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往事书45 因缘 略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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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重天的日光已经西斜，矗立在最北方的天使牢狱远眺犹如青黑色的巨兽，安静盘伏在荒原之上，深色建筑笼罩在黄昏褪色的阳光里，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马车停靠最外侧的正门口，灵兽在步入荒原的那一刻就开始嘶鸣，踏过云彩的马蹄声变得凌乱而急促，在主人下车以后更是逃离一般的飞往了南方。面前的玄铁门高到望不到顶，整座房子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萧索而静谧。建筑群都有着深灰色的外墙，两侧都看不到尽头，外墙上方是尖尖的枪首，包围着整个牢狱都密不透风。房屋的制式和宫殿无异，只是披上了深色的外衣，尖尖的塔顶穿破云层。
最庞大的宫殿群从来都不在水晶天，大天使们的主宫没有一座能有天使牢狱这般巍峨，一直绵延到天国的尽头，五重天最边陲的地界。
路西法抬头看了看高悬在大门上的十字架，古老的教条镌刻在上面，劝诫天使顺从礼法。他听闻过天使牢狱的幽深恐怖，却很少亲自来到这里，这边的灰色气氛比天国下方的黑暗更让他不舒服。
“路西法殿下，到了”，前方紧闭的玄铁门应声打开，笔直的走廊呈现在眼前，室内是一片昏黄，两侧驻守的天使军整齐的跪立下去行礼。
“乌利尔，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有时候说笑和说谎会比杀人更加有效。”室内的气氛比墙外更加森严，刑罚天使军团的礼节的规格都一丝不苟，连呼吸都是克制的，除了远方隐约传来的惨叫，只有单调的脚步声在悠长走廊里回荡。同行的雷之天使一路上都不说一句多余的废话，路西法无奈道，“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坐马车来这个地方。”
“……殿下已经是天国副君，如果有别的事请直接下达明确的谕令。”
“不，没有什么谕令，只是想教会你生活在水晶天的方法。”随行在背后的守卫同样刻板，距离永远控制在三米，就像这整个天使牢狱，一切都是高压条框之下的服从，路西法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高估了拉斐尔。
“像您一样有更多的党羽吗。路西法殿下，至高天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您到底想获得什么。”
“没有什么，你应该问我还缺少什么”，路西法笑起来，加快了脚步。前方的回廊将要结束，道路一分为二，右侧通往更深重的黑暗，左侧通往刺眼的光明。“无数次听说天使牢狱，我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那些原生天使被关在哪。”
“右边的暗室。神族向往光明，长久的黑暗会削弱他们的意志，所有犯罪的天使都关押在暗室。左边的光室是为了魔族而设的，光明同样会减弱他们的力量。”
“他们并没有犯罪”，走道里雾气很重，火焰被染开一圈光晕，路西法停下脚步看着两侧紧闭的房门，隐约有呼喊声从里面传出，“大天使会更加需要光明，父神却让你管理这里，看来不是个好差事。这里是什么地方。”
“普通天使的审讯室。环境并不重要，比起水晶天的光明，我还是更喜欢暗一点的地方。”乌利尔也只好停下脚步在旁边等候，每次跟路西法说话总是很费劲，他的话里有太多言外之意，而路西法今天好像格外清闲。
“都审讯些什么。”
“一些小事，杀人，偷窃，通奸，伤害。”
“前面是高阶天使的和贵族的审讯室？”路西法指着前方守卫更加森严的暗室，烛火同样暗了一圈，转过头去看着雷之天使紧绷的脸。
“是，那里会有细微的魔法波动，高阶天使的神力会使他们能忍受一部分痛苦，因此需要更复杂的过程。”
“如果碰到棘手的问题，就用银砂石和吐真剂。”
“可是殿下…这是违背礼法的。是对神族灵魂的亵渎。”
“以后不会了，我的话等同于神谕。犯罪者也不仅存在于这牢房里面，你说对吗。”看着乌利尔突然睁大了一些的眼睛，路西法眯起眼睛微笑起来。终究沉默和刻板只是表象，他依然掌握着这个天使的弱点。
多数人都有共同的弱点，信仰的不纯，立于大天使的位格上不可能做到礼法规束中那样无所欲求，而欲求使他们枉顾礼法，却又要做的天衣无缝。天使牢狱不是个容易管理的地方，乌利尔必须这样维持高压统治，让所有天使畏惧。毕竟碧绿色的眼睛本身是没有什么威慑力的。
“走吧，去关押着原生天使的牢房。进入到这里的普通天使，命运已经握在刑罚天使军团的手里，高阶天使和贵族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里。我们的命运也是一样，不在自己的手里。那位刑罚天使军团的座天使，护卫到这里就可以了。”
盔甲撞着佩剑，座天使守卫离开的声音在灰暗回廊里显得突兀。
“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乌利尔皱着眉头跟上前去，路西法的话意有所指，好像一种潜藏的威胁。
