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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其是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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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般的天气在一天之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满目疮痍的本丸在狐之助的倾情帮助下迅速恢复生机。
破碎的房屋、裸露在外的土壤,东倒西歪的农作物……和一片焦土。被雷劈中的巨木所在的小山丘上不剩绿色,再大的雨势也没能阻止火焰的蔓延。假如这里不是本丸这样一个特殊的场所,不知道要费多少工夫才能让地形和植株恢复原貌。
如今,一切都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髭切被斩断的左手和灵力漩涡卷起的种种杂物一起不知消失去了哪里,他被弟弟按在疗伤池里泡了一晚上,总算补回了残缺的部分。
所幸付丧神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不然绝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断肢重生。
另外一方面,身为人类的寿寿子体内的灵力平衡被破坏后没那么快恢复,即便有狐之助的帮忙也不行。所以这场莫名其妙的劫难中受伤最重的其实是福住寿寿子,表现出来的症状是体弱以及暂时无法像以前一样细致地操控灵力,需要长期的调养才能找回以前的状态。
而残留下来的‘罪魁祸首’……叫人一言难尽。
“母亲!”
黑色双马尾的小女孩伸出手,向她认定的‘母亲’寻求一个抱抱。
看着她的眼睛——比琥珀更明丽,比金子更沉静,像寿寿子又像另一位澄黄眼眸的付丧神。
福住寿寿子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但最终还是将她抱在怀里,就像她还是人偶的时候一样。小女孩没有身为人偶时的记忆,但她的潜意识里却记住了那时候被细心照顾的喜悦和美好,非常喜欢这个姿势。
人偶‘壹号’……不,她现在的名字和人偶时不同。
受肉变为‘人类’的壹号如今有了寿寿子为她取的新名字,叫做福住源纪。
—卍—
时间倒退回异变刚被狐之助摆平不久的那一刻。
只受了点皮肉伤的几人很快就从疗伤池里出来,只有髭切还泡在里头。担心兄长的膝丸陪着他留在那里,其余几位付丧神因记挂着这里的情况,一恢复就直奔灵力漩涡的位置。
当他们的视线触及到坑洞中躺着的小女孩时,无言的寂静蔓延开来。
“……这是,木匣里的人偶?”
近距离见过木匣里头人偶样貌的三人很快就认出了小女孩的真实身份,巴形薙刀立马想趁此机会把伤害主公的罪魁祸首斩于刀下,却被南海太郎朝尊按住手。
“先等等,别冲动。”
“它任何时候都可能醒来,要是再和刚才一样吸取主公的灵力该怎么办。主公先前也说过要销毁它,现在正是将威胁扼杀的最好时机。”
高大的付丧神并不认为自己的行动是‘冲动’,他还算有礼貌地移走同僚的阻拦,正要挥舞身后的薙刀。时之政府麾下众多的本丸,其中又有数不清的本丸拥有‘巴形薙刀’。想必没有哪位审神者会认为巴形薙刀的性格冲动急躁,实际上他也绝对不是性急。
因为机会总是稍纵即逝,所以他不得不抓紧时间。
“它是珍贵的样本。”被挥开手的南海太郎朝尊又一次拦住同僚,“巴形你应该最是知道主公的研究为了什么,要是她知道打算销毁的人偶意外地成功受肉,不一定会维持原先的态度。”
“这改变不了它很危险的事实。”他仍旧坚持意见。
为了阻止巴形,南海还把时之政府都搬出来:“狐之助还未离开,就算出现意外它们也能够处理。如果你真的不放心,那就请那只式神来看住人偶,假使她有异动再着手处理也不迟。在这之前,人偶的去留还是等主公醒来再做定夺为好。”
福住寿寿子对研究的重视有目共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担任助手的巴形薙刀自然清楚。类似的人偶他也帮着制作过一些,它们后来变成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但显然不可能比眼前这名黑发小女孩海出人意料。
巴形脑海里闪过主公在实验时的认真和狐之助解决灵力漩涡时的余裕,听进了南海太郎朝尊的话,不是很情愿地妥协。
“……好吧。”
虽然有时候会固执己见,但是巴形薙刀并不会和此处本丸还没有的另一位付丧神一样,得意忘形之后便喜欢擅自揣摩审神者的心思然后妄下决断。
既然先前的命令或许会有变更,那就暂时不插手不去决定人偶的生死,等待主公醒来再判决。
“比起处理人偶,还是先去探望一番主公的情况更为重要些。此处就交给狐之助,在处理这类事上它比我等可靠得多。”
南海太郎朝尊的建议再次得到巴形的颔首,至于明石国行——大家都习惯了他的懒惰,不管问不问基本都是‘别管我’这一个选项。被拒绝多了也就不再邀请,反正他要是一反常态地想要加入,直接过来就好。
这会儿便是如此。
巴形和南海走在前头,而明石国行则依然像睁不开眼睛似的打着哈欠跟在后面。
“哦?明石阁下也和我们一起去探望主公?要是她醒着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南海朝尊太郎笑着说道,然后随手从硕果累累的树上摘下几颗圆润饱满的果实,“虽然都是本丸内的产物,但探病的话应当带着慰问品更好些。”
“那不是完全的形式主义么,摘自家的果子给自家人当慰问品,真有你的。”
紫发的付丧神无语地看着那两位稳重的同僚仗着身高优势和刀身长度,轻轻巧巧地就打下一怀抱的红艳果实。
巴形正要用衣服擦拭,南海就截住了他的动作:“我来吧。白色的衣服脏了太明显,总不能穿一身看得出明显脏污的衣服去见主公。”
南海的出阵服和便服都是深色系,用来拭去灰尘是再适合不过。
他一边做着朴实的活儿,一边回答明石的‘嘲讽’:“没办法,毕竟连我们自己也都是本丸内的产物,无法给主公提供更好的东西了。不过这不是所谓的形式主义,主公睡了那么久,醒来一定会感到饥饿。在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之前,先吃点餐前水果垫饥难道不好吗?”
