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地等你》银河系恒星编号0106

14、暮春时节

　　姬十三打下荆州四郡之地后用兵之事暂时告一段落，海内升平李长源不像往日那么忙，下半晌闲适的倚在榻上看书，他兴趣广泛，看书门类包罗万象。
　　李瑾嗑瓜子的声音不停地传来，他用手捏捏鼻梁，偏过头去望她，她慵懒的用手支着头躺在绒毯上，灵儿卧在怀里，因为李瑾从不带它运动，它已经胖的身材完全走形了，不说还真看不出是灵缇。
　　“哎，孤不如狗。”李长源摇了摇头，继续看书。
　　晚上还没到子时李长源就安置了，他习惯晚睡，此时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你说我以前是怎样的人啊？”李瑾随口问道，听到了外间传来窸窣声知他没睡。
　　“不怎么样。”
　　李瑾嗤了一声，心说不怎么样你还整天粘着我。
　　“你们一定瞒了我不少事。”李瑾失落的道。
　　“怎么说？”
　　“哪有人一帆风顺呢？你们只是捡了好的来说吧。”
　　李长源怔了一怔，半晌道“不好的你也想知道吗？”
　　“有多不好？”
　　“反正很不好。”李长源幽幽的道“你若想知道孤也不会瞒你，只是你自己要想清楚。”
　　李瑾盯着帐顶，黑暗中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只是虚空的望着，半晌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道“算了，我还没做好心里准备。”
　　屋子里重归寂静，两人都没睡着，两人却都不说话。
　　春末夏初，空气已经微微带有暑意，李瑾换上单薄的裙衫更显瘦弱，腰带一系纤腰简直不盈一握，李长源打量了她一眼道“整日好吃懒做，怎么还没吃起来？瘦成这样。”
　　“我以前胖吗？”
　　“反正比现在胖。”
　　李瑾摸摸后脑勺，若有所思的道“后脑勺挨那么一下，好像就再也吃不胖了。”
　　她本意是开玩笑却不想惹得李长源一阵心疼，只不过他向来镇定，看起来还是面色如常。
　　“哎呀，不想你却这么胖！”李瑾蹲下来揉搓灵缇的脊背，它已经胖的像猪一样了，估计这辈子都与抓兔子无缘了。
　　李长源望着它那滑稽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永安宫的大丫鬟蔓生抱着一个紫檀盒子进来，见两人正在调笑便轻咳了一声。
　　“那是什么？”李长源转脸问道。
　　“太皇太后赏的，说是给李瑾姑娘进补身子的。”
　　进补？奶奶这是急了啊，他们每日去永安宫晨昏定省，最近太皇太后有意无意又提了好几次肚子的事，李瑾望着那紫檀盒子在屋子里焦躁的踱起步子来。
　　“都怪你！”她盘腿坐到几案前，把补药的盒子往李长源面前一推“要吃也是你吃。”
　　“孤一个大男人吃这个做什么？”
　　“那我也不需要吃啊。”
　　“哎，补药嘛，反正都一样，你那么瘦，权当养身体了呗。”
　　“也是哦。”李瑾忽然又反应过来似的道“这也不是吃补药的事，咱们还是坦白从宽吧。”
　　“谁跟你说坦白了就得从宽啊？”李长源望着她道“太皇太后年过七旬，气病了，你负责啊？”
　　“哎，又不能坦白，那可怎么办？”
　　“将计就计呗，努努力，很快就能怀个皇孙。”李长源幸灾乐祸的道。
　　李瑾瞪着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一步错步步错，当时我就不该屈从你的压迫。”
　　“好啦，再瞪眼就要斜了，赶快换衣服去永安宫谢谢奶奶。”
　　“我不去，我再也不去了。”
　　“去不去？”李长源伸手过来挠她痒痒，她吓得满屋子逃，最后被他连拉带推的弄到了铜镜前。
　　暮春时节，永安宫牡丹芍药开的正盛，一团团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太后没有待在雅室里而是让人搬了卧榻躺在院前赏花，天空湛蓝一碧如洗。
　　李长源李瑾请了安后也侍立在侧，祖孙三人有说有笑亲昵的聊天，远处天空飘着几只风筝，不知牵绳的是谁。
　　丫鬟蔓生端来一盘桂花糕，李长源顺手拿了一块递给李瑾，自己也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老太后看他们吃得香也想伸手摸一块，却被李长源逮着了手腕。
　　“太医说你不能吃甜的。”
　　太后只好缩回手，委屈的像个小孩子似的。
　　“阿瑾跟您简直一模一样，一点都不爱动，要经常逛逛园子，等您瘦下来了，孙儿才让您吃。”
　　老太后朝李瑾挤挤眼，吐了吐舌头，大有英雄“惺惺相惜”之意。
　　李瑾见他祖孙二人互动有爱，不免有些怅然若失，自己也是爹生父母养的，却偏偏什么也记不起来，像个无根的浮萍，不知来自何处。
　　两人回宫穿过花园时看见青石板路的尽头有一群人调笑着走来，衣饰华丽，仪仗气派，想来地位不低，几个小丫头手里拿着线卷在前头奔跑想必就是放风筝的人了。
　　“那是谁啊？”李瑾好奇的盯着前方道，没想到李长源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假山后面。
　　“怎么了？”
　　“等那群人转过去我们再走。”
　　“这宫里还有你怕的人？”李瑾不解的问。
　　“孤不是怕。”
　　“不怕为何要躲？”
　　“哎，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日后定会与你细说，你要相信这宫里一切有孤做主，定能护你周全，凡事都不必怕。”
　　李瑾哦了一声，望着前方的阵仗，腹中狐疑又深了几分。
　　暮春时节，花园里百花开的热闹不仅招蜂引蝶还把太后引出来了，她出身名门向来喜欢排场，逛个花园也要十来个近侍伺候着。
　　“我怎么好像看到了长源？”太后看见不远处人影一闪，忙停下脚步问道。
　　身边的姑娘目力自然比太后要好，不仅看到了李长源还看到了他身边的姑娘，但她却说“锦瑟并没看见主公。”
　　“你莫不是又替他遮掩吧？你待他那样好他却”太后叹了口气摇摇头“哀家都替你不值，可惜啊，儿大不由娘。”
　　“主公最是孝顺，每日晨昏定省，锦瑟每天能看他一眼便满足了。”
　　太后摇了摇头，神色似乎很受伤“我这儿心太痴，那女人家破人亡名誉扫地甚至算计他，他竟仍是放不下，以前没事了还会来常乐宫跟哀家聊聊天，现在整日同那女人在一起，哀家怎能不担心？”
　　“听说她失忆以后性情大变，甚是娇憨可爱，太后也不必过于挂心。”
　　“别说失了忆即便重新投胎我都不能原谅她。”
　　“走这边吧，听说这边海棠花开的正盛。”锦瑟道。
　　“是吗？那过去看看。”
　　仪仗拐进了另一条路，很快便消失在了丛林掩映中，李长源见人已远去便跟李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