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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鼎成龙升(4) 家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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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魂化身,虽然凌荼是第一次用,但总算是成功了。
看着旁边一脸新奇的看着自己已经随着尾巴穿过阵法的身体,云沥闷声道:“行了行了别傻笑了,快走吧。”
“没傻笑,就觉得挺好玩的。”凌荼连忙追上往前面走去的云沥,道:“唉,你还会什么稀奇古怪的术法,等着都教教我吧?”
“术法没会多少,打你一顿倒是可以。”云沥毫不客气道。
“那还是算了吧……”
凌荼只得乖乖的跟着云沥往前走,在即将要走到三苦殿的时候,两人已经隐隐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时,云沥却忽然停下脚步,把身后的凌荼一拦,停在了三苦殿外。
两人躲在阴影里,所以里面的人也看不到门口站了两个人。
“嘘。”云沥暗暗朝凌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凌荼会意,连忙捂上了自己的嘴。
云沥看了凌荼一眼,接着转头,朝三苦殿当中看去。
方一侧耳听去,却既不是龙王的声音,也不是十方的声音……
好像是神象的?
“谛风,你当真要置我们多年同僚之情不顾?就算不是为了我们,那龙王,难道龙王你都要弃之不顾吗?”
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云沥回头看了一眼凌荼,凌荼沉默的朝他摇了摇头。
云沥稍稍往前走了走,便见三苦殿的大厅当中,最中间的位置上,果不其然是十方坐在那里。此时十方全然不似之前与云沥他们只见过的寥寥数面,而是一袭黑色的长袍,面色冷峻,神态漠然,看着面前的人。
云沥皱眉,穿着黑色长袍的十方……有点眼熟?
大厅两侧皆是穿着黑衣的人。云沥四下看去,确是与之前在霖山上袭击他们的人相同打扮。其中还有不少女子,几个面熟的,便是当初在逢春楼里的姑娘。
而站在十方前面的,则是神象和龙王。十方高居在上,龙王不得不仰头而望。奇怪的是,谛风却站在十方的旁边。
什么情况?
“神象,真正愚蠢的是你。”过了一会儿,十方发话了“何为良禽择木而栖,你难道不明白吗?”
“我只知道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神象冷哼一声“十方,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龙王待你不薄吧?!”
闻言,十方却是一笑,看向神象,问道:“神象,你现在还装什么傻?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吧?”
“不错,你的确乃幽魔金翅伽罗族,吾等龙族之敌。但这么多年来,龙王可曾将你当过幽魔来对待?龙王从小将你抚养长大,如兄如父,没想到却养出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当真是畜生不如!”
神象骂人一点也不带客气的,十方倒也不恼的样子,只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倒是问问你旁边那位,当年我家破人亡,不得不寄人篱下,究竟是谁的杰作?”
“那这也……”神象刚想说什么,旁边龙王忽然接上“那这也不是你胡作非为的理由。”
似是没想到龙王会忽然发话,十方怔了一下,转头看向龙王。
龙王站在那里,仍是一贯的处变不惊,声音也温温和和,仿佛就只是在与人讨论天气“放幽魔,杀风魔,掳魔民,灭龙族。我倒是不知道,我教出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徒弟。”
虽然声音平静,但字里行间,却是不容忤逆的压力。
“那现在,你看到了?”十方似是还反应了一下,许是从来没见过龙王这么跟他说话,顿了顿,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我还在婴孩之时,没有将我直接杀死?”
“龙王对你处处相让,你却步步紧逼,你现在还敢反过来问龙王?”一旁神象怒道。
“处处相让?”十方冷笑一声“你问问这位高高在上的龙王,这么多年,他可曾真正相信过我?让我坐上十方之位,他人看来是无上荣耀,可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龙王,你敢说出来吗?”
龙王闻言,笑了一声,道:“有何不敢?问心无愧,便不惧一再试探。心中有鬼,定然恼怒于他人之疑。”
“逞口舌之快,自然理由一片。”十方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再回来。怎么,我之前给你那一掌还不够,还要再回来挨几掌才肯罢休?”
“鸠占鹊巢,我若不战而败,怎当得起龙王二字。”龙王道:“你可知,我为何要龙族之外的人提前撤离三苦殿?”
