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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飞龙在天(1) 被认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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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沥倒是没怎么慌乱。毕竟这里是进入三苦殿的必经之途,娄达罗也早已预见了此地可能会遭遇埋伏。
只是方才洛芹……
云沥回头看去,洛芹已是手执不念,看向了逐渐将他们包围的幽魔。
看到洛芹手中的不念,云沥忽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那一招……
儿时两人一同练习操控灵语,洛芹总觉得自己的魂兵乃一把长萧,实在是没有什么杀伤力。云沥就让洛芹用长萧配合自己,一刚一柔,倒也相得益彰。
方才那一招,便是两人配合当中的一招。
而现下观旁边洛芹神色,似乎并未有异,云沥暗暗放下了些心。那边娄达罗已经开始发号施令,面对幽魔忽然的偷袭,这家伙倒是临危不乱,颇有将风。
看来,选这家伙做他们的领头人,也不是没有道理。云沥自然也了解娄达罗,他的能力,远比他对外展现出的,要多得多。
这边云沥也没有干站着,率领着旁边极乐天的军队便冲了上去。一时间,黄沙漫扬,到处都传来了熟悉的厮杀声。
和七百年前的色想海之战一模一样。云沥一边挥动一念澄然,一边心想,只不过,那个时候领导他们的是上一辈,此时,却是他们来领导魔族,击退幽魔了。
幽魔体质特殊,身体能极尽各种变化,且残暴嗜血,虽然人数不多,但也让六国的军队吃了不少苦头,云沥正与幽魔厮杀,混乱之中,他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清澈的萧音。
云沥一怔,回头看去。
黄沙之中,那人长身玉立,手中执萧,灵语纷飞,将周围靠近的幽魔连连击退,好似划破长空的一道闪电,在人群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其他人也听到了箫声,仿佛战鼓一样,增加了不少士气,围在洛芹的身侧,继续厮杀。
虽然士气增加了不少,但云沥观那边的娄达罗,看似并不轻松,手中魔睺罗伽上的巨蟒都已冲了出去,可见,幽魔之力,有多么的可怕。
不过,好在六国的军队有备无患,虽然也损失了一些,至少没让幽魔的军队压了下去,幽魔似乎也不想损失人手,见不能一下子制胜,便且战且退,朝西来石窟的方向逃走了。
见幽魔已经退走,有几人想上前去追,却被娄达罗给拦住了:
“他们所行方向是西来石窟,我们不急,早晚都要到那个地方的。现在我们有伤员,先原地扎寨,照顾一下伤员,实在不行的,遣死海的士兵送回死海疗伤。”
这家伙正经起来还真蛮像回样子。
娄达罗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军队避到离这不远的一处小沙丘附近,四周观察无异样后,便让士兵们开始安营扎寨。
云沥见那边娄达罗在帮着士兵一起扎营,思索了一下,走到娄达罗旁边道:“你怎知他们逃到西来石窟,不是故意要引我们过去,然后再一网打尽?”
“这个可能性,我想过。”娄达罗一边指挥着着旁边的士兵迅速安插营帐,一边道。
“那你要如何做?”
“无论如何,西来石窟是要进的。”
云沥闻言,点点头“但不能全部都进。”
“我进。”娄达罗似是漫不经心道。
云沥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娄达罗“你?”
“对。”娄达罗点头。
“你是全权之人,率军之将,怎可以身犯险?”云沥连忙道。
“无论如何,西来石窟和三苦殿,我是一定要进去的。”娄达罗低着头,一边扎营一边道:“若我出事,这边就交给你和阿阎君了。凌荼和宫寒娥那两个家伙,要论起来哪个不比我强,他们带兵,不会比我差。”
云沥反应了一下,忽然明白娄达罗为何一定要去西来石窟了。
上官湫。
想到西来石窟里那尊没有头的骨灰,云沥的心里滞了滞,道:“我知你为何……可是或许,根本就没有关系呢……”
“只要有一点可能性,我就要去找。”娄达罗道:“我就不信他……他一个大活龙,能就这么人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有可能的,我都会去找,去查,早晚都会找到他的。”
云沥看着娄达罗,看了半晌,道:“你怎么这么傻。”
“……嗯?”娄达罗一愣,侧头看向云沥。
“没什么。”云沥冲娄达罗叹了口气“若你这辈子都找不到他呢?”