“……”
对这群照顾主公和照顾女儿似的同僚,明石国行只能扯扯嘴角然后不与他们同流合污。
—卍—
尚未醒来的黑发小女孩得幸从付丧神的手中存活,她在狐之助的看守下一动未动,宛如一具尸体。
……如果真的是尸体倒还好,观其胸口的微微起伏,分明是活着的生物。
“这就是木匣子里的东西?真神奇啊。”
距离另外几人离开过去了不少时间,连断手的髭切都已从疗伤池内出来,小女孩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好奇的付丧神大剌剌地走到坑洞里,毫不在意地靠近害他自斩一手的人偶。
膝丸想拦住兄长,却被带着一起走了进去。
帮忙看守的狐之助向付丧神友好地打招呼:“呀,髭切大人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吗?”
“是啊,和之前的那只手一样使用自如。”
说着,髭切伸出左手在空中缓慢但富有力量地抓握几次,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百分百地完成了主人想要它完成的动作,不打半点折扣。这只新生的手随着髭切的蹲下朝下方摸索,纤细的手指抵在人偶同样白皙的脸颊。
“兄长,你在干什么!”
弟弟按着哥哥的肩膀,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后者眯眼一笑,在前者的注视中将停在脸颊前的手指往前一伸——小女孩的脸颊被戳得凹陷进去,柔软的触感表明这毫无疑问是真实、鲜活的皮肤。
“唔,人偶也能变成人类啊。”他起初还觉得神奇,但转念一想又发现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们以前明明只是刀剑,现在也有了人类的样子。这样一看人偶变成人类好像还更加便捷一些呢。”
如若不说,谁又能看出他们并非人类。
从一堆钢铁变成人形,和从原本就是人形的人偶变成更像人类的形态,怎么思考都是后者的难度小。既然连本是刀剑的他们都可以拥有类似人类的躯体,那么人偶能够获得人类躯体也并不奇怪——阴阳术外行人一般都会这么想。
“髭切阁下的存在形式和她存在形式是不同的,无法进行类比。”对这方面懂不少东西的狐之助插嘴道,“况且您和其他刀剑男士的现世有超越当今世界的力量所支撑,但福住大人的这个人偶能变成人类实在是连吾辈也没想到。十分了不起,但恐怕福住大人自己也无法再成功一次。”
被狐之助盖章的‘了不起’,那是绝对的了不起。
人偶壹号的异变无疑能供成为福住寿寿子人生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今后研究出再多的玩意恐怕也及不上这一个带来的冲击大。
从学术意义上,堪称因缘巧合筑造的奇迹。
“险些将本丸和主公自己毁于一旦,如此成功不要也罢。”
不管膝丸有多少质疑,匣中人偶确实变成了人类,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本丸的付丧神不是阴阳师,他们理解不了壹号的珍贵,也不想去理解。任她再珍贵、再是举世唯一,在膝丸的心中她的定义还是‘敌人’二字。
望着小女孩恬静可爱的睡颜,无人会将其与适才的暴动联系起来。而正是这份似乎能降低别人敌意的‘无辜’与‘纯洁’,更叫他心生警惕。
“唔呒,想通了之后可真没趣。”髭切收回手,站起身来,“走吧,去看看主公的情况。”
“好!”
无论她现在看起来有多无害,都不能忘记她曾经造成的危害。兄长能对‘潜在的危险’失去兴趣那真是太好了,膝丸可不愿再看到髭切为此自残。
……不过髭切对她失去兴趣,不代表她对髭切也是如此。
“父亲……?”