“我当是你已放弃,甘愿认输,不愿牵连他人。”十方道:“你向来懦弱。”
“不错。”龙王点头“我从小便懦弱,因此赤沙龙王临终之前都不曾放心于我,兄长临终前也对我千万叮咛。但若是教训自己带出来的孽障,我绝不会手软。”
“你说什么?”十方看向龙王。
却没等他话音完全落罢,下一秒,从龙王脚下开始,一道长长的火焰忽然直冲十方而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周围围成一道火圈,将他包围了起来。十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见突生变故,身体猛然一僵。
火舌缠绕,迫人于形。
“所谓家事,自是要关上门好好料理。剩下的事,外人再来处理也不迟。”龙王手向后一伸,火珈已然在手!
“就凭你现在,也想料理我吗?”十方冷笑一声“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之前我抓走那两个世魔,就是为了耗尽你的灵能,再加上我昨日给你的那一掌,今日,你还有何资格说要料理我?”
“龙王!”一旁的神象闻言,看向龙王,道:“你受伤了?让我去与他一会!”
“不需要。”龙王面上仍是淡笑,他拦了一下要上前的神象,缓声道:“能不能料理得了你,可不是你说的算。的确,你算的很好,引我耗费灵能救寻先生的弟弟,又在镜涡中打我一掌,此时我的灵能已大不如从前,再加之你乃金翅伽罗族,天生就是龙族的克星。不过……”
他看向十方,口气由平和一点点转冷:
“是谁让你觉得,我只要身负重伤,就无法压制你了?”
十方看向龙王,龙王亦看向十方。
他看着高台上所坐之人,面色是一贯的平静,缓缓开口:
“我可是龙王。”
话音方落罢,十方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火焰忽然便向上而去,十方一惊,一拍座椅,从座椅上一跃而下,落到火圈之外,谁料他方脱离火圈,眼前已是火珈横扫而来!
十方匆匆一瞥,抬手一道蓝焰便缠住了火珈的前段,宛如扼住了龙王的喉咙,龙王扬手向后一闪,十方未及撤手,一下子便被龙王带的向前一趔趄,而龙王另一只手已是化掌而来!
龙王动作实在是太快,十方瞳眸一缩,抬手便与龙王那一掌对上,双掌相对,力道之大,将两人瞬间冲撞到了大厅的两边!
“这一掌,是替兄长还你的。”
收手向后,龙王冷声道。
十方在大厅另一侧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掌,抬头,又看向对面的龙王。
然而火焰却没有给十方停顿的时间,旁边火焰宛如长蛇一般紧随十方而去,十方不得不躲开,却不料龙王竟不知何时已绕到了他的身后,火珈一下子便打向了他的后背!
十方被猛地打了一下,向前一趔趄,不过他反应也足够快,回身便挥出一道蓝焰扫向龙王,却被龙王给轻易的躲开了。
“很明显,十方在被龙王压制啊。”站在云沥身后的凌荼冷不丁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龙王只是想与十方打一架?”云沥闻言,却没理会凌荼的发话,见两人在大厅里打的如火如荼,兀自问道。凌荼摇了摇头,反问道:“那你觉得不是?”
“不是。”云沥道:“但我现在已经无法猜度龙王究竟想干什么了。他总是出人意料。”
“出其不意,方能致胜。”凌荼道:“你身为曾经的无间魔尊,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战场之中,对于这种把戏,应该不算陌生。”
“什么?我都是一战解决。”
“算了当我刚才没说。”
云沥转头,继续看向三苦殿当中的打斗。却发现不知何时十方竟是已是现出原身,金色巨翅扇出大股巨浪,冲向龙王!
“金翅……?”云沥愣了一下,接着道:“之前在密道里的,定是他!”
“你确定?”凌荼问道。
“之前我还不确定,但现在见他现了原身,我不会认错。”云沥断定道。
“那他在密道里究竟干什么?”
“之前龙王说他屋内的摆设,是在研制与风魔血相同作用的药物。”云沥道:“密道中与龙王屋内的摆设大相径庭,难道十方是想照葫芦画瓢,自己研究与风魔血相同作用的药物?”
“照龙王所说,应当不是龙王教给他的,因为龙王并不知情。”凌荼道:“你说,制作这个药物,会不会与芳仞城失踪的那些人有关?”
“或许制作那种药物,需要魔族身上的什么东西?”
“那龙王若是要研制此药的话,也就得需要魔族……龙王也出去抓魔族吗?”
