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纷纷扰扰（5） 现在还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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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沥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便冲出了营帐，而凌荼反应也很快，云沥将将出去，他便也起身，跟了出去。
凌芷示意那小兵叫几个人手，继而自己也跟上去了。
夜色下的营帐，并不算静，反而正值晚饭时间，还算得上热闹。士兵们都在各自的营帐周围啃着馒头，便见旁边三个人风一样的窜过去了。
小兵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三个人就再次没影了。
凌荼跟着云沥，看着他一边飞快地往前赶，手上一念澄然就这么出来了。
眼看着前面就是程央的营帐，里面隐隐约约好像的确是两个人的影子，云沥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向前便掀开了营帐的帘子——
跟在后面的凌荼和凌芷亦极有默契的跟在云沥身后同时向里看去。
……
然后三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打斗，也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溅。
营帐中，的确是两个人。
也的确一个是程央，一个是步境幽。
但此时程央正坐在榻边看书，而步境幽则是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个茶壶，似乎是刚才正想倒茶，这边云沥就闯进来了。
“伏大人？”倒是步境幽反应快，将手中的茶倒完后淡定的放下，看向云沥。
云沥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话。
“哦，君上和铄王也在。”步境幽又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凌荼和凌芷，笑着叫道。
“君上有事？”程央将手中的书放下，起身，向凌荼问道。
……等等，这怎么跟想象中不大一样……
“呃，我……我没事。”凌荼忽然被点名，连忙说道，然后指了指云沥“是他，是他找你有事。”
“伏大人？”程央看向云沥。
云沥只得尴尬的笑了笑“我听说步先生回来了，来你这了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哦，原来如此。”步境幽笑道：“白日我进到净垢剑阵后，不知为何就失去了意识，待到我醒来，已是天色将晚，我便自己一个人回来了，并无大碍。不过至于我为何会忽然失去意识，我也不清楚，我还想之后再去净垢剑阵看看……不过，我瞧着那净垢剑阵，似是被人破开了？”
“嘿嘿，是我，阴差阳错。”后面的凌荼接道。
“步大人无碍最好，可步大人回军营后，难道不应该先来见我王兄吗？为何先到程侍卫这来了？”一旁凌芷问道。
“这……”步境幽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本来以为君上还不知道，我就想先过来看看程公子，然后再去禀报君上的。再者，我知当时君上应是在用晚膳，也不便打扰。”
“他来找我讨论剑阵。”一旁程央插言道：“因为我是用剑的。”
“你这掩护打的有点勉强。”凌荼毫不客气的指出。
“君上说得对。”程央面无表情的回应。
“那既然……既然两位都没什么事，那我也就放心了。”凌荼道：“两位都早些休息吧。”
程央和步境幽应声答应，凌荼转身就拉着云沥走，云沥却是挣开凌荼的手，小声问道：“你这就走了？”
“不然呢？”凌荼道：“他俩打起来了？没有吧？就算你有猜测，咱也没抓个现形，先别打草惊蛇了。”
“可是……”云沥还想说什么，凌荼却把他往外拉，云沥挣扎之余，眼睛却瞥到了营帐榻上，程央正拿起了步境幽方才倒的那杯茶，放到嘴边，像是要喝下去的样子。
云沥心里一紧，但已经来不及解释了，只听得他喊了一声“别喝！”继而，一道灵语组成的气刃自门口那边，云沥手中所持一念澄然之上飞打而来，下一秒，只听得“咔嚓”一声，程央手中的杯子便四分五裂了。
