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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往事书39 风息 略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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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推开房门开始整个宫殿里就围绕着不寻常的吵闹声，侍从诚惶诚恐的跟在身后一路说着对不起很抱歉打扰殿下睡眠，一夜未睡，不仅没有睡还比打仗更累的路西法走在路上脸色都是阴沉的。
耶和华那特殊的清冷声线和藏匿笑意的表情总是浮现在他脑子里，整个人都不太舒服，尤其是腰腿和打上圣痕的地方，而他依旧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觉。没有朝会，不必回到大圣堂，自从有过一次之后也经常会留在自己身边过夜，而现在分明是白天了。
转念一想也有好处，耶和华不在大圣堂，就只能跟一个普通神族一样，看到眼前所见，听到耳边所响。
走进主殿扑面而来的浓重酒气让路西法更加头疼，好几个侍从跪在地上收拾碎裂的酒杯和摆件，拉斐尔在钢琴旁边的空地上自得的高歌。
风之天使的脚步轻浮到要飞起来，金发在脑后散乱出了一副图腾般的张狂，手里捧着银蓝色的人鱼竖琴。他看到从背门走进的路西法牵扯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停下来就着竖琴朝路西法点了点头，“哎呀，路西法殿下，总算等到你了。”
“拉斐尔，你知不知道你说古森林烧毁的时候是几点”，虽然行为夸张，拉斐尔的脑子总还是清楚的，路西法挥手撤下了侍从，踏过地上残留的酒渍，颇不自在的在沙发上坐下了。
“凌晨五点，我以为殿下您依然保留着参加朝会的良好作息，而依照您平时繁复的着装仪容，必然是五点就要开始准备。”拉斐尔眨了眨眼睛，放下了竖琴坐到了对面。
“六点”，路西法皱起了眉头，忽略了拉斐尔的疯言疯语，他开始觉得这座宫殿的设施也不够规格，沙发并不够软。朝会设立在七点，即使有无数侍从忙前忙后，六点也是最晚的起床时间，他原本习惯了这点，但这和特殊的通宵不能一概而论。“五点闯进我的宫殿，胡言乱语胁迫侍从，醉酒之后又发酒疯，拉斐尔殿下最好有合适的理由。”
“你错了，路西法殿下，我是凌晨三点闯进了你的宫殿。不过这些可爱的小天使告诉我您在卧房里，特意吩咐了他们离开主殿，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走廊里的灯光倒是没有灭过呢”，拉斐尔深青色的眼睛眯起来，勾着嘴角笑的暧昧放浪，“殿下是藏了哪位美女在里头翻云覆雨，我本来以为两个小时也应该足够了。”
两个小时，哪一次会只需要两个小时。路西法的脸色更阴沉下来，拿起酒杯沉默的灌下了一口，听着拉斐尔抑扬顿挫的语调。
“路西法殿下的雄风真是令我敬佩，听说您进房的时候都还是昨天呢”，拉斐尔突然站起身凑过来，深吸一口气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没什么香水味，难不成是可爱的男孩子，不过殿下您脖子上这印子，可是咬的够激情。不知道是哪位美人这么凶猛，不得不说殿下您这一脸阴沉的样子，是被我打扰以致于意犹未尽啊。不如我就以身侍君。”
拉斐尔说着就伸手去解自己的扣子，一脸就义般的悲壮感。路西法摇了摇头，握住了拉斐尔晃动的手腕，对方夸张的酒疯反倒让自己清醒了不少，“拉斐尔殿下，我可不是君，你这一脸送死的表情也并非心甘情愿。”
“以后就是了，我这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殿下这长达一整夜的威风可是让我处在害怕的期待中。”
“以后就是什么，说正事，不要再打诨了。”
“副君。路西法殿下，我改主意了”，拉斐尔退后了一点，晃了晃脑袋又回到座位上坐下，深青色的眼珠子里雾气散去，一片清明，“米迦勒上周拿下了古森林外侧的吉尔吉斯城，利未安森和亚巴顿都被他击退，昨天又打下了更前方的科尼堡。”
“这所有人都知道。”
“是，古森林没有烧毁，但这没什么不一样。米迦勒昨天下了令要将救赎天使军团撤出古森林，突袭二重天的西方。这是我的军队，从这战争一开始我就要听从他的军令，而他现在想干什么，越过我，直接调度我的直系军队。凭什么理由，他说醉酒者不适合领兵。”
“战事紧张，无可否认，米迦勒在这方面很出色。军令从大圣堂发出，我们都必须遵守。”
“路西法殿下你不会明白，他是我的哥哥，不是你的。从剑术到魔法，从行为举止到艺术爱好，我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不合乎礼法的，小时候我逃了大祭司的课，你也逃了，可只有我要被他管束和训斥。到现在的圣战，二重天是我的领地，难道我就不想收服它吗。七重天需要七位领主，这说辞真是冠冕堂皇。”
拉斐尔又喝尽了一杯酒，哼笑出声，“父神的偏爱谁都看得出来，殿下您是占据着神宠，光耀晨星的称号光是念出来就高雅的像乐曲。可是卡麦尔和米迦勒，他们有着军权，我明白的，能杀死拉贵尔的不是您那赏心悦目的仪表和言辞，是卡麦尔包围大祭司府邸的军队。这样的情况还会再有吗，谁不服他，就告谁的状，围着谁的宫殿，我们说是大天使，跟他们样的侍宠又有什么区别。”