“谁知道……”云沥摇了摇头“怎么事情不但没有清晰,还越来越复杂了?”
“都不知道是谁下的一盘好棋。”凌荼苦笑道。
此时十方金翅化出,袭向龙王,而龙王手中火珈一挡,后退几步,周身烈焰穿破气刃,宛若恶龙火舌直吞金翅。十方扇动金翅避向一边,手中一闪,竟是出现了一把与龙王的火珈一模一样的三叉戟!
“此戟,是当初我想铸魂兵之时,为了能让你教我,而照着你的火珈铸成的魂兵。”十方冷冷道:“现如今,就来看看,究竟是你的火珈厉害,还是我的无量更胜一筹!”
“我可不是来同你比试的。”龙王的口气仍是不缓不慢“还是,你将我当成了一个你无法超越的障碍?”
“你大可想说什么便说,因为过一会儿,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十方手中无量与龙王的火珈相交,金翅却是在十方身后用力一扇,将龙王扇了出去,龙王不敌风力,猛然间撞到了后面的池水之中,霎时掀起巨大水花!
“龙王!”神象想要上前,却被不知何时站到他旁边的谛风给拦住了。
“你当真就能见死不救?!”神象见状,大声质问谛风。
“这是他们俩自己的事。”谛风冷声道:“况且,我不会让你去帮龙王的。”
“你和十方一样,都是忘恩负义的小人!”神象骂道。
而那边,十方将龙王打入水中后,水上水花四起,龙王却像是沉入了湖底,不闻动静了。
十方在上方等待许久,却不见龙王再出,许是也有些疑惑,便扇动金翅,稍稍往下落了落。
却谁料,他刚向下一落,水中便忽然卷出一条巨大蛇尾,一下子便将十方缠住,狠狠扔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墙壁因为蛇尾的力量而被十方砸出了龟裂,下一秒,水面忽而一声巨响,龙王竟是已化出原身,破水而出!
“龙王!”神象见状,颇为欣喜的唤道。
“我是不是没教过你,莫要轻信于人,莫要只看表象?”龙王上岸,手持火珈,看向被他砸到墙里的十方,声音仍是温和,却也冷冽。
“嘁——”十方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看向龙王,背后金翅扇动,再次朝龙王冲了过来!
这次龙王竟是站在原地,也不躲闪,持着火珈的手却是向后一收,另一只手,再次化掌,朝十方打了过来!
十方不再接他这茬,手中无量带着蓝焰袭向龙王,却不料龙王的蛇尾早已绕到了他的身后,十方一瞬间有所察觉,手中无量匆匆忙便转了个方向,回身挡住扫过来的蛇尾,而龙王的那一掌,十方便不得不再次出掌,与他相对!
“这一掌,是我自己还你的。”
这一掌较方才力气更大,在外面的云沥都感到一阵掌风相逼,压力极盛。
但两人却没有因这掌而停止,双戟相交,火花四溅,蛇尾缠而金翅扫,整个三苦殿气流涌动,仿佛下一秒便要天崩地裂,周遭皆化为灰烬!
云沥看着三苦殿上方缠斗的两人,不禁抬手挡住飞扬出来的沙尘,对凌荼道:“上次你与龙王那一战,看来是龙王隐藏实力了。受此大怆,还能有如此能为,看来之前确是小瞧他了。”
“那你觉得我跟他谁厉害?”凌荼总是乐忠于在不合时宜的时间提出不合时宜的问题。云沥白他一眼“你个傻子能跟他比?!”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那边对战仍是不休,周遭有其他幽魔见状想要上前相帮,却被十方喝住,便未再有一个敢上前的,只看着两个人在空中时上时下,电光火石,直至看不清晰两人的身影。
两人速度之快,令云沥都有些目不暇尔,不过之前龙王是占尽上风,此时不知为何两人倒有点势均力敌的架势了。其中有好几次龙王甚至被十方寻得了空子,好在龙王反应并不慢,才没被伤到。
而就在这愈演愈烈之势当中,龙王忽然又起一掌!
十方见状,因前面两次,知龙王掌力的厉害,不敢小觑,便再度出手,与龙王再次对掌!