“那我也认了。”娄达罗道“但至少,我要找。”
云沥低头,帮娄达罗把旁边的一根杆子支起来,淡声道:“你会回来。”
“什么?”娄达罗侧头看向云沥“你平时跟凌荼那小子说话声音挺大的怎么到我这就成蚊子嗡嗡了?”
云沥暗暗翻了个白眼,大声道:“我是说,进了西来石窟,你不会有事。”
“也对。”娄达罗道:“我是谁啊,三十八道的魔尊,非天君娄达罗。就算我是去给你们探路,我也照样能横扫一片。”
云沥看着信心满满的娄达罗,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你不信吗?!”见云沥发笑,娄达罗不满道。
“我信。”云沥忍住笑意,看向娄达罗“你啊,最厉害了。”
娄达罗闻言,却是怔了半晌。
云沥见娄达罗发怔,有点奇怪,抬手在娄达罗面前晃了晃“非天君?”
娄达罗却忽然抓住了云沥的手腕,猝不及防把云沥吓了一跳。
“非天君?”
云沥的唤声让娄达罗微微回神,看到自己正抓着云沥的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手,说了句“抱歉。”
“……无妨。”云沥道。
“我只是……唉,你刚才那话的口气,有点像一个人。”
云沥闻言,不用猜也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他不禁思索,接着立刻想到,以前娄达罗老缠着自己比武的时候,自己的确有时候会很敷衍的夸他最厉害了什么的……
他刚才也就下意识的说说……
果然,无论外貌如何变化,心态如何变化,一些已经融入到骨血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终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云沥无奈的笑笑,见旁边有人过来同娄达罗说话,他也不再打扰他,转过身往前走了走,却听到不远处又传来一阵箫声。
那箫声平缓而又沉稳,应不是在同他人战斗。云沥一边思索着,脚步却不知不觉的就随着那箫声过去了。
营帐不远处,那人正站在落日黄沙之间,背对着云沥,逆着光,手中长萧,吹出一曲空洞悲凉。
云沥这是第二次,听到不念吹出如此凄凉的调子。
上一次,是在一战台,昌颖之变的前夕。
云沥就默默的站在洛芹的身后,听着他把这首曲子吹完,然后看着他转过身,在看到身后的云沥后,露出那稍纵即逝的讶异。
“伏大人。”他无甚口气的说道。
“阿阎君吹的调子,好生凄凉。”云沥笑了笑,道。
“萧随心性罢了。”洛芹看了看手中的不念,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说道。
云沥缓步走上前去,站到洛芹的身旁,道:“阿阎君现在已是无间之主,这本不应该是一个君主会吹出的调子。”
洛芹闻言,轻笑一声,道:“那伏大人认为,君主应吹出什么样的调子?”
“至少,这四面楚歌之音,不当存吧?”云沥看向洛芹,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洛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不念,过了半晌,却一直没有发话。
云沥见洛芹不发话,又继续道:“不做魔尊的时候,自是想吹什么就吹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你若是作为一个魔尊,整个国家都系在你的肩上,便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了。”
洛芹仍是沉默。
见洛芹不给他回应,云沥张了张口,刚想再说什么,洛芹忽然道:“伏大人可是在对我说教?”
云沥一愣。
洛芹的面色无甚异样,仿佛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询问。
两人四目相对,竟是一时无言。
正当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加尴尬之时,云沥眼眸忽然一动“洛芹小心!”
洛芹在听到此话之时,眼眸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愕,但云沥已经没有功夫去注意这些了,手中一念澄然已经现出,猛地冲洛芹的后方砍了过去!
黄沙之间,黑色的身影逐渐现出。
——幽魔。
此处虽离军队驻扎之地有些距离,但也不算太远,这里忽然出现幽魔,究竟是……?!
