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下岗以后》怜印夏阁

135、余生不悔（5） “谁跟你私

　　凌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

　　他道：“媓姑娘的身份，我其实之前早就起过疑心。现在看来，我竟真的猜对了。”

　　步境幽看向凌荼：“你猜到了？”

　　“我是谁。”凌荼道：“那小丫头片子一点小伎俩我要是再看不出来，我这极乐魔尊也不用当了，是吧。”他转头看向云沥，云沥很不给面子地把头转到了一边，权当没听见。

　　有点尴尬，凌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回过头继续看向步境幽：“曾老头一直看我不顺眼，反倒对他阿芷青睐有加。但阿芷一直一副对魔尊之位性质缺缺的模样，倒也让曾老头伤透了脑筋。”

　　顿了顿，他又笑道：“那老头子错估了我与阿芷之间的信任。这个世上谁都可能背叛我，只有阿芷与程央，我深信不疑。”

　　顿了一下，他又看向旁边的云沥：“还有你。”

　　云沥翻了个白眼，不去看他。

　　步境幽轻咳了一声，道：“我跟程央就是怕你因为此事同铄王起争执，所以才……”

　　“多虑了。”凌荼道：“我本就没打算真的娶四海公主。”

　　步境幽一愣，看向凌荼。

　　“缓兵之计而已。”凌荼道：“我还想着最后怎么既不会伤到四海公主又能不继续这桩婚事，现下想来，嫁给我也是和亲，嫁给铄王也是和亲，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他们俩两情相悦，我何乐而不为呢？”

　　“那媓姑娘既然是四海公主，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和你的婚事？”云沥忽然问道：“他不会以为自己要嫁的就是铄王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凌荼道。

　　“那接下来如何？”云沥问道：“我们现在同娄达罗的军队汇合了，本可以直接去攻打三苦殿。但现在神象他……”

　　“我没事了。”云沥的话还没说完，营帐忽然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众人一愣，皆是向外面看去。

　　只见神象从外面走进来，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比之前要好许多了。他走进来，看向凌荼，对他道：“极乐君，你们何时打算启程去三苦殿，我同你们一起。”

　　这次，他没有叫他“寻先生”。

　　凌荼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舍命救我，在下无以为报。此番去三苦殿，必然是一场恶战。你……”

　　“可现在只有我能以血献祭火珈，使其暂时认主。”神象道：“如果没有我，媓姑娘岂不是要拿着菩提轮单枪匹马对付那金翅迦罗族？”

　　“那你也应该先养好了伤。”凌荼道。神象摇摇头：“我知你们来不及，我也来不及。”

　　他道：“我要给龙王报仇。”

　　那一刻，云沥忽然就觉得这个当初在色想海外冒冒失失拦住他们的小孩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失去与别离总是能让一个人飞速地成长，因为失去了依靠，就只能靠自己，没有人可以帮你，只能自己一个人一条路走到黑。

　　凌荼沉默了许久之后，对他道：“你去问非天君吧，他是总指挥。”

　　“那你总该养好伤再说。”云沥道。

　　“看娄达罗的计划吧。”凌荼道：“你知道，这一战，我们谁都不能等。”

　　云沥看了凌荼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道：“我同你一起。”

　　凌荼不禁笑了起来。他转头看向步境幽：“步先生，你本为文臣，上战场对你来说有些为难。若你担心程央，可以先回塔荡方廷，正好帮我看看程央他……”

　　“君上，今为人臣，便要与君上共进退。”步境幽道：“若不是程央乃风魔之躯，我想他也会这么选择。他也会希望我这么选择。”

　　凌荼看着步境幽，沉默了一会儿，道：“步先生，谢谢你。”

　　“无需言谢。”步境幽对凌荼道：“我先同神象去问问非天君的打算。若有情况，就过来告知你们。”

　　“嗯。”云沥道：“想来他现在应该也忙得很，要不然早过来闹你了。”

　　“这次让他当统领，压力也蛮大。”凌荼道：“确如他所说，若不是因为没有你，也轮不到他。”

　　“你可别。”云沥道：“我带兵带够了，你们谁喜欢，请随意。”

　　凌荼好像是被云沥给逗笑了，低着头小声地笑。过了半晌，他道：“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要把魔尊之位让给阿芷的。”

　　云沥一愣，侧头看向凌荼。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凌荼对云沥道：“他需要一个时机。”

　　“时机？”

　　“对。”凌荼点头：“我有我需要完成的事情，他也有他需要的一个时机。真到那一天来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把魔尊之位让给他。”

　　“哦。”云沥问道：“那你不当魔尊了，做什么去？”

　　“我继续当我的寻剑客。”凌荼笑道：“去哪里不行，修弥仙山我都去得。”

　　“修弥仙山不去。”云沥摇了摇头：“我们去人界吧，只不定你还能混个官当当。”

　　“算了算了，我可是管够那些朝堂破事儿啦。”凌荼道：“去人界倒也不错，你我一同在官道边开个茶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听人家讲讲人界的故事，讲得好便可免一次茶钱。若是有那为非作歹的贼寇之流，我们还可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想想，这样的话似乎也不错？”

　　“你还可以拿你的琵琶弹个曲，卖个艺。”云沥提议。

　　“你舍得啊？”凌荼道。

　　“弹曲卖艺怎么了？”凌荼道：“又不让你卖身。”

　　“可是我长得好看啊。”凌荼道：“万一哪家的小姐看好我了，非要让我去人家家当倒插门女婿怎么办？”

　　“那你就去啊。”凌荼冷哼一声：“不就算是白捡个便宜？”

　　凌荼就笑，拉着云沥的胳膊笑得前仰后合。云沥颇为嫌弃的挣了挣自己的胳膊，最后也遂他去了。他是伤员他最大。

　　最后凌荼问云沥：“那我们现在就应该考虑，什么时候就可以私奔去人界了，是吧？”

　　“谁跟你私奔。”云沥又开始嘴上不饶人。

　　“要不就……这次得胜而归后吧。”凌荼根本不听云沥的话，兀自掰了掰自己的手指：“这么想着，我都想赶紧速战速决了。”

　　“你少瞎想些有的没的了。”云沥最后忍不了了，把凌荼按到床上：“赶紧给我睡觉休息，休息好了谁知道娄达罗那脑子抽了的会不会今天晚上就往三苦殿进发！”

　　正在掰手指的凌荼忽然一顿，转头看向云沥：“你这么说……是哦，真的有可能。”

　　“那你还不赶快休息？”云沥恐吓他。

　　“好好好，我睡我睡。”凌荼躺回了被子里，心想虽然如此，娄达罗那家伙也犯不着赶趟赶得跟大战过后要私奔的是他吧？

　　但这次，他想错了。

　　大半夜，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营帐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他被冷风吹醒，刚一睁开眼睛，就听见云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凌荼，我们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