不应存在于本丸的稚□□童的嗓音,这一声父亲让膝丸寒毛耸立,瞬间切换到战斗状态。挂在腰间的本体刀剑已露出一小节刀身,眨眼间便可将怪异鬼物的头颅斩下。
两人惊疑地转身,前几秒还毫无知觉地躺再坑洞中的小女孩已经坐起来,睁开了漂亮的澄澈双眼——这一双眼睛的颜色让膝丸觉得有些熟悉。然后他转动茶金色的眼珠,惊觉这颜色与兄长的瞳色竟然极其相似。
相比与膝丸的震惊,髭切的反应称得上平淡无奇。
他对黑发小女孩的苏醒没有丝毫惊讶的神色,只是指了指自己,不解地问:“‘父亲’——难道是在叫我吗?”
狐之助眨了眨黑葡萄般的眼珠,心里估计在腹诽‘不是叫你难道还能是在叫膝丸大人或者我吗’。
根本不用她回答。
源氏兄弟虽然是站在一起,但由人偶变成的小女孩朝向的明显是髭切。
大概是第一次成为人,还和婴儿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四肢,她爬起来的过程非常艰难,简直和幼儿学步一般磕磕绊绊。出于忌惮膝丸不可能去帮她一把,而髭切则他认为这种事靠自己更好,所以选择了旁观。
蹒跚的壹号走到髭切面前,朝他伸出双手。
“父亲……父亲!”
——天知道膝丸是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没有在她靠过来的第一时间拔刀砍上去。
当事人居然很迅速地接受了‘父亲’的设定,顺水推舟地抱起不重的小女孩,左手托住她的腿,手臂充当靠背,稳稳当当地让壹号端坐在胸前。
“嗯……可是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生过女儿呢。”男人在小女孩的视线中后知后觉地发问,“而且付丧神也能有后代?”
“人类意义上的后代是不能的哦,但是她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人类。如果不是第一眼的雏鸟情节,那就是在她诞生的过程中吸收了髭切大人的‘基因’吧。血液、毛发、灵力之类的,髭切大人有印象吗?”
小狐狸两三步轻飘飘地飞跃到付丧神肩头,皱起鼻子嗅嗅髭切又嗅嗅小女孩。壹号好奇地想抓住狐之助的大耳朵,但是被后者灵巧地躲了过去。
髭切想了想,说道:“好像你说的那些都被吸取过。说起来我之前的左手掉在了灵力漩涡的中心,大概也被她吸收掉了。这么想来我还确实是她的父亲,哇哦。”
“全都有?怪不得您和她的气味如此相似。”狐之助为了躲避壹号挥舞的手,转而跳到膝丸的肩膀上一劳永逸,“闻起来没有危险的味道,暂时可以安心。考虑到福住大人还未醒来,在下给您和其他刀剑男士们随时随地召唤在下的权限,有危险便可呼唤在下。”
“嗯,我知道了。”
付丧神挥手示意小狐狸自行离去,而他自己则极其自然地适应了‘父亲’的角色……髭切打算带着壹号去看望福住寿寿子。
当膝丸察觉到兄长竟是这么想的时候,不由得再三阻拦。
“兄长!不管她现在的样子多么无害,也不能改变她很危险的事实啊!”他拦在抱着小女孩的髭切面前据理力争,“光是仍由她接近就很不好,更不要说带着她去见主公。主公至今仍昏迷不醒可都是这家伙害的,万一她在见到主公的时候又开始吸取主公的灵力怎么办?虽然狐之助会来解决,可是中间的那一点时间差极有可能威胁到主公的性命!”
