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往事书3 圣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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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云霞作了阶梯，素白衣袂游荡过云层，水晶天被缥缈的雾气笼罩，如同薄纱披盖。大圣堂将要举行大祭司拉贵尔和卡罗的婚礼。
“为什么今天要这样子穿呀”，加百列站在台阶的一侧，身上穿着繁复的小礼服，衬衣外袍领结手套，那领结卡在他的脖子上让他非常不好受。亚纳尔花了半天才强行把这整套的东西穿在他身上，领口故意用针别紧了，解都解不开，加百列伸手抓着衣领，眨着淡蓝色的眼睛看向了米迦勒。
米迦勒总是很厉害，已经把那领结扯断了。
“米迦勒，帮我一下嘛，帮我一下啦——”
然而米迦勒并没有为这恼人的领结解开了而感到高兴，“糟糕！亚纳尔说这个不能摘，回去要检查呢……今天是拉贵尔老师的婚礼，婚礼！他们说婚礼是很隆重的，所以要这样子穿，还说大人们的衣服都是很复杂的，等我们长大了也要像拉贵尔一样穿着复杂的衣服娶老婆的！”
“可是你看拉斐尔就不用来，乌利尔也不用，这个衣服好难受！沙利叶和路西法呢，他们又偷偷跑了？！”
“加百列你不要乱飞，你挡路了，挡路了——”，米迦勒伸手抓着加百列的袖子把他扯到了一旁，原来的云层上一辆运货马车正隆隆驶过。满车的花束落下一阵花香，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拉斐尔还不会走路呢，乌利尔还只能在摇篮里，你们在想什么呢”，沙利叶从一旁窜了出来，伸手揉了揉眼睛，“谁跑了，我刚才偷偷溜进大圣堂里看了看。”
“哼你们都完了，摘掉领结要抄《礼仪》一百遍，偷跑进大圣堂要抄《圣律》……”，加百列抓着衣领扯了两下，才放下手就被米迦勒一把抓了过去，咔嚓一下领口的领结就松了，“米迦勒！这是你摘的，不是我摘的！”
“现在大家都要抄了，再大声我把你衣服都脱下来！”
“你们好笨…等会儿我帮你们再系上去嘛。谁知道我们摘过了，你们不说出去拉贵尔又怎么知道我偷溜进大圣堂了。我看到大圣堂里好多吃的，很多蛋糕，巧克力，棉花糖，还有很高的杯子，那里面的水好难喝……我刚喝了一口酒呛到了，真的好难喝！”
“那是酒啦……路西法呢，他是不是自己偷偷跑出去玩了。真过分，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等嘛，老师说要等到新娘的车队到了以后我们才能进去。”
“因为我们要把这个花送给卡罗…你们快回去阶梯上站好”，沙利叶指了指捧在手里的花束，橙红色的郁金香，已经有一支在先前的玩闹中被压折了，他突然张开羽翼朝撒拉弗广场的另一侧飞过去，混进在人群里从礼车上抽了几只新的花束出来，又飞回来递了一些给米迦勒和加百列，“说好了啊，没人把领结摘下来了，也没人溜进大圣堂了。哎，你们看……”
他突然伸手指了指红毯的远方。
“那是……哎？那是路西法唉……”
吵闹声渐渐平息下来，大圣堂背后的钟声开始响起，伴随着竖琴婉转的合奏。红毯尽头渐渐有了人影。卡罗穿着纯白的婚纱，裙摆像是飘荡在红毯上的白色波浪，由几对圣童圣女们提着。她的前方还并排走着一对金童玉女，女孩穿着到脚踝的白裙，张开着六只羽翼扑闪在背后，双上在胸前托着一支烛台和一对盛放在金盏中的戒指。
走在她身旁的竟然是路西法。路西法这会儿看上去与他们不同，安静的像从壁画里走出来，融金色的长发垂到肩膀，领结系的一丝不苟。他的手上提着花篮，一路微笑着朝两旁洒出玫瑰花瓣。
“那个女孩子是谁”，沙利叶小声问道。
“智天使啦，卡罗今天真好看，哎不对，还是路西法好看……你看他今天是不是突然不一样了”，加百列喃喃，磨磨蹭蹭的又扣上了最上方的扣子，而扯乱的领结却系不回去了，嚷嚷道，“沙利叶，帮我一下，帮我一下嘛——”
“别吵！”米迦勒冷不丁的撞了他们一下，深棕色的眼睛突然认真起来，紧盯着红毯的中央。新娘的依仗已经走到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快点把领结系起来，不许说话。”