双掌相交,又是惊骇鬼神之力,掌力之下,两人各退几步,分别在大厅两侧站稳。
神象担心龙王,转头看向龙王,却见龙王向来淡然的面上竟是微微皱了皱眉。他刚想询问,便见龙王的唇角,缓缓地划下了一行血。
“龙王?!”神象连忙上前,却被龙王以手示意停住。神象站在原地,顿了半晌,终是忍不住转头看向十方,厉声道:“就算当初是龙王之过,害你一家死于赤沙龙王之手,但他到底是无心之过,何况后来还救你性命,与你有仇,也算是与你有恩,你当真忍心如此对他吗?!”
神象在这边骂的义愤填膺,旁边的龙王却只是摆了摆手,不动声色的抹掉自己嘴角的血,示意神象莫要多言。神象见状,也只得恨恨的闭了嘴,怒视对面的十方。
“神象说的不错。”龙王此时化去了原身,变为人身,方才似是因受伤而蹙眉的神情也消失不见,又恢复了淡然的表情,看向十方,道:“我虽一直觉得对你有所亏欠,但除却我当年救你性命,这么多年来,我处处顺你,就算是听从赤沙龙王之言,要你继任十方之位,我也一直相信你已弃恶从善。我对你之愧,唯有当年误丢香囊之过,而你不仅伤我龙族,又间接害死我的兄长。现下看来,你我其实早已恩怨两清。”
顿了顿,他抬起方才那与十方对了三掌的手,道:“龙王殿前,击此三掌;从今往后,恩断义绝。”
十方闻言,却是愣了一下,接着低头,下意识的看向自己与龙王方才对掌的那只手。
不知为何,云沥从十方的面上,捕捉到了一瞬间的慌乱,但转瞬即逝。
就在两人沉默之间,云沥忽听身后有脚步声传了过来。云沥和凌荼对视一眼,脚下灵语一起,便拉着凌荼闪身到三苦殿外墙壁的上方,攀到一侧灵火照不到的暗处,低头,便见外面一个穿着黑衣的幽魔跑了进去。
“十方大人!”那幽魔匆匆跑进三苦殿内,似乎还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一进去见这架势,还吓了一跳,半截话就那么卡在了嗓子里。
十方见状,不耐烦道:“有话快说。”
“那个,那个,好消息,封印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了!”那幽魔连忙道:“若不出意外,今晚就能破开封印了!”
十方闻言,先是一怔,默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龙王看着他笑,没有做声。
“你看看,龙王!”十方转头看向龙王,道:“你自以为能够压制得了我,但你以为,我仅仅是为了要来找龙族的麻烦吗?!你能压制住我,能压制住这千万幽魔吗?!”
龙王没说话,十方也不等他说完,继续道:“七百年前,幽魔一族被你们龙族镇压在泥犁堙之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且问问在这的这些幽魔,这几百年来,都过得什么日子!”
云沥看向殿内其他的幽魔,皆是露出了愤恨的神情。
“不过,托你给我的丹药的福,又拖你兄长未能及时回来的福,我放出了一部分的幽魔。”十方道:“之前那些极乐天来的人,不是因为你房间的陈设而对你有所怀疑吗?不错,他们同你提起的,在芳仞城逢春楼密道里见到的金翅伽罗族,就是我。”
“我猜到了。”龙王道:“我研制与风魔血相同功效的药物,而你作为幽魔,同样也需要这种药物。此前你经常不打招呼就来我的房间,想必也是在照模学样吧?”
“不错。”十方道:“不过,我比你聪明。你知道为何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研制出来吗?”
龙王仍是沉默,十方冷笑一声,道:“因为你少了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龙王问道。
“魔血,还有仙酒。”
“仙酒?”云沥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凌荼“众生苦?”
凌荼思索了一下“芙山上,那日雨夜,难道也是他所为?”
那边龙王默了一会儿,却是笑了笑,道:“不错。风魔血对于龙族或者幽魔的作用,便是能重生、延续。仙魔本相冲,但若相生相克,便是永无止境的轮回。其之效用,倒也与风魔血无大差异了。”
继而,他看向十方,道:“所以,你建逢春楼,绑架死海芳仞城的魔民,所为,就是取魔血吧?”
“怎么,你同情他们了?”十方冷哼一声,道:“世魔,根本就不值得同情,杀一百杀一千杀一万都是死不足惜。我问你,魔罗为何?欲望、恶念的化身!而他们那些早已失了魔性的世魔,不配统治魔界。我们幽魔,才是真正的魔族!”
