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下岗以后》怜印夏阁

47、前路独行（3） 怼怼怼怼怼

　　此话一出，殿内再次爆发出一阵声音，有议论纷纷的，有哀声叹气的，也有倒吸凉气的，亦有冷哼一声的，各种各样。

　　看着台下大臣们各异的表情，一旁程央小声道“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根本不敢问。”

　　“不敢问？”云沥看向一旁的程央。

　　“这帮大臣各个又不是傻的。”程央道：“洪绥怎么被抓的，君上的疯症怎么就忽然好了，他们能没数？不敢明说罢了。”

　　“哈。”云沥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记得，前一天，也是在这里，洪绥只要说一句话，就有一片跟着附和的。”

　　“而现在，”程央道：“终于等到他们附和君上了。”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文官模样的人忽然站出来，道：“君上……洪大人乃两朝老臣，不知究竟有何过错，君上要将其捉拿啊？”

　　还真有不服的。

　　云沥看到凌荼扬了扬唇角。

　　“我极乐天律法当中明文规定，极乐天魔民一律不得修炼仙术。洪大人乃朝廷命官，却仍以身试法，甚至以活生生的魔民炼丹，罔顾人命，实是罪不可赦。即使本尊想念在他乃两朝老臣，又多次在战场上留下赫赫战功，面对那些曾被他伤害过的魔民，本尊也是无能为力啊。”

　　这很可以。云沥心想，两朝老臣，战功赫赫，直接把两个别人可能会拿来劝他的理由一并给提前否决了。

　　然而还真就有那些不怕死的。

　　“那些已死的魔民，不过就是普通的魔民而已，安抚他们的家人就是。洪大人乃一代才将，为极乐天立过无数战功，就连先尊都十分敬重。尊上，对于洪大人的处置，还请三思啊。”

　　凌荼坐在位子上，看着台下说话的大臣，唇角仍是微扬，云沥却觉得带了一丝嘲讽的味道。

　　台下一直在看窗外的凌芷，这个时候也转过头，看向了凌荼，似乎是一副要看好戏了的表情。

　　凌荼沉默。

　　台下又开始出现了小声的窸窣声，听得云沥莫名的烦躁。

　　“来，我问你个问题。”

　　过了半晌，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凌荼无法应付之时，凌荼忽然发话了。

　　“……君上请问。”那大臣见凌荼笑眯眯的，莫名的心慌。

　　“这极乐天，是谁的？”

　　“这……”

　　“是你的？是我的？还是魏大人，又或是洪大人的？”

　　这问题从魔尊的口中问出，着实厉害，把那大臣问的冷汗都下来了。他支吾了一阵，道：“这极乐天，当，当然是魔尊大人您的了……”

　　闻言，凌荼却仿佛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轻笑一声，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

　　那大臣已经不敢说话了。

　　“那我来告诉你吧。”凌荼慢悠悠道：“这极乐天，是极乐天所有魔民的。”

　　台下方才的细语声，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凌荼的声音，响彻在大殿中。

　　“国之本，民也。”凌荼看着台下那大臣，沉声道：“荣耀加身为谁？为国为民！若没有魔民，他洪大将军即使再战功赫赫，他守的又是谁的国？又是为谁立的功？魔民本是他所要保护的，他却反过来将之推下深渊。依你所言，岂不本末倒置，让这满堂朝臣贻笑大方？”

　　见那大臣不说话，凌荼便不再去看他，转开视线，冷声道：“害民者，国之敌，残民者，国之仇。这洪大人两样皆占。国仇国敌，作为代表着极乐天最高利益的魔尊，你居然让本尊在处理他的事情上三思？”

　　那大臣身子抖了一下，终是不说话了。

　　也没有其他敢说话的了。

　　凌荼见没有人说话了，轻哼一声，倒像是冷笑。而台下的凌芷见无人再敢异议，便又像是失去了兴趣一般移开了视线，继续看窗外去了。

　　“另外，关于四百年前般若王的案子，我觉得，我们也需要翻一下案了。”

　　凌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台下又是炸出一片议论。

　　有人诧异“这般若王的案子，当初不是以般若王牢中自尽，畏罪自杀而结果了吗？”

　　凌荼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是畏罪自杀。”

　　“此言何意？”有人问道。

　　“虽说，当年没有证据能证明般若王是清白的……但同样也没有证据，能证明般若王是有罪的。”

　　凌荼淡声道：“而现下，本尊已找到了证据。”

　　台下议论声仍是不息。

　　“当初这般若王府中的书阁是洪大人入内后着火，现如今洪大人刚被捉拿归案就找到了证据，般若王一案，难道和洪大人有关？”有人反应过来，站出来问道。

　　云沥在帘后闻言，小声对旁边程央说：“终于蹦出来个机灵的。”