加百列哑然，看了一眼米迦勒领口被他胡乱系成一团的领结，又看了看他威胁性握紧的拳头，愤愤的瞪了瞪眼，转头凑到了沙利叶耳边，“沙利叶，我们待会儿捉弄他一下好不好。”
“待会儿，等婚礼结束吧，不要惹父神和拉贵尔生气……”
他们站在大圣堂门口的台阶上安静等待，说话声小下去以后圣殿里的祝祷声和竖琴声更加清晰，隆重的仪式让人觉得紧张。
路西法走在最前方，脸上始终是淡淡的笑意，好像习惯了这种仪式一样，为美丽的新娘在前头挥洒花瓣，走到离圣殿近点的地方又伸手握住了旁边女孩紧张的左手，看着她眨了眨眼，然后对方也微笑起来。
他们终于携手走上了台阶，路西法朝两侧站着等待仪式的人们报以无可挑剔的微笑，走到最靠近大圣堂的几阶，转头看向他们的时候也是如此。唯有眼神落到了米迦勒的领结上，停留了两秒，仗着不到两公分的身高优势俯视出一种鄙夷。
火药味在他们的眼神间传递。路西法收起了那眼神，若无其事的走上了最后一个台阶，松开智天使女孩的手，朝他们扔了一团花瓣。
米迦勒这才想起来他们站在这里的任务，匆忙抢了加百列和沙利叶手中的花束，跑到卡罗面前，伸手向她递过去，“老师……这是，这是拉贵尔老师给你的。”
卡罗温柔的看着他笑，结果花束捧在胸前，又拍了拍他的头顶，“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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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仪式庄重异常，甚至可以说是一场祷告，唯有大圣堂的布置还提示着人们这是一场婚礼。拉贵尔在祈祷台上等待着新婚妻子走近，牵过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亲吻，然后携手站在台上。
圣灵之音念完了祝贺词，掌声之后大圣堂也开始喧哗起来。
“拉贵尔真是太没有情趣了……”
“如果是我和戴安结婚，我一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认真的亲吻她。”
“算了吧卡麦尔，你还没有成年，而且这是你今年第三个女朋友了……”，犹菲勒扶额叹息，“拉贵尔和卡罗的婚姻并不是世俗的爱情，他们的私爱早就被虔诚和善良所淹没，拉贵尔代表的是整个天堂的‘法’，与他结合的卡罗则是‘礼’，她带有一切母性的特质。虽然没有撒拉弗的圣体，但神也赐了她长久的生命……”，他的话尚未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一声玻璃摔碎的声音，感慨的表情突然被愤怒取代，“你们先聊，我去检查一下是不是米迦勒又打碎东西了。”
这一下响声不小，耶和华都不免被那声音惊动，转头过去正看到犹菲勒怒气冲冲的走向御前天使那桌。或许是孩童考验人的耐心，犹菲勒最近特别暴躁。
这里离宴会的中央很远，他在念诵过祝福之后就离开了御座。婚礼属于拉贵尔和他的新娘，也属于所有想要庆贺或者祈祷爱情的神族。世人的庆祝与他无关。
而路西法却不知为何跟了过来。
“路西法，为什么不回到婚礼的宴会上去”，作为最先被创造的御前天使，路西法已经学会了应有的礼仪和举止，虽然举手投足间还透露着稚气，但已足够让人放心。他本该在仪式过后也回到宴会上，与同龄人一起玩闹。
“父神，这个给您”，路西法依旧跟在他的身后，将那只花篮递上来，白竹藤编制的花篮中还静静躺着一层玫瑰花瓣。
“怎么不在红毯上撒完这些”，花瓣意欲新人的祝福，沿路洒落的玫瑰花祝福着人们同新婚者一样收获爱情，而路西法和那智天使女孩象征着纯洁。
这会儿那双纯洁的蓝眼睛也一眨一眨的看着他，路西法又将花篮往前递了递，“因为想送给您。”
耶和华随手接过了那只花篮，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孩子的内心总是善良，会将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赠送给别人，即使是一片花瓣或者一颗糖果。至少路西法没有偷拿一堆糖上来给他。“好了，你也回去玩吧。”
“父神，为什么拉贵尔老师要结婚呀。”
