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下岗以后》怜印夏阁

119、他乡故人（9） 任何事都没

　　“……君上。”

　　还是云舒反应快，连忙回身，看向了小路尽头的那一人。却发现洛芹身边没有跟着任何侍从，竟是一路踉踉跄跄的往这边走来。云舒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仿佛下一步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上的洛芹。

　　云舒扶着洛芹往云沥这边走近，还未走过来，云沥便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酒味。

　　是方才的酒宴……？云沥心下思索，还是他们议事的时候，又饮酒了？

　　正当云沥思索之际，却忽见洛芹在被云舒扶着走到自己旁边的时候，指着自己道：“王后……我怎不知，你何时……又在自己身边，带，带，了个，小白脸？”

　　许是因为醉酒，洛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云舒闻言，刚想解释，云沥就口气不佳道：“阿阎君说笑了，在下乃极乐天虎将伏殷，不过在此偶遇无间的王后殿下而已。”

　　“偶遇？哈哈？偶遇？”洛芹转头看向旁边的云舒“那么说，非天君也是偶遇？你偶遇的人，来头也都不小吗？什么极乐天，什么三十八道……你说说，你身边，到底都还有多少男人？”

　　“君上，你此言何意？”云舒扶着洛芹，眼中却是显而易见的凉意“难道君上是不信我吗？”

　　“信你……？”洛芹看了看云舒，却是一把将云舒给甩了开来，眼见着云舒向后踉跄几步，云沥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云舒。

　　“你这个问题，问的实在可笑。”洛芹看向云舒：“你自己说，我信你吗？我能信吗？敢信吗？”

　　“君上？你这话什么意思？”云舒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云沥还扶着她的手，颤着声音问道。

　　“我什么意思？你也不想想，你兄长是谁？阿毗君云沥，前无间魔尊！好一个受人爱戴的好魔尊！”洛芹看向云舒，指着自己道：“而我，鸠占鹊巢，现如今坐在了本应是你兄长的位置上……难道你不想杀了我吗？云舒，我问你！你不恨我，不想杀了我吗！”

　　“阿芹！”云舒叫道：“你喝醉了！”

　　“我没醉！”洛芹道：“现在是我最清醒的时候。云舒，我早就说过了，我谁都信，但我最不相信的人，就是你！”

　　说罢，他又扶着旁边的树干，一步一步往前走去。他的脚步依旧晃晃悠悠，云舒见状，还想扶他，却再次被他用力推开。

　　“滚开！你，你去找你的非天君，去找你的伏大人！我要去，绮妃……绮妃在哪……我要去找她……”

　　云舒被洛芹推开，只得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眼看着洛芹脚步虚浮的往前走去，逐渐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云沥侧头看向云舒，才发现她眼里早已噙满了泪。

　　那一刻，他忽然特别想把云舒抱在怀里，揉着她的头发，告诉她不要哭，还有他在，他可以保护她。

　　但是他不能。

　　他早已经不是云沥了。

　　他就只能站在原地，任指甲将手心刺破流血，也不能做出丝毫越轨之举。

　　为了云舒，他不能。

　　过了好半晌，他见云舒自己偏了偏头，似乎是硬生生将泪水给忍了回去，然后吸了吸鼻子，转头又看向云沥，笑道：“君上他……可能今日心情不佳，让伏大人见笑了。”

　　“……无事。”云沥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像云舒那样发颤“王后殿下……也还要多保重才是。”

　　“那我就不多讨扰伏大人了。”云舒道：“今日也多谢伏大人愿陪我说说话，后面的路，我自己走就可以。”

　　“那你……”云沥张了张口，却是欲言又止，最终他只得道：“那在下便不多留了，王后殿下，告辞。”

　　微微欠身，以示礼节，云舒便转过身，往方才洛芹离开的方向去了。

　　云沥看着云舒离开的方向，心下一滞，忽然叫道：“王后殿下。”

　　云舒闻声，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云沥。

　　“无论别的什么人，还是什么事，都没有你自己重要。”

　　云沥看着回过头的云舒，笑着对他道。

　　云舒先是看着她，眼底似乎有些微微的讶异，不过很快，她反应了过来，接着，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

　　“你也同样。”

　　话罢，云舒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了。留云沥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云舒离开的方向，直至人已不见。

　　见人已走远，云沥长叹了一声，回过身，刚想也快回自己的院子，一抬头，却是看到了身后古木下，正倚在树干上打呵欠的凌荼。

　　云沥顿了一下，却并没有感到惊讶，只不动声色的走到他旁边，漫不经心的问道：“议事议完了？”

　　“当然了。”凌荼点头“要不然你怎么会见到醉醺醺的阿阎君和活蹦乱跳的极乐君？”

　　云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道：“你们议个事还喝酒了？”

　　“没有没有。”凌荼连忙道：“是议完事之后，我们几个魔尊嘛好不容易凑到一起随便唠了唠，但是就阿阎君一个人，自个儿在大殿喝了好些会儿闷酒，就这样了。”

　　“……哦。”云沥低头闷声回了句。

　　“怎么了？”见云沥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凌荼问道：“因为刚才之事？”

　　“你看到了？”云沥又重新抬头，看向凌荼。

　　“嗯，我也是刚才才过来。”凌荼笑着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会拿一念澄然砍他。”

　　云沥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那就好，我就怕你一见到你妹妹就失去理智。”