“今天他们处刑了两个救赎天使军团的人，又是不服军纪口无遮拦，可底要遮拦什么？！卡麦尔殿下也早就不是在由加花园里教导过我们的人了，他嚣张跋扈又目中无人，一个手势下去就是无数的人命。”
“拉斐尔，你喝的太多了，至少米迦勒不会这么做。”路西法收起了桌上的酒瓶放到另一侧，拉斐尔过分激动的话语说的很快，却不是胡言乱语，米迦勒有着自己的正义，而卡麦尔的权利正在膨胀，膨胀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殿下想成为副君，想必比我更清楚，自从这连年的征战开始。无数人都企盼着卡麦尔收复失地，军统阁下战无不胜，他的力量远比七分之一的神力更多。米迦勒呢，他不要命，他连一个缺了腿的双翼天使也会护着，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说米迦勒的剑斩断一切邪恶，真是笑话。我就是米迦勒眼中的恶，可他杀不了我。战争不知何时结束，副君一事一拖再拖，等到那时难道殿下还有信心占着足够多的民心吗。”
“是，战事紧张，无数人不满军阀的高压统治，但也期盼着卡麦尔殿下收复失地。我们不得不承认，他是唯一能守住七重天幕的人，几十万的军队都听从他的号令，城池在光暗之间来来回回，他主导的战役却没有失败过。每一重天幕的人只为自己的利益说话，现在这种时候，你要我去反对这个‘恶鬼的制裁者’。”
酒杯掉落，掷地有声，拉斐尔那一贯张扬的表情没有再体现在脸上，深青眼睛底下一片肃杀，他逐渐放满了语速说的特别认真，“我不想他成为副君，我希望他变得正常。也不想米迦勒成为副君，我厌倦了在神之子阴影和管束之下的日子。相比起来，还是殿下您深得我心。”
“拉斐尔，天国不是供你玩乐的地方，我的宫殿也不是你发泄情绪的场所，你最好分清你是在跟谁说话，都说了什么话。”
“我很清楚我说了什么话，我在跟将来的副君说话。殿下以为我会半夜闯进你的宫殿发酒疯，跟你抱怨生为双生子的荒谬吗。你路西法不是一个和善包容的人，我也不是会被酒精冲昏头脑的。我选择殿下是因为您将成为最好的统治者，您的理想如今被高压统治所打压，难道还要再这样忍耐下去吗。”
“不会。”
“对，不会。我改主意了，我不仅会站在您这边，接受您答应的城池和撒拉弗，我还要加上赌注。殿下可还记得您曾说过的话吗。”
“哪怕是耶路撒冷，还是哪一位大天使，只要你愿意等，都不是问题。”
“是，只不过我还没想到我要的价码”，拉斐尔点了点头，后仰下去靠在沙发背上长吁了一口气，“其实做出这个决定和跟你这样说话都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比起天国副君米迦勒之类的，还是好得多。”
“你的价码又是什么”，路西法眯了眯眼看着对面沉默下来的拉斐尔，轻狂，跳脱，胡言乱语，很少有人知道拉斐尔的酒量其实深不见底，也比谁都清醒到狡猾。
窗户被风吹开，水晶天上午的光芒铺洒进来，微风从这室内掀起，冲散了阵阵酒气，无数细小的浮尘在半空打转。拉斐尔勾了勾手之划过银蓝竖琴的琴弦，曲音从他指尖流出，清亮而又激昂，金铁之音。
不过两分钟的曲子一下就将整个主殿的氛围变的壮阔犹如沙场，风之天使闭上的眼睛这才睁开，结束了长久的思考，“战争持续了1879天，死了两百多万神族，死了三倍的魔族。一二重天的城池被来回争夺过179次，卡麦尔就不说了，米迦勒拿下过35个，乌利尔拿下过42个。不仅是因为加百列重伤的时候他接手了加百列的直系军队，乌利尔一样不怕死，而且他不会吝惜低阶神族的生命，大魔法释放过六次，无一生还。而且还是先斩后奏，理由却足够充分，只有军功，没有惩戒。”
“你凭什么保证他会站在我们这边，他或许对低阶神族毫不关心，但是用自己的血救了加百列。”
“我不能保证，但殿下您得相信我。就像我相信殿下会成为副君，然后兑现您的承诺。没有什么事是万无一失的，但您却没有跟我一样的耐心观察所有人，我了解他，就像我了解您。当年无能的瓷娃娃早就变成了跟我们一样危险又虚假的大天使，权利，财富，情欲，他想要的不外乎此，甚至比我们更甚。雷之天使和水之天使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密切了。”
“控制他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拉斐尔突然轻笑起来，“路西法殿下，您的自信超乎了我的想象。我可没有说过控制，我为您带来的最多也只是一个盟友。我了解他，他也了解我，我跟他说的不是我的阴谋，而是所有的事实。我也并不会利用他或者控制他。”
“自然，统治的根基不在于掌控，而是信任”，路西法的嘴角上扬起来，拉斐尔比他想得更加聪明。他选择他们是因为信任和契合，他们跟随着他也是因为信任和理想，不加利用，留有自由。这和神座之上时刻审视的眼神是不一样的，他想证明，他同样能站在神主的身侧，用一种全然不同的方法。
拉斐尔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殿堂里所有的风，被高高扬起的纯白窗帘仍未落下。
路西法抬头看着窗外愈加灼眼的光芒，望向大圣堂融在金光里的穹顶，“耶和华，我和你是不一样的，我对你的情感和你对我的，也是完全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