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下岗以后》怜印夏阁

79、纷纷扰扰（6） 只是为了一

　　“什么？！”凌荼回头“他带人打过来了？”

　　“就在外面，我们挡也挡……”

　　“你们都让开！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找你们魔尊的，有话好好说别上来就动手……你们再这么不讲道理老子要砍人了！”

　　小兵那未说完的话被淹没在营帐外传来的一阵咆哮声中。凌荼转头看了一眼云沥，云沥也看了看他，继而凌荼便暗骂一声，走出了营帐。

　　云沥和凌芷也顺势跟了出去。

　　在营帐内便听那声音离得已是极近，果不其然，一出营帐，便见外面娄达罗竟是一路嚷嚷着闯进了军营里面。不过虽然夜色昏暗，几人也是看出了娄达罗所带士兵并不多，一看就不是来打架的。

　　许是娄达罗手中的摩睺罗伽太过唬人，又或许是同云沥所想一样，一看这非天君就不是来打架的，一时间竟没有士兵上前能将其拦住，直到娄达罗吵吵闹闹叫叫嚷嚷着一路闯过来，恰好就与刚走出营帐的凌荼对上了眼。

　　“凌荼！”

　　“干嘛！”

　　凌荼此时心情也很差，看见这家伙二话不说就朝自己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手中净土三音忽然就冒了出来，一下子横在了自己与将将就要冲过来的娄达罗之间。

　　“这么凶干什么！”娄达罗匆忙刹车，看向眼前的凌荼。凌荼口气不善道：“这还打着仗呢大半夜的你过来干什么？！要打架？！”

　　也是，这两方还对着阵，对方的首领忽然单枪匹马……基本上算是单枪匹马的闯进自己这边的营地，也就只有娄达罗这种心大到死平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能干出来了。

　　“你才打架你满脑子就知道打架，本尊是来找人的！”娄达罗见凌荼一副脾气暴躁的模样，也不甘示弱的回吼道。

　　“找什么人我这没有你要找的人！”

　　“我找阿湫！”

　　凌荼听到这，却是忽然间顿了一下。

　　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营帐里出来的步境幽反应迅速，忽然问道：“师兄没回去？”

　　“师兄？”娄达罗看向步境幽，接着一愣，道：“咦？你不是前几日阿湫救回来的那个小士兵吗？”

　　“上官大人乃我的师兄。”步境幽只得回道。娄达罗闻言，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朝着步境幽又问道：“等等，你方才说什么，他没回去？你之前见过他？”

　　“我……”步境幽顿了一下，接着道：“实不相瞒，非天君，之前我曾试图一闯我师兄所布的净垢剑阵，但那时我还未曾入阵，便被师兄察觉，将我从剑阵中拉了出来。不过师兄此举，只是因为曾经我与他的同门之谊罢了，请勿怀疑师兄对非天君之衷心。”

　　“我不会怀疑阿湫的。”娄达罗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今日下午本来好端端的和我坐在一起说话，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句话没说就自个儿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还以为他被你们俘虏了。”

　　“所以你作为三十八道的魔尊大半夜的就带这么几个人闯进我的军营就是为了找一个人？”凌荼问道。

　　“那怎么了！”娄达罗理直气壮“阿湫要是丢了那这仗我宁肯不打了！”

　　“步先生，”这时倒是平时总是最不冷静的云沥最先有了反应，他回头看向步境幽，问道：“你今日在净垢剑阵中，是被上官大人所救？”

　　“嗯……”步境幽似乎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道：“净垢剑阵乃其本人所布，所以我敢断定，他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那他能去哪？”娄达罗似是真的着急了，在原地转了几圈后，再次看向凌荼“他当真不在你们这？”

　　凌荼翻了个白眼以作回答。

　　“喂，要真在你这，你把阿湫还给我，我就答应你现在退兵，怎么样？”

　　“你要这么说我倒希望上官大人真的在我这了。”

　　“你快闭嘴吧。”

　　娄达罗烦躁的四下看了看，接着道：“若真不在你这，那我也就不扰你了，若当真在你这里，还望极乐君尽早放人。”

　　“上官大人乃龙族，我要真抓也抓不到他啊。”

　　娄达罗叹了口气，见搜寻无果，便转身一副要离开的模样，然而，正当他回过头的那一瞬间，却看到一大片极乐天的士兵，堵在了他的身后，堵住了他的出路。

　　娄达罗深吸一口气，只得回身，回头看向凌荼。

　　“你为了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入敌营，你就没想过后果吗？”凌荼问道。

　　“想过。”娄达罗看向凌荼“但我知道什么重要，而什么不重要。”

　　顿了顿，娄达罗忽然举起手中摩睺罗伽“若极乐君当真要阻我拦我，摩睺罗伽，随时奉陪。”

　　凌荼看着眼前的娄达罗，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继而一声令下，叫那些围上来的极乐天士兵都退了开来。

　　意料之外的命令，让那些极乐天士兵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俘虏之事，修罗魔尊若想查，本可要使臣前来询问。如今非天君却为一个小小左相，不在非天君之职，反倒抢了使臣的差事。”凌荼没去看娄达罗，淡声道：“不伤使臣向来是规矩，你走吧。”

　　默了半晌，娄达罗问道：“凌荼，你是在侮辱我吗？”