“……”，路西法的脸上是一片天真的疑问，耶和华抬了抬眼，这个问题说起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但无论是哪种答案，这个孩子都不可能听懂，“因为他和卡罗彼此相爱，等你长大了也会明白。”
“那为什么只有拉贵尔老师结婚，其他人却不结婚呢，父神您也没有结婚呀。”
“因为……”，耶和华突然有些头疼，孩子的好奇心真是能问出十万个为什么，他无法解释为什么有人结婚而有人不结婚，只能挑了一个最简单的答案，“因为他们还没碰到真正爱的人。”
“碰到真正爱的人就一定会结婚吗，怎么样才知道碰到了真正爱的人呢，父神您也没有碰到过真正爱的人吗。”
“………………”
他回答了一个问题，引出了两个问题，回答了两个问题，引出了三个问题，这样下去是无穷无尽。
耶和华沉思了两秒，淡然的说道，“遇上了自然就知道了，你还太小，还不用知道这些。”
“那父神您有爱的人吗。”
“我没有私爱。我创造了一切，光明天国的万物都是我的灵与肉，我同样爱这一切。”
“也包括我吗，您也创造了我吗？”
“当然。”
“那父神您为什么要创造我呢？”
“……因为我需要你们，我的国度需要你们，你和米迦勒，还有加百列，沙利叶，所有我创造的御前天使都是为了成为天堂的保护者。”
路西法依旧跟在他身后执着的闪动着好奇宝宝的眼神。
耶和华有些无奈，朝那孩子招了招手。路西法看到后笑着跑过来，仰头又继续盯着看。他抱着路西法的手臂将他托起来，伸手指了指前方。
大圣堂正被纯白的花束点缀，圣光透过彩窗照着御座两侧新立的雕塑，四壁上大幅的壁画，敞开的大门外是高耸的罗马柱。
“你看，这儿是大圣堂，走出殿门一直往东方去就是由加花园，你更喜欢哪里。”
路西法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我喜欢大圣堂，因为父神一直在这里，也喜欢由加花园……那儿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有圣池，有塔楼，还有秋千……更喜欢，那我还是更喜欢大圣堂。”
孩子的眼中所见皆是单纯，可以为一颗糖果高兴半天，也毫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只有至高天是这个样子，没有黑暗也没有死亡。从由加花园再往东方去就能往下走到六重天，然后一直走下去，那儿的房屋不是纯白色，也并不高大，甚至挡不住狂风暴雨，那儿的人吃不饱饭更没有糖吃，随时都会被冲入天堂的死灵吞掉灵魂。我创造你们，是因为我要将整个天堂变成和至高天一样光明又和平的地方。”
路西法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坐在神的肩膀上，两只手不安分的抓着头发，“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这些事呢。”
“等你长大，记住拉贵尔教授给你的知识，掌握卡麦尔教授给你的剑术，再长大一些你也会懂得光魔法。”
“那长大到什么时候才可以结婚呢。”
“长大到遇上喜欢的人，长大到懂的爱和奉献，长大到懂的宽容和妥协。结婚只是一个仪式，而爱是存在于你心里的东西，它会教导你成为更优秀的人。”
“那时候我就能比米迦勒力气更大了吗？”
“……这很难说。”
“那为什么他没有我高却比我力气大呢？这不公平！”
“……”，耶和华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远处，通常都是犹菲勒和亚纳尔带着这些孩子，然后由拉贵尔教导他们所有的知识。但是显然，路西法在逻辑上学的不够，漫无边际的发问又追根刨底倒是学的够好。而现在拉贵尔，作为新郎，定然是没有空来管这事的。
他既不能抱着路西法走回大厅，看路西法这样子也并不会听话的出去。
于是他将肩膀上的小天使放了下来，肃然的盯着他的眼睛，“路西法，这和公平无关，每个人生来都是不同的。你要比别人高又比别人力气大，这不是寻得公平。”
路西法又一次眨着他那双水蓝色的大眼睛，略微低下了头去，显得有些委屈的样子，说道，“我知道了。”
“嗯，现在回去玩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往事书3 圣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