　　“倒也不算是终于。”程央道：“能混进极乐灵宫朝堂之内的人，百万魔民之中又有几个？非是不机灵，而是装傻，能够保护自己罢了。”

　　台上凌荼闻言，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此事待本尊查明，定会给众臣一个答复。”顿了顿，他又一笑，道：“该杀的人，本尊一个都不会放过，不该死的人，本尊也不会让他白白而死。”

　　此话一出，云沥感觉，下面该有好一堆人脊背发凉了。

　　从台子上下来走到帘后的时候，云沥故意阴阳怪气道：“还挺像模像样的。”

　　“废话，没杀过猪，还没看过杀猪吗！”凌荼指了指云沥的脚下“小时候父王上朝的时候，你这个位置就是我站的。”

　　“那程央的呢？”云沥随口问道。

　　凌荼沉默了。

　　云沥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大概又说错话了，另一个位置想来应该是已逝的般若……

　　“当然是我的了。”

　　却还没等云沥想过来，身后便传来了声音。

　　云沥一愣，朝后看去。

　　他这才发现台子下面的大殿里，左侧有个台阶是能通到这上面来的。而此时，凌芷正从那台阶走上来，一边道，一边走到了云沥的旁边。

　　云沥侧头看向他，他也看了看云沥，朝云沥笑了笑。

　　然后他便将视线转向了凌荼，递给了他一张折的整齐的纸，道：“字迹已经对比了，洪绥也招供了，你自己去牢里看看他吧。”

　　“你去问过他了？”

　　“随便你怎么以为吧。”

　　凌荼接过凌芷递过来的纸，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打开看，只道了句：“谢谢。”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大哥。”凌芷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也不与凌荼多说一句话，便兀自转身离开了。

　　看着凌芷离开的背影，云沥回头又看向凌荼“虽然你弟弟好像很不喜欢你的样子……但还是挺帮你的？”

　　“他谁都不喜欢。”凌荼似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过了，他就那样。”

　　离开前殿后，凌荼说他要去地牢看看洪绥，云沥想了想，还是没有和他一起去。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反而让他独身一人去处理，比较好。

　　再说了，和自己又没什么关系。

　　程央这次似乎和云沥的想法也达成了一致，没跟着凌荼一起去地牢。想起之前洪绥挟持凌荼时，程央那疯了一样的神情，虽然乍一下怪吓人的，但事后回想，云沥不自觉的就对这个人萌生出了一丝好感。

　　“你不担心他？”见程央在马上要到地牢之时停住了脚步，云沥问道。

　　“担心。”程央如实回答。

　　“那你不跟上？”

　　“他不想让我跟。”

　　“不怕他出事？”

　　“地牢里现在都是铄王的人……再者，通过昨晚证明，君上的净土三音还能用，如果他出事，会向我呼救。”

　　闻言，云沥一怔，接着笑道：“哦对了，说起来……你们君上的灵语究竟……不，我是说，他好像……不是很会操控灵语的样子？”

　　“君上从来不用灵语跟人打架。”程央道“因为他的魂兵净土三音，是用来施展治疗灵语的。”

　　“……我不信。”

　　云沥简直要被冲击了……原来这家伙之前装小傻子的时候装成会医术……他还真他妈只会医术啊！

　　一个连飞行灵语都不会的魔尊……云沥抚了抚额头，要自己是今天台下那帮老臣，说实话，真的是带不动。

　　能当上这魔界魔尊的，哪个不是能打能杀的？就连那不归界的女魔尊宫寒娥在战场上都是一代巾帼女将，骁勇善战；而那死海魔尊京谰胆子小是小了点儿，怂是怂了点，但对于灵语的操控能力和武力也是六国之内屈指可数，更不用说其他国家的魔尊了……

　　这个凌荼，真的不是来闹着玩的吗？！

　　虽然已经在心里把凌荼翻来覆去嘲讽了个体无完肤，但在看到从地牢里出来后红着眼睛的凌荼，云沥一时间所有的话就都哽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了。

　　凌荼出来后，倒也没说什么，就顶着那双红红的眼，看到云沥和程央后，嘻嘻哈哈道：“哎呦，你们俩都在这等我呐？这么好？”

　　“君上你眼睛迷了吧。”

　　“啊，迷了吗？”

　　“特别红，跟哭过似的。”

　　闻言凌荼好像就真跟迷了眼一样用力揉了揉眼，却被旁边云沥一下子把手给打了下来。

　　冷不防被人打这么一下，凌荼有些诧异的看向云沥。

　　云沥也没说什么，不再看向凌荼，有些烦躁的移开了视线。

　　三个人就这么一直沉默，仿佛都在等着其他人说出那第一句打破死寂的话一般。

　　隔了好久，凌荼终是发话了：

　　“云沥，陪我去般若王府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