　　“我是敬佩你。”

　　娄达罗默了一会儿，继而像是想明白什么了一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走上前，在周围极乐天士兵紧张起来的气氛中用力拍了拍凌荼的肩，却什么话都没说，下一秒便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手中摩睺罗伽一抬，便匆匆离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离开的那一刻，他还丢下了一句：“若有阿湫的消息，一定派人告诉我！”

　　渐行渐远。

　　看着娄达罗远远离开，凌荼却是半晌未讲话。

　　云沥见凌荼站在原地，像是呆了一般。云沥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我忽然就觉得，我做人很失败。”

　　“……？”云沥没明白“怎么了？”

　　“我忽然就想起来……方才程央所说的话。”凌荼侧头，看向云沥“你说娄达罗，一个那么没心没肺的人，为了一个左相，竟能够不顾自己的安危亲自跑进敌营查探……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是我，我能做到吗？”

　　云沥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凌荼的话。

　　过了半晌，他道：“这要看你有多在乎了。”

　　闻言，凌荼忽然轻笑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云沥。

　　云沥似是不解凌荼为什么会忽然看向自己，也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我刚才忽然想到，如果是你不见了，我估计也会去对方的敌营掀个底朝天，估计比娄达罗的架势还要大。”

　　闻言，云沥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嗯，那我就稍微平衡一点了。”

　　瞧着凌荼的情绪终是缓和了不少，云沥的心情也松了下来。刚才凌荼那简直是见人杀人的情绪实在是有点吓人。

　　“你先进去看看程央，我有点事要问步境幽。”看着那边似乎和凌芷说上话的步境幽，云沥对凌荼道。

　　“问他上官湫的事？”

　　“他一定还有没说出来的。”云沥道：“而这些他没说出来的，才是关键。”

　　“嗯。”凌荼点了点头，忽然又道：“对了，云沥，我刚才忽然想到个词。”

　　“什么词？”

　　“贤……贤内助？”

　　“你是不是觉得最近一念澄然太安静了？”

　　“不，我不想看到它。”

　　这边和凌荼打好了招呼，云沥转身便去找步境幽，却见步境幽在那边似是与凌芷交代了什么，继而还未等云沥上前询问，他便转头，急匆匆的离开了。

　　见凌芷没有上前追去，云沥便走过去，转头看向凌芷“他刚才同你说什么了？”

　　“上官湫快死了。”

　　“……？”云沥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这太过直白的回答里所包含的意义。

　　过了半晌，他才回问道：“什么？”

　　“上官湫快死了。”凌芷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意思？”云沥不明白“是步先生告诉你的？”

　　“你知道此番三十八道为何忽然针对极乐天吗？”凌芷忽然问道。

　　云沥思索了一下，接着点头，道：：“之前我还有所考虑，是各国利益所致……但听你如今口气，或许不是？那难道是因为……上官湫？”

　　“正是。”凌芷道：“方才步先生同我所说，便是今日上官湫在净垢剑阵外救出他后，与他所说。”

　　“上官湫果真同他说什么了？”

　　“说了。”凌芷点头：“伏大人，你可知，我们魔族生来长寿，短则二三百年，长则千年，但龙族虽归为魔族一类，寿命却并不长久。”

　　“这我知道。”云沥点头“龙身九九一劫，大多数只能存活百年。”

　　“不错。”凌芷点头“上官湫虽说未到寿命将尽之时，但其练就净垢剑阵，已是耗费大量元神，而且之前在霖山之上，他还曾以一人之力，封印数多幽魔，所致耗费元神，命不久矣。”

　　以一人之力封印幽魔？云沥一愣。

　　“所以，方才步先生同我道，他怀疑上官大人是想用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去调查近日来幽魔忽然出现在六国各地之事。”

　　“幽魔之祸，断不能再现。”云沥道：“近日来的确有幽魔频繁出现骚扰百姓的事情发生。”顿了顿，他又道：“那这又和三十八道同极乐天发生战事有什么关系呢？”

　　“一方面，若极乐天败，定然对三十八道有好处，但若极乐天胜，对三十八道也并无太大威胁，所以此战，从一开始，就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再其次，上官湫此次怂恿娄达罗出兵，其原因之一，便是程央。”

　　云沥愣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道：“上官湫原来早就打程央的主意了？”

　　“所以方才步先生同我道，其实之前上官大人就给他寄过信，要他尽早解决掉程央这个风魔的威胁。”凌芷道：“而由此说来，那问世阁当中忽然消失的烈鸾剑，也就有所解释了。”

　　“其实我早就怀疑是他做的。”云沥叹了口气“其之法力在问世阁仅能维持几个时辰。那日早晨发现后，过了几个时辰我曾与君上又进去过一次，里面忽然就变得异常潮湿，那时我就已经开始怀疑身为龙族，能够腾云布雾的上官大人了。”

　　“那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何今日步先生回来后忽然对程央大打出手之事了。”凌芷道：“谁会忍心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遗愿呢？况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同门手足。”

　　“那方才步先生有没有猜出上官大人是去哪里调查了？”

　　“这还用说吗？”凌芷笑了一声：“现如今，整个魔界，受到幽魔大规模骚扰的，就只有一个地方。”

　　云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也反应了过来：

　　“死海，芳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