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下岗以后》怜印夏阁

123、真相大白（4） 我出现在乱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号，云沥还有点发怔。

　　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凌荼当初攻打无间的目的怎么就变成了自己，那沙迎便又继续道：

　　“他派间谍窝藏无间，又费劲心思挑起战争，攻下九幽森罗，最后甚至从军营逃出，都只是为了无间魔尊云沥！”

　　诃梨勒似乎也愣住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诧异“……从军营逃出？”

　　“阿毗君可是在冷锋台丧生？”

　　“不错。”

　　“虽然冷锋台之役我没有参与，但我与极乐君一直有联系……阿毗君之死纯属极乐君之意外，所以他才冒险逃出军营，去乱葬坑寻找阿毗君……当然，他逃出军营有没有别的一箭双雕的目的我也不知，不过他也确实曾去乱葬坑找过阿毗君。”

　　“等等……”沙迎一时说得太多，诃梨勒好似有点无法消化“阿毗君之死纯属极乐君意外……？极乐君那时候疯症不是还没……”

　　“他装的。”沙迎抱着胳膊，道：“他不过是给自己戴了个面具罢了。你可知当初的极乐天权臣洪绥？”

　　诃梨勒倒是个聪明人，思索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韬光养晦？”

　　“不错。”沙迎点头“至于阿毗君之死……极乐君一开始交代给我的任务里，其实有保证阿毗君的生命安全的……不过那个时候，阿阎君把我留在了九幽森罗，我没去冷锋台。待我知道消息之后，阿阎君已经成为新的无间魔尊了。”

　　“极乐君到底为了什么？”诃梨勒想不明白了“攻打无间，又不让伤害阿毗君……”

　　“师父，我给你打个比方吧。”沙迎叹了口气，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一把剑“那可是把好剑？”

　　“自是好剑。”

　　“可若那剑不是你的，他再好又有什么用？更甚者，”沙迎顿了顿，继续道“这好剑若是落入别人的手中，对你有没有威胁？”

　　诃梨勒反应了一下，继而颇为惊讶的看向沙迎：

　　“你是说，极乐君，他竟，他竟……”

　　“这也是我为什么甘愿为他卖命的原因之一。”沙迎无奈的轻笑了一声“这个人胆子大到我根本猜不到他的边际，什么都敢想，也什么都敢做。”他指了指墙上的那把剑“一般人，怕这剑对自己有威胁，索性都会直接折断。但他不一样，不管自己到时候究竟能不能驾驭得了，先抢过来再说。”

　　“他连阿毗君都想为自己所用……”诃梨勒似乎是觉得有些可笑，摇了摇头，道：“可是阿毗君还是死了，不是吗。”

　　“你方才也说了，你利用我向极乐君传达你想让他知道的消息。”沙迎点头“所以极乐君也早就知道阿阎君想要魔尊之位，因此在阿毗君阵亡之后他就直接让阿阎君继位了……这也是你想要的，对吧？”

　　“他有这个能力。”眯了眯眼，诃梨勒道。

　　“他继位之前，你可以这样说，但他继位之后，你还敢这样说吗？”沙迎道：“你瞧瞧他当上无间魔尊之后都干了些什么？他可能给无间带来半点好处？日日笙歌艳舞，挥霍无度。他可曾看到无间百姓的民不聊生？”

　　“他只是……只是还没有成熟……”

　　“他够成熟了！”沙迎道：“他为了抢到这个魔尊之位动了多少心思？得到了位子却成了这幅样子！师父，我实话告诉你吧，无间不能待了。”

　　“什么？”

　　“我说，无间不能再待了。”沙迎道：“你刚才说，阿毗君已经死了，是吗？”

　　“是。”不知道沙迎为什么会问这个，诃梨勒皱了皱眉，回道。

　　“那若我说，他没死呢？”

　　空气间沉寂了几秒钟。

　　“……你说……他没死？”

　　诃梨勒有些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你不要告诉我，你之前没有怀疑过。”沙迎看向诃梨勒“不过，虽然我知道你心中有所猜测，但因为我答应过极乐君，所以我不会告诉你他的下落。可师父，你有没有想过，他早晚有一天，肯定会卷土重来？”

　　诃梨勒没说话，身体的僵硬却暴露了他显而易见的紧张。

　　“特别是，现在阿阎君的所作所为……你觉得，作为曾经的无间魔尊，他能沉得住气吗？”

　　沙迎的声音低沉，带了一丝压迫的意味。

　　过了好半天，诃梨勒却忽然笑了。

　　似乎没料到他会笑，沙迎有些诧异的问道：“笑什么？”

　　“沙迎。”诃梨勒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沙迎，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离开？”

　　沙迎点头“离开无间，跟我去极乐天。”

　　诃梨勒看着眼前的沙迎，没说话。

　　沙迎见诃梨勒不说话，忽然抬手，扳住了诃梨勒的肩，道：“师父，虽然我是极乐君的人，但我亦是知恩图报之人。当初在九幽森罗，是师父收留了我，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师父有事。我们走吧，离开无间，离开这些是是非非之地，带上婴沛，我们三个，去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不好吗？”