说罢,他指向周围的幽魔,大声道:“现在,这些幽魔皆以我为首,今晚过后,泥犁堙内大片幽魔便会破封而出,到时,岂止死海的世魔,六国之内世魔皆将会为我所灭,魔界终将会再次成为幽魔的天下!”
龙王看着面前的十方,默了一会儿,却是笑了。
十方见龙王忽然开始莫名其妙的笑,顿了顿,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吗?你想死,还没那么容易,我偏要你死都死不了,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幽魔破封,龙族毁灭,魔界大乱!”
说罢,十方手中无量忽然扫出一道蓝焰,一下子朝着龙王袭去!
眼看着那蓝焰就要吞噬龙王,龙王却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旁边神象见了,刚想喊什么,却见龙王瞳眸一凝,那道蓝焰竟是在马上就要触到龙王之时,生生停了下来!
这下,连十方都愣住了。
见那蓝焰停下,龙王移开视线,看向十方,道:“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于私,你是我的徒弟;于公,你是我的手下。你若是想掌控我,你还没那能耐。”
说罢,龙王手轻轻一抬,手指似乎只是轻点了那蓝焰一下,那蓝色火舌,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接着,龙王便毫不犹豫的转身,拉着旁边的神象往三苦殿外走去。
“给我拦住他们!”十方见状,终是朝旁边的幽魔发出了命令!
那些幽魔闻言,连忙冲上来,谁知龙王和神象竟是脚下灵语一现,此时已是走出了三苦殿,众幽魔还未等追上,便发现他们已是被一道阵法隔在了三苦殿之内!
“将阵法破开!”里面十方怒道:“龙王,你以为你这区区阵法,就能拦住我吗?可笑!”
龙王却并不理他,只拉着神象往前走去。神象还有些犹豫的回头看了看,向旁边的龙王问道:“龙王,我们去哪?”
云沥和凌荼此时攀在壁上,见龙王走出来,云沥便索性拉着凌荼落到了龙王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龙王一见二人,倒没怎么讶异,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俩在外面一般。旁边的神象却是很惊讶“你们俩怎么在这!”
“你的阵法,并不难破。”云沥未理会神象,朝龙王身后的三苦殿看了看,道:“你若是想瓮中捉鳖一举歼灭,他们完全可以逃出来。”
“谁说我要在这歼灭他们的?”龙王道。
“那你要做什么?”云沥当真是看不明白这个龙王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龙王道:“三苦殿外仍有幽魔,只要不斩草除根,仍然会东山再起。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他们……”
“先关他们一阵。不过,如你所说,我的阵法也坚持不了多久。”龙王道:“之前想方设法让你们离开,就是怕你们牵连其中现在你们是龙族最大的助力,若是你们遇到危险,我接下来的事情就可能会无法完成。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你果然是有事情要我们做?”云沥皱眉。
“接下来的事,我之前在帮寻先生的弟弟疗伤时,已经在他袖袋中塞了一个锦囊,或许他还没发现,你们尽快与他汇合,打开那个锦囊,就会知道事情的原委。”龙王道:“幽魔与龙族、世魔的恩恩怨怨,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你舍得十方了?”凌荼挑眉,忽然问道。
闻言,龙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般,轻笑了几声,接着看向凌荼道:“他忘恩负义,杀我兄长,惑乱魔界,我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视而不见?之前的再三包庇,其实说白了,就是想把几位气走,虽然貌似并不成功就是了。”
顿了顿,他又道“之前我曾问伏先生,若是必须要与共处十几载的人刀剑相向,是否当真不会起半点恻隐之心?现在我可以给你我的答案了——既然他无恻隐之心,那我又为何要有。”
龙王说的理所当然,凌荼听罢,哈哈笑了几声,接着拍了拍龙王的肩,道:“龙王,我发现了,你实在是很讨厌。”
“多谢夸奖。”龙王温声回道。
云沥在一旁默了一会儿,却是问道:“那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闻言,龙王苦笑了一声“这就是我不想让你们在这的理由,难免碍手碍脚。”
说罢,还没等云沥和凌荼反应过来,龙王的身影忽然一闪,两人再定睛,龙王竟是已绕过他们,朝后面的西来石窟过去了!
