濒临自我分解的精神体拖出梦境，大帐里传出砰的一声，近乎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
不过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已回到现实中的少女睁开眼睛，发现她不太舒服的仰面倒在绒被上。
目光一抬便是银发青年沉下的脸色，她尚有些恍惚的瞥了眼后，迅速紧张起来。
……好，好凶！！
作者有话说第115章 弱小、无助、可怜、吐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