全心全意地为兄长着想、全心全意以兄长为先的弟弟从未如现在这般与髭切对峙过,思及此处的膝丸对那占领了兄长半边胸膛和一只手臂的不明物种产生更大的敌意,他认定兄长的奇怪表现全都源于这个潜在的危险源。
壹号似乎还不能理解除了父母以外的言语是什么意思,即便膝丸光明正大地把她称为‘灾祸’,小女孩也没有表显出半点的难过或是气愤。她反而对这位不是父亲的陌生人有极大的兴趣,右手要扒拉着髭切的肩膀保持平衡,左手一直在往前伸,想摸摸辈分上的小叔叔。
小女孩对膝丸表达出了百分之百的亲近和善意,然而由于之前的种种作为,她的善意未被接受。
“噢,她看起来很喜欢你。”
米色头发的付丧神空着的右手伸出食指,点在小女孩洁白的额头中间轻轻地一压,她的脑袋便随着这股力量往后一仰,被人为地抬起头。
髭切则配合地垂下脑袋,两双颜色相似的浅金色眼睛里互相倒映着对方的面貌。
他渐渐地靠近,直到几乎要触碰到对方的鼻尖为止。
「血缘的牵绊?嗯……究竟是不是呢。」
心中为此打上问号的髭切从人偶壹号的身上、双眼中切实地感受到了一股吸引力,就像父母与孩子,类似于所谓‘亲情’的一种奇妙的情绪。
理智上,他明白人偶壹号可能存在的危险性。可是自她沉睡之时便一直存在的这一股似乎能影响他做出理性判断的情感在‘捣乱’,它诉说着人偶壹号诞生的不易,诉说着小女孩对‘出生’的期待和宛如白纸的心灵。
先前的暴乱只是她在想要‘出生’的情况下依靠不完全的神智和完全的本能做出的行动,与她现在诞生的完整的意志没有关系。
……似乎是这样。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浅绿色短发的付丧神不是第一次对兄长采取的行动感到无法理解,但这一次明显是最强烈、也最至关紧要的一次。
在关键时刻,兄长的决断总是正确的——膝丸很想像以前一样说服自己,可是他做不到。
不管如何、无论无何,这种危险的生物都不应该直接带去主公的面前。明明是如此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兄长却不明白?
膝丸不喜欢兄弟争执的戏码,他最讨厌的莫过于因前主所作的事情而质疑他们兄弟两个的情谊。作为弟弟的他一直在为兄长有时的脱线而操心,同时作为兄长的髭切也一直都在用耀眼的光芒引领着前方的道路。
或许其他人会认为髭切没有挑起身为兄长应担起的职责,但膝丸却从未这样觉得过。
他眼中的髭切一直都是可靠的、有担当的好哥哥——直到现在,直到这一刻,被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人偶毁掉。
“喜丸说得没错,在别人看来这的确是危险的决定。”
面对弟弟的质疑,髭切还是无动于衷,丝毫要改变的想法都没有。
可是向来我行我素的这位付丧神却罕见地正经解释了几句:“该说是血脉相连还是其他因素呢……我能够感觉到她没有恶意。唔,比如她现在就想要和奇丸抱抱?”
“……这样的理由,即便我觉得可以,巴形他们也不会允许。况且我也不觉得这种理由就能抵消她的危险,请重新考虑这件事情,兄长。”
甚至都忘记要纠正名字的错读,髭切越是解释,膝丸的心就越是下沉。他开始怀疑兄长是被该死的人偶影响了神智,不然怎么为了区区一个内里不明的祸端和他僵持这么久。
“唉……你就是太较真了。这种性格活着会很辛苦哦,很多事情其实并不需要计较那么多。”弟弟固执起来的时候髭切也有些没辙,“真出事的话我拼上这条性命也会保护主公的,放心吧。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若搁在平时,有这句话做保证,膝丸一定会退让——然而现在不行。
“兄长不是……但她的邪性无法忽略。不管兄长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带着她去见主公。”
黑衣付丧神的态度十分坚决,颇有种再不听劝就拔刀相向的苗头。
……当然,膝丸不会伤害兄长,他只会寻找机会将‘危险’先行扼杀。
“好吧。”
白衣付丧神无奈地耸肩,他将被弟弟视为洪水猛兽的小女孩放到地上,然后在她脊背轻轻拍了几下:“去找你叔叔玩。”
小女孩听话地往前小跑扒住膝丸的小腿,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面色一黑的叔叔。
“兄长?”
“既然你不放心,那我就自己去探望主公。吉丸要好好照看我的女儿哦!”
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因髭切的行为变质,膝丸倒是想跟上去,可宛如溺水者抱着木板一样紧紧抱着他小腿的壹号却不给他机会。况且要是撇下这灾星自己走开不就等于让她脱离控制?他不能这么做。
跟上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结果天平还是倒向了看住人偶这一选择。
但到底髭切没有坚持一定要带上她,场面还不是最坏。
无论刚才的冲突有多少暗潮涌动,膝丸都不愿意对着兄长刀剑相向。妖魔鬼怪惯会蛊惑人心,虽然很难想象英明神武的兄长竟然会中招,但见识到刚才场面的膝丸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小女孩的表情天真烂漫,内心极度厌恶她的付丧神收拾了一番难以言喻的心情,将‘看住祸端’的责任背负起来。
狐之助还未离开,它趴在膝丸肩上对他说:“膝丸大人不放心髭切大人的话就请跟去吧,这里有在下。”
“不,还是要亲眼盯着才能安心。”
膝丸坚持要亲自盯着,倒不是他不相信狐之助的能力,只是平时更习惯于依靠自身的能力。事关兄长,他没法轻易地将其托付给别人。
人偶壹号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她就觉得眼前的人和父亲一样让她有亲近感,于是顺从心意地向他撒娇,企图得到类似的关爱。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