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缘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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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和那对夫妻一样。我想像付丧神那样永远停留在现在的样子，而不是走到最后和我喜欢的人站在一起，却像老婆婆与她孝顺的孙儿。”
听到这话时，福住源纪便知道她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到了。
—卍—
福住源纪借口制作道具让夏坂清瑞回自己家等候佳音，但她关上自己房门时却像是支撑不住似的靠在门板上。身体渐渐下滑，最后姿势变成了她背对着房门蹲坐在玄关。
双手穿过刘海捂住脸颊，口中一会儿急促一会儿缓慢地喘息着。
她此时看起来非常病态，与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透过指缝露出的左眼内盛满了迷惘，右眼中充斥着挣扎。
“唔……厄啊啊啊！”
闷在喉管里的嘶吼极其压抑，显示着福住源纪内心激烈的斗争。她的眼前有一个天秤，它两边的托盘内的砝码都名为‘爱’。
一个是‘友’，一个是‘亲’。
这天秤总是偏过来又倒过去，她的心脏也不禁跟着一起又一落。这摆动就像收敛型的蛛网，波动幅度越来越小、愈来愈小，最终回到均衡状态。
天秤稳定住了。
福住源纪做出了决定。
—卍—
这公寓一小时可达的路程范围内有一座香火不旺的神社，里头出售着几乎每个神社都会卖的御守。
趁着天色未晚，福住源纪匆匆地赶过去买了一个做工不甚精细的御守。付钱时她翻找钱包的手顿了顿，又去拿了十几个御守过来结账。
赶回家后她连晚饭都不吃就将那买来的御守摆在桌上进行改造，对福住源纪来说这正在铭刻的阵法是基础中的基础，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完成了。
但是接下来要加入的特殊阵法却是她第一次尝试。
大约是因为紧张，在刚开始的地方福住源纪就错了一处，这枚御守宣告报废。第二次尝试也没有成功，却是刻了大半部分后才出现失误。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后再次埋首工作。
第三枚御守十分完美。
刻完两个阵法的福住源纪满脸都是冷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痛。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也知道自己将要失去什么。
—卍—
“……我们是朋友，对吧？”
亲手为夏坂清瑞套上枷锁，而后又恬不知耻地寻求她的友情。
福住源纪不禁对这样虚伪的自己几欲作呕。
对面那位被蒙在鼓里的人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为福住源纪的‘贴心’，为福住源纪的‘情谊’。
显然夏坂清瑞并不知道这枚普通至极的御守内有何乾坤，毕竟她对法术一无所知，也想不到自己的‘好朋友’会毫无理由地坑害她。
但这一切并不是毫无理由的。
—卍—
从福住源纪偶然遇到新邻居的时刻起，她的所作所为都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她称目的为‘想要了解过世母亲的工作’，这也不算说谎，只不过是把最浮于表面的东西送给夏坂清瑞看而已。
那位审神者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自来熟的确产生了明显的戒备。
「防备我吧，不要被我骗了……不要相信我。」
和行为天差地别的想法真切地出现在福住源纪的脑中。
如果被当成坏人防备的话，就收手吧。她心下这样决定，计算好夏坂清瑞回到现世的时间，刻意制造出偶遇。
盛情邀请夏坂清瑞来她家小聚，装作不经意地询问越线的情报。
可也许是福住源纪一直都没有什么对夏坂清瑞不利的举动，反而对她颇为照顾的原因。
夏坂清瑞竟渐渐将别有居心的福住源纪当成了好朋友，一步步卸下了心房。
这本是福住源纪最希望看到的场景，可她却笑不出来。
「这人怎么能这么没有警戒之心？」
福住源纪观察了夏坂清瑞很久，且由于夏坂清瑞将自己居所十分放心地交给她看管，福住源纪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没有会来拜访的朋友、没有要去探望的亲人，是真真正正的独居生活。
和福住源纪如出一辙。
人活到这个份上真的可以用悲惨形容了。
明明不是能自甘寂寞的性格，却沦落到这个境地。
审神者这份工作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福住源纪猜测。
自己对她来说也……
—卍—
对夏坂清瑞的照顾里掺杂着虚伪也掺杂着真心。
究竟那一个的比例较高福住源纪自己也不知道，但这并不影响她对夏坂清瑞的情谊并不纯粹的事实。