　　沙迎的声音逐渐软了下来，倒像是在恳求了。

　　诃梨勒却仍是看着沙迎沉默。似乎是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沙迎就要忍不住再次开口发话之时，诃梨勒终于开口了。

　　他冷冷道：“要走你走。我诃梨勒，定要与阿阎君共生死。”

　　沙迎愣住了。

　　过了半天，他颤着声音问道：“师父，阿阎君当真值得你如此吗？”

　　“沙迎。”诃梨勒不着痕迹的将沙迎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说道：“臣奉君命，我一朝为臣，这一辈子就要与君主共进退。无论君主如何，做臣子的，都要有自己的底线。”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拍了拍沙迎的肩，又道：“若当真如你所说……我希望你能带婴沛走……她才是真正不应该被卷进来的无辜之人。”

　　“可是你——”

　　“沙迎。”诃梨勒的声音打断了沙迎“不要逼我。”

　　沙迎见诃梨勒态度坚决，顿了顿，忽然单膝跪了下来。

　　“沙迎，你这是——”

　　“若师父不走，那我也不走。”沙迎看向诃梨勒“臣奉君命，徒奉师命，一朝为徒，一辈子也要与师父共进退。”

　　“你这孩子！”诃梨勒连忙将沙迎扶起来，道：“你明明不是我无间之人，又何必如此？”

　　“我说过，师父，当初在九幽森罗是师父收留了我，我离开了，还有谁能收留我？”沙迎笑了笑“师父，我也不走了，我就留在师父的身边，做师父的徒弟，保护师父和婴沛。”

　　“可是你……”

　　却未等云沥听清诃梨勒的下半句说了什么，脑袋忽然一阵激烈的痛楚，他一时没忍住，眼睛一闭，口中念诀，眼睛再一睁，已是天旋地转了。

　　浑身都痛，云沥一边诧异自己这是怎么了，一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刚才的树上到树下了。

　　而且还是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得，估计是自己没有意识的身体摇摇欲坠，从树上直接摔下来了，顺便还导致自己从昂滥的身体里强行回到了本体。叹了口气，云沥不打算再继续偷听，召回了昂滥，下意识的想要往凌荼的房间去，一抬脚，却又停住了脚步。

　　回味思索，竟是心乱如麻。

　　之前凌荼所说，他攻打极乐天，不过是因为无间对他的威胁，以及对付洪绥的原因。

　　可方才那沙迎为什么还说，为了自己……？

　　甚至为了自己，他还老早就安插了眼线在九幽森罗 ，就是为了让自己……倒台？然后再名正言顺的让自己……归顺极乐天，为他所用吗？

　　云沥越想越乱，不禁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如果真的按沙迎所说……那自己当初还是无间魔尊的时候，就已经在被凌荼玩的团团转了？

　　他究竟什么目的？

　　云沥一步步走回凌荼房间的门口，手抬起来刚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敲门，门忽然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云沥一愣，抬头。

　　开门的自然是凌荼。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

　　凌荼似乎也没想到一开门云沥恰好就站在门口，反应了一下才问道：“唉？你什么时候站门口的？”

　　“……刚来。”云沥只得答道：“刚才去问过铄王了。”

　　“问……问过他了？”一提起凌芷，凌荼的表情就会变得有些小心翼翼“那他怎么回答？”

　　云沥便将自己与凌芷的对话简单说了说，顿了顿，又道：“铄王最后还说……以后这种问题，你自己亲自去问他就好了。”

　　凌荼一愣，看向云沥。

　　“因为唯独你，他永远都不会说谎。”

　　闻言，凌荼垂了垂眼帘，长叹了口气。

　　“阿芷这小子……”

　　云沥却是看着凌荼，仍旧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凌荼见云沥欲言又止，不禁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了？你还有事要说吗？”

　　“你……”云沥犹豫了一下，他向来也是个有话直说之人，但现在他却支支吾吾不知究竟该如何说起。凌荼见状，默了一会儿，道：“云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云沥看向凌荼。

　　“咱俩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没有什么是不能问，不能知道的。”凌荼亦看向云沥，顿了一下，道：“想问什么，问吧。”

　　云沥怔怔的看着凌荼。他这口气……难道猜到我是知道什么了？

　　凌荼这个人，虽然平时傻乎乎的不知道满脑子装了什么东西，但云沥却是知道……这人，心思缜密的可怕。

　　云沥看了他半晌，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一般，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凌荼似乎早就料到云沥会问这个问题一般，丝毫不见惊讶的样子，面色平淡，却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要你回答。”

　　云沥的声音沉沉的，仿佛压抑在爆发的边缘，千钧一发。

　　凌荼闻言，默了一会儿，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既然你问了，那我也不骗你。从来都没有什么时候认出这回事。我一开始就知道，那是你。”

　　云沥的眼眸动了动。

　　“你在乱葬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不是巧合。”

　　“而是我出现在乱葬坑，本就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