军队所处之地乃沙丘的背阴面,此时他们在沙丘的向阳面,云沥刚想问洛芹有没有受伤,耳边箫声已起——
是警示!
云沥反应过来洛芹此时吹箫是想警示沙丘另一边还在扎寨的军队。眼前的幽魔越来越多,逐渐将两个人包围了起来。
是偷袭,还是……
这些幽魔似乎也发现了洛芹的目的,恐自己暴露,一时之间,全部朝着洛芹袭了过去!
云沥此时也无暇顾及其他了,手执一念澄然便挡到了洛芹的身前,对他道:“你快回军营同非天君报信,这里我拖住他们!”
但他砍倒眼前的一片幽魔时,却见身后的洛芹并没有行动,不禁回头怒火冲天道:“你在这干站着干什么?!”
洛芹却不理他,依然自顾自的吹着萧,只是,与刚才的报信曲调不同,此时的曲调之中,却多了一丝杀气。
暗色灵语从长萧之上纷飞四散,继而竟在云沥讶异的眼神中,逐渐缠绕到了一念澄然之上。
云沥一时之间有些怔忡。
此招……何其熟悉。
曾经无间王宫里,一刀一萧,云沥在前,洛芹在后,也曾配合的天衣无缝。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当年之景又重现眼前,怎能不让云沥不觉间心声悸动。
但他毕竟也是曾经的魔界战神。一点小小的意外仍是影响不了他在人群中的砍杀——长刀落处,鲜血四溅,宛若恶煞修罗,惊心动魄。
云沥借着不念环绕在一念澄然上的灵语,愈战愈勇,一时间,众多幽魔竟是没能拦住云沥一人!
云沥见马上就要在幽魔之间开辟出一条道路,回身下意识的就拉住了洛芹的手腕“快走,去找娄达罗!”
洛芹猝不及防被拉住了手腕,箫声戛然而止。他看向云沥,刚想说什么,云沥却又是拽着洛芹闪到了一边。
方才两人站的地方,一个幽魔的长剑已是横在了那里!
云沥转头看向洛芹,刚想对他道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忽觉脚下有点不对劲。
一般人行走在沙丘上,基本都会寸步难行。因此他们一般会用一些不是很耗灵能的灵语施在脚下,以便在沙漠当中行走。
只是方才云沥将一站稳,脚却一下子陷进了沙里。
云沥下意识的以为是幽魔的把戏,刚想施展灵语往前冲去,脚下却又是一松,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是忽然失重——
陷进去了!
这是云沥第一个下意识反应,接着眼前便是一阵凌乱,呼叫声和碰撞声此起彼伏——
视线一黑,待他再回神,身上已是一阵猛烈撞击之后的酸痛了。
过了好半天,云沥才缓过劲儿来,呲着牙勉勉强强抬起头,才发觉自己竟是掉进了一个类似山洞一样的地方。
这沙丘下面……别有洞天?
云沥反应了半天才堪堪寻思过来究竟怎么回事,然后他下意识往旁边一看。
……果不其然,洛芹也被他一道给拉下来了。
洛芹似乎摔的比他要厉害些,费了半天的劲儿才从地上爬起来,倚着旁边的石壁坐稳。云沥这才发现,洛芹受伤了,还是在腰部——血浸透了暗色的衣服,血腥味充斥了鼻腔。
云沥心下一梗,作势要上前帮洛芹查看伤口,却被洛芹抬手打了开来。
云沥一见,不免有些恼怒“你受伤了,我给你看看。”
“不必。”洛芹冷言道。
云沥闻言,更是怒从心来,道:“你都一个当魔尊的人的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任性,你不顾及自己便罢,你要是死了,无间怎么办?”
云沥声音因发怒而带了些许的喘息,洛芹却是沉默了半晌后,抬眼看向云沥,缓声道:
“难道我还要看你继续演下去吗?”
洛芹这忽然而来的一句,把云沥给说愣了。
他怔怔看向洛芹“你这话……什么意思?”
洛芹亦看向云沥,继而开口,用寒若冰霜的声音道:
“你不如问你自己,阿毗君云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