送出御守后福住源纪又拖了几个月才开始她真正的计划。
次年开春的时节，她如往常一般邀请夏坂清瑞小聚，又如往常一般送她回自己家休息。
第二天中午，福住源纪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了夏坂清瑞家的房门。她没有刻意掩藏自己发出的声响，但本应有所感觉的夏坂清瑞却毫无动静。
走进卧室，夏坂清瑞如福住源纪预料的那样躺在床上睡眠。
或者说，仿佛在睡眠。
她戴上后未离过身的御守被一层神秘的光晕笼罩着，一进一出的呼吸牵引着这层光晕闪闪烁烁。
福住源纪晃了晃夏坂清瑞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说：“清瑞？该起床了清瑞？”
床铺上的人没有给她一丝反应，仍旧浸在睡梦中。
这时福住源纪便知事情已成。
她坐在夏坂清瑞屋子的小沙发上，静静地等待日月更换。
—卍—
回本丸的时辰到了。
只是通向本丸的光圈内站立的人不是审神者夏坂清瑞，而是她福住源纪。
正常来说即便是有人站在了光圈内也无法被传送到本丸，因为本丸的通道只认唯一一个人，就是本丸的审神者。
所以福住源纪是不正常的情况。
光圈亮起又寂灭，福住源纪的身影随着光圈消失在房间内。
她自幼就在研究本丸的运作程序，即便隔了十几年的程序肯定与当初不一样，从夏坂清瑞时不时透露的情况来看其实基础的模式都没有改变。
摸清楚时之政府的套路后福住源纪便通过接触夏坂清瑞篡改程序，一步一步慢慢地落实。
篡改后的程序能让福住源纪也通过光圈，并且代行一部分审神者的权限。这套程序只要一查就会被发现，福住源纪不求瞒过一世，只要能拖上几天时间就足够她行动了。
—卍—
通道的另一头连接的是本丸中审神者的房间。
福住源纪先是在房间内转了一圈，随后又透过窗户隐秘地观察了一番能看到的景象。
她基本可以确定本丸的基本格局未发生变化。
调出夏坂清瑞从未使用过的‘召集系统’，福住源纪让本丸内的所有付丧神都在空地前集合。
在拉开房门前，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
突然被召集的付丧神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到底出现了什么重大的情况，而在陌生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时，议论声骤停。
“请问您是？”
药研藤四郎在一片寂静中首先出声问询。
“我是夏坂清瑞在现世的好友，名为福住源纪。你们的审神者前日突发急性阑尾炎入院治疗回归本丸的日期不定，所以托我代为管理本丸一些时日。各位毋须慌张，虽说要入院治疗但并不那么严重，约莫一星期即可出院。”
一席话如深水鱼雷，将付丧神炸了个措手不及。
可既然夏坂清瑞的确没在本丸内出现，而眼前这名少女也的确被传送进本丸，那么她说的话还是具有七八分可信度的。
同时付丧神们多少能通过灵力链接感知到一点审神者的状况，既然没有异变也没有被切断，就证明夏坂清瑞现在起码没有生命之危。
不论是一下子就相信了福住源纪的付丧神抑或是心中存疑的付丧神，在此时都选择了接受‘外来者’的说辞。
“那么解散吧。”
付丧神各自回到自己原本的岗位，结伴当值的人轻声交流起了自己的看法。
“怪哉怪哉。江雪殿下，你说这小姑娘讲的是真话吗？”陆奥守吉行两手交叉置于锄头上，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有些疑虑。
“是真是假我无从知晓，但是那位代理者的名字我的确从主公口中听过，主公对‘福住源纪’的描述也的确是好友。”江雪左文字淡淡地回答，看着像是基本相信了福住源纪。
“是吗？那看来是杂家多心了哈。”
陆奥守吉行挠挠头发继续开工了，他到底有没有因江雪左文字的回答放下疑虑仅他自己知晓。
“江雪殿下。”
药研藤四郎叫住了准备离开食堂的江雪左文字，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他们走到蔬菜大棚中，这个大棚内种植的植株都较为低矮，内部有无其他人一览无余。由于大鹏的材质问题，棚外若是有人靠近也非常明显。
“江雪殿下可知在下来意。”
“嗯，那位不可信。”
‘那位’显然是指方才来到本丸的福住源纪，江雪左文字竟从一开始就不曾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也只是半信半疑，江雪殿下看出什么破绽了吗？”
药研藤四郎是少数几个知道这位总是在田里工作的江雪左文字是跟随了夏坂清瑞两个本丸的付丧神之一，他并不完全相信福住源纪但也没有具体的根据，于是江雪左文字便成为他沟通的首要人选。
不出他所料，江雪左文字果然掌握着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情报。
“……那位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缘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