众人都愣住了。
杯中茶水被那气刃丝毫不落的卷走，带到了凌荼的面前。
凌荼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云沥的意思，点了点头，走到那卷着气刃的茶水前，施了一点灵语，融到了那茶水之中。
“……”
凌荼眉头紧锁，却没有说话。
对面的程央仍是面无表情，一副刚才的事好像都与他无关一样，步境幽也就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面上仿佛永远都挂着的浅笑如今已经消失不见。
“……你想毒死程央？”
过了半晌，凌荼终是抬头，看向对面的步境幽，声音里带了一丝咬牙切齿。
步境幽没说话，倒好像是用沉默来表示供认不讳。
营帐中沉默了半晌。
“你什么意思？”
凌荼的拳握紧了，看向步境幽，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去揍他一样。
“如你所见，君上。”步境幽面上难得冷漠，仿若冰雪。
“为什么？”
“因为他是风魔。”步境幽道。
凌荼似乎是气急了，往前走两步竟是一副要打人的架势，但就在他手举起来的那一刻，一个人忽然闪到了两人的中间，让凌荼的手没能落下去。
程央。
“你闪开！”凌荼难得脾气暴躁，怒吼道。
“君上。”程央挡在步境幽前面，看向凌荼“程央从认识君上那一天开始几乎从来没有违背过君上的命令，但是今天，君上可否听步先生说完理由？程央相信步先生有自己的理由。”
“你相信什么！他都要毒死你了！”凌荼一副要被气坏了的神情，对程央吼道：“你到现在还向着他？！”
云沥见凌荼情绪激动，也连忙上前拉住他，转头看向步境幽，道：“步先生，实不相瞒，其实之前我曾怀疑你与幽魔有关系，因此在你身上设下符咒，能随时随地跟踪你。之前你受伤失踪，我为寻你，启用了符咒，找到了你的行踪，但同时也听到了你与上官大人的对话。步先生，上官大人可是你之师兄？”
“不错。”步境幽道。
“虽然那日我只听到些只字片语，但还是能猜测出一些事情的。”云沥道：“步先生要杀程央，可是因为，步先生的师父亦为风魔，而且还因为风魔血脉被幽魔所胁迫，因此被杀？”
闻言，步境幽轻笑了一声，看向云沥，道：“你猜对的，倒也不少。你可还记得，之前你询问有一些黑衣人进入霖山，后来再也没下来，究竟是为什么吗？”
“步先生果然知道？”
“他们是幽魔。”步境幽道：“须摩净世的封印出现了漏洞，有一大批的幽魔离开色想海，通过死海边境的小城芳仞进入六国。而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仅存的风魔血脉。”
“仅存的风魔血脉？”在一旁的凌芷问道：“难道不是只有程央了吗？”
“不。”步境幽摇头“还有我师父。”
“你师父究竟是何人？”云沥问道。
“说出来你们也不认识。”步境幽道：“他之所以躲过了七百年前色想海的那次屠杀，是因为他在幼时就离开了色想海，居住到了霖山，因此那场色想海之战才没有祸及到他。但还是有幽魔知道了他的存在……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谁泄露的。”
“那些幽魔上霖山，是为了找你师父？”云沥问道。
“不错。”步境幽点头“他们找到师父后，师父誓死不从，最终……自尽了。”
云沥看到旁边的程央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师父本以为他是这时间的最后一个风魔，从此世间再无担心幽魔之患……”步境幽握了握拳“我没能从那些幽魔手中救下师父，等到师兄赶来时，师父已经去了。”
“之前上官大人不在山上？”
“师兄很早就出师去往三十八道了，很少会回来。”步境幽道：“师兄也是因龙族之能，有所感应，赶回霖山，但已经太迟了……那之后，师兄大发雷霆，将那些幽魔赶尽杀绝了。”
“这世间，可能唯有龙族能克幽魔了。”凌芷在一旁道。
“所以后来我们遇到的那些刺客，其实是逃跑的幽魔？”云沥反应过来，问道。
“我追着他们，跟了好几日，结果一路追过去，就遇到了你们。”步境幽笑着摇了摇头“但也偏偏就这么巧，让我发现了这世上不为人知的另一个风魔血脉。”
“所以，为了不让你师父的血白流，为了不让幽魔再次得到风魔血脉，你要杀了我，我理解的对吗？”一旁的程央忽然问道。
“对。”步境幽承认“为了师父，我要杀了你。”
“你忍心吗？”云沥道：“你之前在三十八道军营里对上官大人所说，我都听到了。”
