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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匣子 “这匣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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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了一件简单的玄色直裾,从背影看来应是一位少年,他身材修长匀称,站在那里犹如一棵挺拔的青松,顶天立地,傲然立于世间。
听见身后的响动,少年转过身来,此时,曲念稚终于看清了他的面目。
星目剑眉,面如冠玉,俊美无双,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少年的脸上无甚表情,眉目清冷,漆黑透亮的双眸如夜空中的寒星一般,照亮一切。
隔着帷帽,曲念稚和少年的目光对上了,那一瞬间,曲念稚莫名生出了紧张的情绪,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拍。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无声的对视着,气氛却没有因此变得尴尬,反而很是和谐,好似两人相识已久一般。半晌后,一声呼唤打断了两人。
杜山庭站在屋前,神色不解的看着院中的两人,“你们做甚?”
曲念稚回过神来,她赶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向着少年一礼后,便朝着自家先生走了过去,“先生,弟子来了。”
她家先生先是朝着少年点了点头,而后带着曲念稚去了自己的书房。待两人进了书房后,南星关上了书房的门,把守在了门口。
还未坐下,杜山庭便有些唠叨的开了口。
“小丫头这次倒是来得快,可这未必是好事啊。未曾想到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委此重任,也不让老骨头我安安心心的休息休息,真是太讨厌了!也不知此次能否平安归来,早知道就不见那臭小子了。”
杜山庭的话让曲念稚心惊,她忍不住皱眉打断自家先生,“您究竟在说什么?弟子听得糊涂了,先生可否坐下来和弟子慢慢细说。”
杜山庭叹了一口气,站了半晌终是坐了下来。曲念稚也坐到了他对面,为他斟了一杯茶水。
杜山庭仔细打量了几眼自家弟子。虽然尚且年幼,但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稳,这份沉稳用在写草书上并不适宜,可她偏偏极有天赋。虽说他的几个弟子天赋都不差,但小丫头无疑是他最喜爱的弟子。他一生未成家,在这几年的相处中,早已把小丫头当成了自己的孙女,正因为这份亲情,他不想做出让她身涉险境的事。可从身份、处境来说,将那东西交给小丫头又是最安全的,因为谁都不会想到,他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名内宅女子。
他良久没有开口说话,他家弟子也不慌不忙的安静等着他开口,颇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意味。
杜山庭又叹了一口气,犹豫再三后,终是决定相信自己教导了多年的弟子。
“阿幼,先生叫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东西想托付你来保管。”杜山庭起身行至暗格前,打开暗格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高宽一尺,长两尺的匣子,他将匣子放在了曲念稚身前的桌面上,“这匣子里的东西十分重要,你暂且帮我保存着,谁都不要说,等我从燕州回来后,再将这匣子交于我。”
曲念稚问道:“先生要去燕州?”
杜山庭点了点头,“我去燕州有要事要办,归期不定,这匣子你一定要保管好,若日后有人拿着相同的玉佩来找你,你可将匣子给他。”说着,杜山庭给了曲念稚一个白玉莲花玉佩,让她收好。
曲念稚握着玉佩,心中渐渐升起了不安,她先生之前念叨的话让她很是在意,“必须得去?可有危险?”
杜山庭道:“此事非得由我去不可,有人自会护我周全,小丫头别担心。我走后你不可太过懒散,书写不可丢下。”
曲念稚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弟子晓得了,先生万事小心,弟子在京中等您回来。”
杜山庭微微一笑,抬手爱怜的摸了摸曲念稚的脑袋。
两人说完话,曲念稚便准备回去了。她手上捧着匣子出了房门,站在旁边的南星想帮她拿,曲念稚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这东西很是重要,不管是否是自己人,还是经手的人越少越好。
那个陌生的少年依旧站在院中,见曲念稚出来了,便抬手挥了挥。突然,一个黑影从院子中的榕树上跳了下来,众人吓了一跳,因为先前谁都没有注意到树上还藏着一个人。
“米饭,送曲三小姐回去。”少年的声音很是低沉清冷,脸上无甚表情,曲念稚感受不出他的情绪。
“是,公子。”暗卫简单地回答了一句话,便不再多言,转身出了院子。
曲念稚自是能看出少年身份的不简单,但她一点也没有想要探知的想法。她很是怕麻烦的,这个少年一看就很“麻烦”,还是少知为妙。
尽管不想有所牵扯,但曲念稚并未能拒绝少年的护送,因为她到了谷口处时,发现来时的马车已经不见了,等着的是一辆有些陈旧、毫不起眼的马车,车夫许伯正一脸无措的站在旁边。
曲念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转身朝着站在谷口处的先生和少年屈身行过礼后,扶着南星的手上了马车,一行人离开了幽谷。
马车里倒是布置得舒适,一切物什尽有,可曲念稚却没有打量的心情,她脑中不断的想着自家先生要去燕州的事,想着先生交给她的匣子,想着那个陌生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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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五日,宋家遣了媒人上门来提亲。
因着先前两家老太爷已经做了主,是以提亲的过程很是顺利,又过得没几日,这件婚事便完全定了下来。
期间,曲念珍一直都安安静静,很是配合,好似认命了一般。曲老夫人和周氏自来疼爱她,见她恢复了乖巧懂事,便解了她的禁足,曲念珍的行动又自由了起来。
经过了这件事,曲念容也有了些许改变,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专注于画画,开始慢慢的跟着吴氏学习家事,虽然不甚熟练,但也有进步,曲念稚见了很是欣慰,觉着自己的那番话语并没有白费。
七月渐至,天气慢慢变得炎热起来,曲念稚自来怕热,更是不愿出门了,每日躲在屋子里,读书写字,看谱练曲,有时候给父母兄长做做衣裳,日子过得很是松泛惬意。
待到了中旬,天气却比往年热上了很多,即便屋子里放了冰块,仍旧能感觉到一波接一波的热浪,连最不怕热的曲老夫人也无法忍受了,思量过后,她决定带着府里的小姐们上山避暑。
夫人们自然是去不成的,如若全部女眷都去了,府中的老爷少爷便没人照看了,是以曲老夫人只点名了小姐们。
曲念稚原是不想去的,可她热得脖颈处冒出了好大一片痱子,擦了药消停几日后又会因着天气的炎热再次冒出来,汗水一浸又痒又疼,万氏见了很是心疼,说什么也不愿让曲念稚留在府里,几番念叨劝说,曲念稚拗不过她,只能吩咐丫鬟们收拾好物什,跟着曲老夫人和姐妹们,一同去了山上的庄子。
临行前,万氏让身边的大丫鬟半夏跟着曲念稚,曲念稚却拒绝了,说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请娘亲放心。
万氏也没有强求,笑着捏了捏曲念稚的脸,而后当真放心的让她出了门。
避暑的地方离着京城有三天的路程,因着天气炎热,路上行得很快,结果不出两天的功夫,曲府一行女眷便到达了山上的庄子。
山上果真比京中凉快了不少,只要不在太阳底下晒着,人是一点也不会出汗的,晚上甚至还有些微凉。
庄子不大,除了曲老夫人以外,需得两位小姐同住一院,曲念稚自然是和曲念容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