“没有什么会逃过神座的眼睛，不过既然我已经是天国副君，就不会定过分的条规。天国会变得更加自由和包容。从前卡麦尔还在教授我们的时候，觉得你胆小软弱，故意让你去结界之外猎杀一个王将，你差点死在那里。如果那时候我就是副君，就不会这么做，每个人该有自己的想法，独立意识该被尊重。”
“路西法殿下，我佩服您的记忆力，但是往事没有意义。在这点上我并不记恨卡麦尔，也决定不再做一个软弱无能的人。”
“所以偏爱黑暗，战争和搏杀，这样的独立意识也是合理的。三重天的猎场和天秤宫，我之前答应过的，喜欢吗。”
“……嗯”，前方的回廊突然变得很宽广，如同一个殿堂，黑曜石的地砖倒映着明火。他们终于走到了天使牢狱的最深层，为了炽天使设立的牢房。“原生天使被分散关押在不同房间，嗜杀浴血的欲望或许会使他们彼此残杀。”
圆形的大堂四周都是紧闭的玄铁门，墙壁也是黑曜石堆砌而成，纯度极高的魔法石里闪烁着锁链形状的魔法回路，水火风雷四重封印交错，遍布整个大堂和背后的狭小牢房。没有人能在封印完好的情况下从这个牢房逃脱，整个天国也没有任何天使能打破四大元素天使共同打造的结界。
路西法环视了一圈找到最里层的一扇门，融金色的魔法阵上印刻着囚犯的名字和简述。
炽天使然德基尔
诞生于第2纪元第495个千禧年 900年 2月24日
属性：战天使
力量评定：10/10
危险评定：8/10 不稳定因素已经超过警戒线不能离开天使牢狱
备注：在二重天主战场出现过失控，造成205位天使军的伤亡
“把他送给安格斯家，我听说安格斯和艾萨克一样，失去了少主，是吗。”
“是，雷切尔·安格斯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主战场，躯体被魔族咬碎了。”
“哪一场战役。”
“……三重天的边陲，查尔金死亡的艾丁格斯城，对抗大恶魔利未安森的进攻。”
“他们并没有死在利未安森的刀下，也没有被咬碎躯体。你作为主将释放了大魔法，所以活着回来的只有智天使和炽天使，而那两个孩子只是座天使的位阶。”路西法伸手覆上漆黑的玄铁门，金光从他手心铺散，笼罩了整个暗格，“如果不释放大魔法，就无法赢下那场战役，但魔族为了换取高额的赎金，不会对贵族的少主下手。雷切尔的忠诚令人钦佩——”
“但对于父亲而言丧子的痛苦不亚于输掉整场战争，何况他们都死于自己家族的保护者，雷之天使的大魔法。”
“路西法殿下！”乌利尔大声打断了路西法的推论，死在恶魔的手下不过是战报里官方性的说法，但雷切尔毕竟不是傻子，大魔法释放的时候他作为天秤宫的将领同样在场，紫红色天幕下不会有座天使活下来……这件事到现在为止，雷切尔也没有和自己提起过。
“所以我很感谢米迦勒对父神的审判提出了异议，这些孩子不应该死去，他们是给大贵族的最好礼物”，金光越来越耀眼，已经吞没了印刻在玄铁门上的字体，黑曜石被照的通透，像一块淡色的琥珀，路西法转过头来对上乌利尔燃起怒意的眼睛，“这些炽天使会有进入大圣堂的权利，但不会有固定的职位。他们会和贵族的孩子一起成大，被冠上安格斯，艾萨克，或者约克之类的姓氏，会有亲族和兄弟，直到他们成年。”
“撒拉弗漫长的寿命同样让他们的同年无比漫长，就像我们在由加花园里度过的时间。这些危险品的灵魂会变得纯粹，像真正的孩子那样。等再长大一些，他们会被编排入黄道十二宫。”
轰然巨响之后石块崩裂，四重封印在那个暗格出现了缺口。乱石背后的孩子双手和双腿都被铁链捆住，瞪大了眼睛咬着下嘴唇，他晃了晃手腕突然往前挣脱起来，铁链被拉扯撞击出一片刺耳的声音。
“在这里关了一个多月还这么精神，这小家伙挺厉害的”，路西法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眼睛弯起一点朝他微笑起来，“然德基尔，你马上就要自由了，乌利尔殿下救了你。”
双手不断抓着铁链的孩子慢慢安静下来，朝着对面站着的大天使眨了眨眼睛，他只记得刀枪血雨的战场和最初的那一条神谕，“确保所有魔族无法靠近，即使死去，也必须保护他释放出大魔法。”
“路西法殿下，这并不是我的意愿。”乌利尔在背后冷冷的开口。
路西法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和那个孩子说着话，“你认识他的，对不对。父神要你们保护所有大天使，你在战场上保护了他，所以他现在救了你。以后你要听命于他，成为我们的力量。”
小天使松开了紧咬的嘴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把他带到安格斯家，四重封印已经解开。我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加百利和拉斐尔大概也挑好了自己的战利品。”
剩下的原生天使也会被送到各大贵族的手中，或者直接编入军队，巨大厅堂里的其余暗格依然房门紧闭……
“路西法殿下，小孩子总是很好骗，也不会记住你说了什么。殿下是想对其他的战利品也说一遍同样的台词吗。”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这个孩子会不会效忠于你。总有一天他会成为你的武器，我们的忠实的盟友”，路西法朝着大厅尽头的回廊走去，掠过乌利尔的时候停下来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突然笑起来，“只要你这表情没有吓到他，小孩子还是喜欢和善点的人。而且我说过了，说笑和说谎有时比杀人更加有用。”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往事书45 因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