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下岗以后》怜印夏阁

130、飞龙在天（6） 臣此生此世

　　“我凭什么要回答阿阎君这几个问题呢？”那黑衣人倒是不慌不忙，一点也没有被他们三人围堵住的危机感。

　　“凭你的命现在在我手上。”洛芹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云沥在旁边感觉洛芹似乎已经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但现下，云沥也是满头雾水。从之前凌荼的喜宴上来看，他一直以为白绣阁是洛芹的宠妃，洛芹应当十分宠爱和包庇她才对……但经刚才那么一遭，这当中肯定另有隐情。

　　“到底谁的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那黑衣人道：“你们现在也大可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但有人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什么？”感觉黑衣人话里有话，洛芹皱眉：“什么意思。”

　　“你们可知这暗道最终通向哪里？”黑衣人慢悠悠的说道，口气悠闲到仿佛在讨论此时外面的天气。

　　“你有屁快放。”洛芹耐不住，直接道。那黑衣人冷笑一声，道：“阿阎君实在是个急性子。罢了，告诉你们也无妨。这暗道虽在龙族驻地之下，但实则是我们幽魔暗中所修。当初那金翅伽罗族的十方暗度陈仓，将我们幽魔从镜涡里救出。我们后来之所以能一举攻下龙族驻地，便是我们偷偷在龙族驻地之下修好了这一暗道。原本我们是想将龙族赶尽杀绝，谁知我们占领须摩净世之后，里面的龙族全都已经撤离了。”

　　他们应该都已经撤往塔荡方廷了。云沥心想，继而又听那黑衣人继续道：“但是这暗道却成了我们幽魔最好的藏身之地。这暗道，一端连接着三苦殿，另一端，便连接着泥犁堙。”

　　听到这，云沥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听那黑衣人说出了他心里隐隐的不安：“所以，当你们以为幽魔的主力在三苦殿之时，其实我们早已通过这条暗道，前往泥犁堙，去伏击你们那些非主力的军队去了。”

　　闻言云沥的心一下子如坠冰窟。

　　“……你说什么？”云沥僵着声音问道：“你是说，现在所有的幽魔，都在泥犁堙……？”

　　“基本上算是。”黑衣人道：“我们幽魔本就不如你们世魔多，不用点声东击西的小技巧，怎能让你们全军覆没？”

　　云沥咬了咬牙，手中的一念澄然直抵黑衣人的心脏：“从这里如何去泥犁堙？”

　　“一直往前走就到了。”黑衣人道：“建议你们快去，不然，你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前往泥犁堙的那些世魔咯……”

　　云沥几乎要一刀刺穿黑衣人的身体，但旁边的步境幽却拦住了他，问道：“你这么轻易就告诉了我们这些情报，有何居心？”

　　“在泥犁堙的是那个金翅伽罗族。”黑衣人道：“老子也看他不顺眼很久，我很明白的告诉你，我想借刀杀人。”

　　“哼，借不借得了这把刀，也不是你说的算。”洛芹冷哼一声，不念当中丝丝灵语窜出。黑衣人见状，又道：“不过，今日我既告诉了你们那金翅伽罗族的去向，定然也是要报酬的。”他指了指暗道前面的黑暗：“里面机关重重，只有我才能操纵这些机关。”

　　“杀了你岂不更省事！”云沥道。

　　“此言差矣。”黑衣人道：“如果杀了我，第一，这个通道的机关是活的，也只有我清楚。如果我死了，这个通道就会永远堵死，你们永远也出不去了。”

　　顿了顿，他又道：“第二，你们不想知道那位小风魔的下落吗？”

　　黑衣人这一说，云沥又想起，程央还在他们的手里。

　　见三人皆是一怔，黑衣人便道：“所以，我要的报酬也很简单。我送你们离开暗道赶往泥犁堙，你们得把小风魔留下。”

　　“你休想！”步境幽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一阵剑风袭来，直指黑衣人！

　　那黑衣人似乎也惊了一下，连忙闪开，但他速度没有那持剑之人的快，刚想一掌袭出，却被那人绕了背，下一秒，那剑已是横上了黑衣人的喉咙！

　　虽然那人动作极快，但云沥还是在一瞬间就认出了那把剑——玄骨！

　　“程央！”但还没等云沥叫出程央的名字旁边的步境幽已是先一步喊了出来。

　　而黑衣人在意识到挟持自己之人是程央后却仍旧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甚至还笑出了声，道：“你这小风魔果真不简单，居然能只身逃出牢笼。”

　　继而他的声音却是低沉了下去，道：“但你破了我那阵法，之前又失了那么多的血，现在身体肯定也吃不消吧？”