“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步境幽深吸了一口气“风魔，不能留。”
“是不是你在净垢剑阵那里失踪后，发生什么了？”云沥问道。
“什么都没发生。”步境幽道：“我只是忽然觉得，师父不能白死。”
他一定是又见过上官湫了。云沥在心里猜测，净垢剑阵乃上官湫所布，上官湫若是要从剑阵中带走一个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只是……他究竟对步境幽做了什么，让他忽然之间改变了主意？
正当云沥思索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剑啸，云沥一惊，转头看去，却见步境幽那把手中一直拿着的折扇，此时竟化成了一把长剑，直指程央！
“你敢动他！”旁边凌荼的声音撕心裂肺。
“我这次回来，就没想着要活着离开。”步境幽的声音沉到仿佛下一秒就说不出话来。
顿了顿，他看向程央，冷然道：“你有什么遗言？”
程央看着眼前的步境幽，沉默了一会儿，却是问道：“步先生当真要杀我？”
“你觉得呢？”剑锋又往前抵了抵。
“步先生若要杀我，程央自觉死不足惜。”程央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面孔，不知为何，却仿佛染了一点笑意一般“可是，程央觉得，步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步境幽一愣，看向程央。
“我认识的步先生，是明明知道我是风魔，还是对我施以援手，救我性命之人；是明明不想再沾染尘世，却还是为了君上的抱负出世祝他一臂之力之人；是看到受伤的小鸟不忍伤害，将其放走之人；是连最最弱小不起眼的事与物，都不忍心伤害的人。”
步境幽没说话，只是看向眼前的程央。
“可是即使这样，步先生若想要杀我，也是无可厚非，因为步先生所为，乃是为防止幽魔之祸。程央的存在，于六国，确是一个威胁。”
顿了顿，他口气忽然一转，又道“但是，现在还不行。”
步境幽一愣，看向程央。接着，程央忽然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前走了一步。步境幽似乎是吓得手抖了一下，眼看着竟是要刺中程央，却被程央在凌荼差一点就要冲上去的时候，一把握住了剑身。
众人皆是倒吸了口凉气，实在是险。
手被剑身划破，鲜血流出，滴在地面上，在寂静的营帐里，异常刺耳。
“现在，还有一个人需要我去保护。”程央沉声道“程央的命是君上的。如果哪一天，君上不需要程央了，那程央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到那时，步先生想怎么杀我都行。但现在，不行。”
“程央！”云沥听见凌荼的声音都在发颤。
“但是你现在可以砍我几下，怎样都可以。”程央道：“只要能让你好受点，把我当成那些害死你师父的幽魔来砍也行。”
说罢，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手上的血顺着剑身流过，划下一条刺眼的红痕。
“……够了！”
身前的步境幽在沉默半晌之后，终是再也忍不住，将剑用力向后一抽，从程央的手中抽出，向后退了几步，看向眼前的程央。
程央也在看他。
“我不想杀你……我不想……”
忍了半天，步境幽终是再也忍不住，用手捂住脸，竟是落下了眼泪。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步先生，究竟发生什么了？”云沥问道：“在净垢剑阵里是你是不是遇到上官大人了？他是不是同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我们，也许我们能帮你想到办法呢？”
“我……”步境幽抬头，看向云沥，却在他将将要开口之际，一个小兵忽然冲了进来“君上！”
“干什么除非是娄达罗来了不然不要来烦我！”凌荼现在的情绪极度暴躁。
“那个……是……是……”
“是什么是！你能不能不要结巴！”
“君上，我说的是是……不是结巴……”
“什么？”
“君上，我的意思是说，你说的没错，就是非天君来了，还是带着三十八道的士兵，打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纷纷扰扰（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