“不好!”神象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忽然喊道,云沥和凌荼连忙看向神象,神象却是拨开了两人,连忙朝前面龙王追去“快快快,拦住他!泥犁堙下封印的灵能之源就在西来石窟,不能让他过去!”
“拦……”云沥愣了一下,接着也反应过来,转身拉着凌荼便也朝着前面的龙王追去!
但是他们还是没能赶上前面的龙王,待他们想冲进西来石窟时,西来石窟的入口竟是也被阵法封住了!
神象着急,想要冲向阵法,却听里面龙王道:“别动那个阵法,会伤到你。”
“昂滥!”云沥刚想唤出昂滥,又听里面龙王道:“这次的阵法与方才不同,可以穿墙凿壁。若你想从墙壁中找出破绽,可能要你失望了。”
“那你先别乱来!”云沥闻言,咬了咬牙,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这里有风魔血,用风魔血不是一样可以延续头骨的灵能吗?!”
透过阵法,云沥隐隐约约看到西来石窟内,龙王走在历代龙王的注视之中,最终停在了上官湫的骨灰前。
“这便是十方打兄长那一掌的用意。”龙王道:“之所以说金翅伽罗族天生为龙族克星,不是因为金翅伽罗族以龙族为食,而是金翅伽罗族的灵能能够吞噬龙族的灵能。十方打兄长那一掌,将他原本的灵能吞噬,化出头骨后,灵能便会以飞快的速度消失……风魔血可以延续灵能,但若没有灵能了,如何续,续什么?”
“那你……”云沥问道:“十方的那一掌,将你的灵能也吞噬了?”
“他到底对我手下留情了。”龙王道:“不过,他实在是不该对我手下留情。”
继而他想了想,又道:“我头骨化出后,不会顷刻散去,还请伏先生趁我的头骨未散去之前,将风魔血淋到我的头骨上。这般的话,下一任龙王,就不需要继续履行这残忍的职责了。”
说此话时,他还看了看外面的神象。
接着,云沥便看到,龙王抬手,手指尖忽而冒出了一簇火焰。云沥还没说什么呢,旁边看到那簇火焰的神象却是差点没爆炸,叫道:“龙王!你别干傻事!”
“何为傻事?”龙王看着手中的火焰,缓缓道:“我这辈子已经干了太多了傻事,却唯独这件事,是我这辈子干的最明白的事。”
“你完全可以再等等,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你哥哥当初留下了那么多的……”
却是未等神象说完,龙王便打断了神象的话“神象,你同为龙王一脉,应当明白。”
“我不明白!”神象喊道,声音带了丝气急败坏。
“自色想海之战后,龙王一脉,从出生那一天,就已经决定是要怎样死的了。”龙王手中的火焰一点点变大。他透过摇曳的火焰,看向阵法外的神象,缓声道:“龙王的一生,就是为了这一天而存在。”
“那我也是龙王一脉,你出来,让我化骨!”神象往前冲去,企图撞开那道阵法,却被阵法反弹出去,幸好后面的凌荼及时将他接住。
“神象。”龙王忽然唤道。
神象一愣,看向阵法之中的龙王。
“莫要去寻谛风的麻烦。”
“她都不要你了……不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出来,先出来,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龙王!”
龙王看着神象,眉眼间的神情,仿佛有千言万语,到最后却是半字不出,只剩下了默然。如同这西来石窟的万千龙王一般,沉寂的吓人,又似黑水深潭,将人从头至顶完全淹没,沁骨冰凉。
云沥从未见过这种神情的龙王,无声之中尽是无奈。
那一瞬间,云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忽然疾步走向那阵法,却被身后的凌荼拉住:
“别过去,阵法会伤到你!”
“他不想死!”云沥大声道:“只要能有人拦住他,只要能拦他一下,他就不会自寻死路了!”
“什么?”凌荼一愣。
“我识得他的眼神,我识得……”刑台上,红衣如火,青天白日下,也是沉默,沉默的像冰,沉默的像死,眸中的却是凄怆和无可奈何……
本非向死,奈何命残……
“云沥,冷静!”凌荼料想是云沥想起之前的什么事了,连忙扳住他的肩,却在这仅仅片刻的空档,阵法当中的龙王,对着神象,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神象,同寻先生一起离开。”
说罢,那原本在龙王指尖上的火焰,便在神象的厉声喊叫中,吞噬了整个西来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