　　“让你给他们破开这机关也绰绰有余。”程央冷声道：“把机关给他们破开。”

　　“哦？”那黑衣人道：“但是这阵法只能在里面破。你若一直挟持着我，我可没办法去外面给你破机关。”

　　“谁说我要把你挟到外面？”程央转头看向云沥，道：“伏大人，我在里面的时候听见他们去泥犁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要赶快出去，到时候让步境幽去通知还在三苦殿的非天君，麻烦你赶去泥犁堙，一定不要让君上出现任何事情。”

　　云沥一愣，却是反应过来，问道：“你不一起吗？”

　　程央则是转头看向旁边被自己挟持的黑衣人，道：“你在里面，让他们平安出去，否则我要你的命。”

　　“哼，让他们出去也未尝不可。”黑衣人道：“反正我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他们。这么说的话，倒是你自己愿意留下来了。”

　　程央没说话，云沥却是着急了，道：“你若是不一起走……”

　　“伏大人！”还未等云沥说完，程央忽然打断了他，道：“对于程央来说，没有任何事比君上还重要。”

　　顿了顿，他看着云沥愈来复杂的神情，道：“就算是伏大人帮在下一次吧。”

　　“可是我若出去了，凌荼他知道你不在的话……”

　　“君上会明白我的。”程央的剑依然抵在黑衣人的身上：“去给他们把机关解开。”

　　云沥还想再说什么，程央却是看向他，道：“伏大人请尽快离开吧，君上等不了。”

　　正当云沥犹豫不决之时，却是旁边的步境幽拉了他，头也不回的往前面走去。

　　“步先生？”

　　“你没听到吗。”步境幽道：“程央让我们回去救君上。那我们就别在这浪费时间。”

　　“可是……”

　　“伏大人何时这么婆婆妈妈了？”步境幽道：“程央对他们还有用，他们不会拿程央怎么样。但如果我们无法及时去救君上，或许就……来不及了。”

　　他声音低了低，又道：“程央也会细则一辈子。”

　　云沥忽然就想起程央曾经说过的话，他的命，就是为了保护凌荼而存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后面挟持着黑衣人的程央。程央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他道“谢谢你，步先生。”

　　他见步境幽不答话，又道：“能认识你，是程央之幸。程央尚且欠你一命，来日再还。”

　　云沥看到旁边的步境幽几乎要落下泪来，但他忍住了，也没说话。那黑衣人被程央挟持着，按住旁边墙壁上的一块石砖，那石砖立刻像门一样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像小密室一样的洞口。

　　暗道的机关就在里面。

　　也不知那黑衣人在里面摆弄了什么，三人面前的暗道忽然就通过来了一阵风。云沥便听那黑衣人道：“机关已经被我关上了，你们一路往前走，便可到达泥犁堙你们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或许他们还有救。”

　　“伏大人。”程央忽然对云沥道：“可否借伏大人身上随便一魂器？”

　　云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从袖袋里拿出一支短剑，走上前递给程央，道：“此剑为我方来须摩净世时所化，就先予你吧。”

　　云沥自然知道程央向他索要魂兵之用意。他怕那黑衣人暗行不轨，所以用他的魂兵来确保他是否能顺利离开暗道。因为魔族若死，魂飞魄散，魂兵也会消失不见。

　　“你想得倒还挺周全。”那黑衣人道：“不过我确是对你们没什么兴趣，当放你们走便是。这小风魔如今也是自己愿意留下，咱们两不相欠。”

　　“那风魔在他们手里，你当如何？”旁边一直不发话的洛芹此时忽然问道。

　　“总有办法将程央救出来。”云沥道：“既然程央以身犯险让我们逃出去，我们也不能浪费了程央的苦心。”顿了顿，他转头看向步境幽：“出了密道，你先赶往三苦殿，通知非天君他们速来泥犁堙支援。”他又看向洛芹：“你要如何？”

　　“同你一起。”洛芹回答的毫不犹豫。

　　云沥笑了一声，转身冲着身后的程央拜了一拜，转身就要走。

　　却在他转过身去的一瞬，他忽然听到身后的程央又喊住了他，大声道：“伏大人，如果你见到君上，劳烦您再替在下带一句话。”

　　云沥一愣，连忙回身，看向程央。

　　只见远处的程央，看着面前的云沥，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孔再次露出了笑意。继而，云沥便听到他他仿佛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大声说道：

　　“臣此生此世——”

　　暗道里的风大了起来，像是要把他们所有的人卷出去，永不回头。他听到程央的声音，混着风刮过，撕扯着耳膜，像是他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点挣扎：

　　“只追随君上一人。”

　　那是他从见到极乐君那一瞬，就立下的，此生此世，亦是永生永世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