　　“不会。”云沥道：“她在我身边，我反而最能保持理智。”但是，心情却不一定。

　　凌荼挑了挑眉，道：“那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对阿阎君下得去手？”

　　凌荼这个问题，倒是让云沥怔了一下。

　　默了半晌，他才道：“我与他，其实早已恩怨两清。”

　　放不下的，只是昔日旧情罢了。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如果，我要的是无间的魔尊之位呢？”

　　能给他的都给他了，何况，对他有亏欠的阿毗君，早在冷锋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命都偿他了，还要怎样。

　　看着云沥已经攥到发白的拳，凌荼拿过他的手，硬是掰开他的手指，发现里面已是伤痕累累。

　　凌荼默了一会儿，忽然道：

　　“之前好像有谁告诉我，仙山有一种法术，说是用意念救人……”

　　这话颇为熟悉，云沥有些诧异的看向凌荼，便见凌荼自顾自的拿起云沥的手，然后手指插进云沥的指缝里，与他十指交扣。

　　“别松手啊，松手就不灵了。”

　　云沥看着眼前凌荼一本正经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想当初，在镜涡之中，凌荼因担忧凌芷，弄得自己满手怆伤，云沥便以此忽悠凌荼，免得他再把自己的手给弄残。

　　而如今，换做是凌荼了。

　　云沥不禁移开视线，笑道：“凌荼，你这好像是在嘲讽我。”

　　凌荼却不以为意，兀自看着两人交扣起来的手，看了半天，忽然道：“云沥，你手是不是比我小？”

　　“嗯？”云沥没反应过来。

　　“你的手……”凌荼凑近两个人交扣起来的手“好像真的比我的小？”

　　“什么啊。”云沥闻言，不甘示弱道：“哪里比你小了，这不，这不其实差不多大？”

　　“但是我总感觉好像稍微有点小？”

　　“怎么可能！”云沥把两人的手拉到自己眼前，仔细端详了半天，忽然发现……

　　是……是比凌荼的小了一点……

　　于是云沥决定避开这个颇为尴尬的话题，直接把凌荼的手给甩了出去，然后佯装淡定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方才你们议事，都说什么了？”

　　“哦，议事啊。”凌荼见云沥将自己甩开，也不恼，仍是笑嘻嘻道：“你猜啊？”

　　“我猜他们要一起攻打极乐天。”

　　“这这这这就算了哈哈哈哈哈……”凌荼连忙摆手“其实是好事情，京谰已经将那封信破译了。”

　　“破译了？”云沥看向凌荼，重复道。

　　“嗯。”凌荼点头“我不知道你之前发现没有，你在须摩净世内，除了龙王他们，是不是没有看到其他的龙族？”

　　云沥回忆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对……不过其他龙族不是都分散在须摩净世之内吗？我们之前大多数时间都在三苦殿，看不到的话，我倒也没……”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凌荼点头“不过，这么长时间，而且我们中间还离开三苦殿去了镜涡，仍是未看到一个龙族，你不觉得奇怪吗？”

　　云沥一怔，看向凌荼“你的意思是……？”

　　“不错。”凌荼点头“其实龙王早已将其他的龙族迁离了须摩净世，将他们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至于使龙族全军覆没。”

　　“安全的地方？”

　　“嗯。”凌荼道：“你还记得，我们刚来十海沧浪的时候，去了哪里吗？”

　　“青澜居？”

　　“对。”凌荼道：“正是青澜居。之前我们看那封信的时候，看到的青澜居，并不是与菩提轮有关，而是青澜居的地下，有一条暗道，暗道通往死海的深处，死海深处与婆罗鸿相接，而两海相接之处，有一龙宫，名曰塔荡方廷。”

　　“塔荡方廷？”云沥皱眉“从未听说有此处。”

　　“据说是当初三苦龙王未雨绸缪而建，当初龙王在怀疑十方之始就已开始慢慢将龙族们都迁往塔荡方廷。如此一来，十方带领幽魔占领的须摩净世，便是一座空城了。”

　　“原来龙王早有布置。”云沥恍然大悟“那龙王信中提到塔荡方廷，是要我们找到其他的龙族吗？”

　　“非也。”凌荼摇了摇头“塔荡方廷的存在，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如若我们剿灭幽魔不成，可暂避塔荡方廷，那里的龙族会接应我们。”

　　“这是防线？”云沥一愣“那龙王可提到如何对抗幽魔和金翅迦罗？”

　　“关键就在这，之前的猜测不错。”凌荼道：“打败金翅迦罗所需，必要条件就是菩提轮和火珈。”

　　“菩提轮乃女性龙王所持，火珈为男性龙王所持。”云沥一边思索一边道：“龙王的意思是，要用这两者去击杀金翅迦罗吗？”

　　“不。”凌荼摇了摇头“此两者，可以激发金翅迦罗体内之毒。”

　　“体内之毒？”云沥不解“什么毒？”

　　“传说，金翅迦罗一族自古好食龙族，因此金翅迦罗一族体内经年累月，世世代代都存有龙毒。”

　　“存有龙毒？”云沥皱眉“也就是说，火珈和菩提轮可以激发金翅迦罗体内的龙毒？那为什么之前都没有……”

　　“这就是最重要的一个点了。”凌荼道：“龙王在信中说，火珈与菩提轮，无法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