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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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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中住得几日,曲念稚脖颈上的痱子终于消停了下来,红绯绯的肌肤又恢复成了雪白一片。房里的几个丫鬟松了一口气,幸好没留下什么痕迹。
曲念稚自己倒不甚在意,只觉得没有了痱子的困扰,心情倒是舒畅了几分。
除了每日都要和曲老夫人请安外,其他时候甚是空闲。小姐们起先不熟悉环境,拘束了几日,待熟悉了之后,便开始满山遍野的游玩。曲老夫人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便没太管活泼好动的小姐们,只嘱咐丫鬟婆子们跟好,不可让小姐们遇到危险或做出失礼的事。
四房的两位小姐曲念夏和曲念芳不时都会结伴出去闲逛一会儿,她们这厢带些花草回来,那厢带些山中的小动物回来,每日过得很是快活。大房的两姐妹则喜欢吃过晚膳后去庄子前的小瀑布那里闲逛一会儿,听着水声哗哗,凉快而又惬意。
相比之下,曲念稚和曲念容便懒散了许多,两人大多时候都是待在屋子里的,不是写字便是画画,很是安静低调。
这日,曲念夏和曲念芳回来后,说起了山顶上有个亭子,视野辽阔,风光甚好,在亭中可见远处翻腾的云海,可见近旁连绵的青山,可俯瞰山脚下的小镇村庄。
曲念容听后来了兴趣,拉着曲念稚上了一回山顶,待到了亭子之后,果见风景甚是优美,一下子便喜爱上了这个地方。
曲念容站在亭边,眺望着不远处的青山,道:“三姐姐,我还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风光呢,想不到竟是这般辽阔浩渺,让人心生赞叹之情。”
曲念稚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是第一次见着,没想到这座山并不高,视野却极佳,也不枉我们爬了这半晌的山路。”
两姐妹说着话,一阵微凉的清风拂面而过,带得发丝微动,衣袂翩翩如蝶翻飞。
曲念容张开了双臂,嘴边也溢出了如百灵鸟清脆鸣叫一般的笑声,“三姐姐快看,我要变成小鸟飞走咯!”言罢,还不停上下挥动着双手。
衣裙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衣袖翻飞间,还真有几分乘风而去的意味。
曲念稚和丫鬟们都被曲念容的动作逗笑了,曲念稚配合的走了过去,牵住了曲念容的衣角,道:“那我可得抓牢了,免得这只小鸟一飞走了就不回来了。”
曲念容又是一阵笑,一把抱住曲念稚,说道:“看在三姐姐的面上,那我等一会儿再飞走好了。”
“飞吧飞吧,飞走了就吃不到萱花做的桃酥了。”曲念稚故作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曲念容立马犹豫了,“那我吃了桃酥再飞走。”
“不止有桃酥,萱花还会做栗子糕、千层酥、冬瓜糖、云片糕、奶皮冻、桂花绿豆糕,哇!好多好多好吃的糕点呐!”
“不走了不走了!”曲念容狠狠的皱起了眉头,“看在三姐姐你用美食挽留我的份上,我就不飞走了。”
曲念稚又道:“谁说这是挽留你了,我只是报了一下点心名而已。”
“三姐姐!你这坏人!”曲念容嘟起了嘴。
她娇俏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可爱,一亭子的人又被她逗笑了,一时间,笑声散落开来,被山风带着飘了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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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曲老夫人禀报了一声,获得同意后,曲念稚和曲念容便开始准备上山看日出的事宜。
想要看日出,必定要摸着黑上山,山路不算难行,却还是需要准备好照明所需的灯笼。再者,没有阳光照耀着的山中清晨有些冷,曲念稚她们还得做好保暖的准备,以防着凉,是以她们延后了一日才上山看日出。
寅时刚过,曲念稚便被阿辛叫了起来,一番梳洗后,她仍旧打不起精神,迷迷糊糊的出了门。阿辛赶忙叫了她一声,为她披上了披风。
而曲念容那边却是早早便醒了过来,迅速的收拾妥当后,便兴冲冲的拉着曲念稚出了门。被曲念容这一闹腾,曲念稚的瞌睡也渐渐消散。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道上,丫鬟们在身旁为她们提着灯笼照亮脚下的路,姐妹俩断断续续的聊着闲话,登山时的疲累被慢慢转移了,倒也不难捱,过得半个时辰,曲念稚和曲念容登上了山顶。
让两人意外的是,有人比她们还要早。
亭子里已经有了点点灯火,远远瞧着便可见来回走动的人影,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商量片刻后还是带着人走了过去。
将将走进,便被亭中那位身穿青莲色半袖长衣的夫人吸引住了目光。她看上去年近四十,梳了一个长乐髻,容貌并不出众,可浑身上下却有一股淑淡雅致的气质,如一卷历经长久岁月的古籍,让人心生安宁。
青衣夫人的脚边放着一个竹箱,她的两个丫鬟正将竹箱里的物什拿出来,摆放在了亭中的石桌上,仔细一看,原来是笔墨纸砚。
曲念稚和曲念容走上前去,率先行了一个礼,道:“夫人有礼,您可是上来观日出的?”
青衣夫人脸上表情淡淡,却并不给人疏离之感,她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
曲念稚接着道:“我姐妹二人也是上来观日出的,不知夫人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姐妹二人待在这亭中?”
青衣夫人淡淡一笑,“姑娘客气了,请自便。”
曲念稚和曲念容又行了一个礼,而后带着丫鬟们行至了亭子的另一侧,坐下来休息了片刻。
曲念容一进亭子,目光便落在了石桌上,她好奇的看着两个丫鬟的动作,片刻之后,终是没有忍住,她开口对青衣夫人说道:
“夫人这可是准备画画?”
青衣夫人回答道:“正是,这么早上来就是为着画一画日出。”
曲念容眼前一亮,“那夫人作画时,我们可在一旁看看吗?就看看,不会打扰您的。”
青衣夫人和善的点了点头,道:“自然可以。”
两人又客气的聊了一会儿,等青衣夫人开始着手准备笔墨颜料时,曲念容便不再开口了,只在一旁安静的看着青衣夫人动作。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流逝,天渐渐亮了起来,地平线和天空呈现出了两种颜色,分明的黑白,云层也阴阴暗暗,流动缓慢,瞧上去十分厚重。突然,一点红光破开了地平线,红彤彤的光晕沿着它照散开来,眼见着这红光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它一点一点的破开地平线,缓缓的升上了天空。
极暖的橙红色光芒染透了苍穹,驱散了云层中的黑暗,透白的云彩在光芒的照耀下加快了流动。原本漆黑一片的群山被晨阳照亮,绿意渐渐显露了出来。
不过片刻间,朝阳完全升上了天空,暖暖的光芒照进了亭子,驱散了所有黑暗,亭中所有人都被这一刻的美景所吸引,几乎忘了呼吸。
青衣夫人最先回过神来,她赶忙行至石桌前坐下,用镇纸压好宣纸,而后提笔画了起来。
等太阳完全升上天空后,亭子中的其他人才慢慢收回了目光。曲念容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青衣夫人所吸引,她放轻脚步行至石桌前,安安静静的看着青衣夫人作画。
青衣夫人的神色甚是严肃,她一笔一划下得果断,却涂得缓慢,她所有的思绪都专注在画笔上,每一次落笔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且每一次落笔都很是准确完美。
同样爱画的曲念容一下子便被她的技法所吸引了,她看得更加认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亭中的所有人都放轻了动作,生怕打扰了那边专注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