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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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民风开放，不少人家也会偶尔带着女眷，来歌舞乐坊赏舞听曲，因而温萝跟着萧沐风走进挽月阁并不算突兀。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认出萧沐风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萧沐风仿佛早已料到一般，并无惊讶，带着温萝，抬步跟了上去。
离开喧闹的大堂，到了三楼一间竹字号的雅间外，门口侯着的两个侍女拦住了温萝。
领他们前来的女子歉意道：“秋夫人只说见萧大人，烦请这位姑娘在外稍后片刻。”
她话音未落，萧沐风就毫不留恋的转身，要带着温萝离开。
女子急了，赶紧追上前去拦下他们。
萧沐风淡淡道：“你家夫人的诚意若仅限于此的话，萧某认为不必相见了。”
温萝对这一系列变故有些忐忑，她怕自己影响到萧沐风处理正事，就伸手悄悄靠近他的袖子，扯了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担心我。”
萧沐风却对温萝眨眨眼睛，一字一句道：“今日说过会陪你一起，你离开我的视线，便不作数了。”
虽然知道他说出这种话一定是因为要和对方谈条件，但温萝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烫了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温萝发觉自己变得有点贪得无厌了。她明明清楚萧沐风对她好，只是将她当普通朋友那般，她却渐渐的对他生出了其他念头——
渐渐的……发现自己有那么点点喜欢他。
从此看到他会紧张、会高兴、他同自己说话时会欢喜……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想到以后的离别，还会莫名感伤。温萝觉得，再这么下去，她就快变成一个不知足的坏女孩了。
见萧沐风执意要走，对方无法，只得拦住僵持着，直到一个女声从身后的屋里响起：“让那位姑娘一起进来吧——”
……
屋室内燃着熏香，香味与其他地方的皆不同。
温萝终于知道之前萧沐风所说的，独特的香味究竟是如何独特了。那种香气香而不腻，清新中带着一点岁月的亘古绵长，仿佛能勾起脑海中无数美好回忆。
“二位请坐。”
还是方才那个女声，客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让温萝一下子从这满屋香气中清醒过来。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挽月阁老板——秋夫人？
温萝在一旁小心翼翼打量起她。
虽说这里的所有人都称呼她为秋夫人，但她看起来很年轻，猜不出年龄，看着更像是二八年华的少女。墨发如绸，肤若凝脂。
她轻挽起云鬓，一身素雅的青色灵蝶百褶裙，外罩同色银丝长衫，仿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最最让温萝记忆犹新的是，秋夫人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灿若桃花顾盼生姿，仿佛注视久了，整个人就会被那双眼睛吸进去，再无秘密可言。
温萝惊得一个激灵，却发现秋夫人正以同样探究的目光注视着她和萧沐风。
“萧大人真如传言中一般，姿容俊美。”
秋夫人露出一个微笑，似是怀念道：“你的眉眼之间与一位故人十分相似。”
“秋夫人要说的，可是余杭萧氏？”萧沐风看了一眼温萝，对秋夫人道，“有话不妨直说。”
顺着萧沐风的视线，秋夫人对还在状况外的温萝回以一个友好的笑，缓缓道：“我想要和萧大人做个交易，我知你最近正在查一件很棘手的陈年旧案，而我想要找一位故人。挽月阁这边可以为萧大人提供任何已知的消息，这样的条件如何？”
萧沐风不为所动，依旧语气清冷的回道：“那要先看秋夫人所寻之人是何人？”
“前千督卫总指挥使——萧青禾。”
念出这个名字后，秋夫人眉眼间柔和了不少，回忆道：“若论辈分，他应该是你的三叔。”
温萝：“！！！”这么说，当初竹屋的那位主人跟萧沐风是亲戚，所以他们恰好都姓萧，有那块萧家的令牌？
温萝震惊之余思考了很多，而萧沐风那边却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波动，他的声音依旧冷静自持，“所以，我为何要相信你？”
“我别无他求，只想找到他。而你，也需要找他，你看，我们不是有同一个目的吗？为何不能合作呢？”
“还是那句话，我为何要相信你？”萧沐风突然眸光锐利的注视着秋夫人，“你在其中，究竟是何角色？”
一番无声的对视过后，秋夫人无奈道：“我目前能说的就是，我对你没有恶意，对青禾也是。若你不信任，即使我说出了原因，你也不会相信吧。”
萧沐风沉默片刻，开口道：“那我们双方都可先拿出一点诚意。”
秋夫人神情微松，问道：“你要哪方面的诚意？关于萧家，还是关于案子？”
“我想知道，你与萧青禾是什么关系？”
秋夫人没料到他会直截了当这么问，愣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就如同……你与这位姑娘。”
说着，她目光透过萧沐风和温萝，似乎看到了很久远的画面，苦涩一笑：“或许，当年若无意外，你该唤我一声——三婶。”
……
温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萧沐风回到千督卫府衙的。
她觉得心里很难受，仿佛有什么东西触动到了内心的一根弦，连带着一直以来压抑着的卑微又苦涩的情感，在一瞬间都喷涌了出来。
一幕幕在等待中度过的岁月，一年又一年，月升日落，寒来暑往，巧手盼望只为等待那个最亲的亲人平安归来。
然而，这样的等待，也仅仅是等待而已。只能在梦中团圆。
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感情都是共通的，变化的只有时间。
“好了，别哭，再哭鼻头都红了……”萧沐风不知道该怎么让温萝止住哭泣，在一旁劝慰道，“如果秋夫人说的都是真话，我想，我三叔是绝对不可能抛下她的。”
一对从小相识的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经历了最青涩懵懂的岁月，定下白首之约后，另一个人突然消失了……从那以后音讯全无，换作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好受。
萧沐风哪知他那句安慰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温萝，反而让她哭得更凶了。
温萝呜咽着，缓缓开口：“正是知道了你三叔是什么样的为人，我才替他们难过啊！你想，他若是能够回来，又怎么会忍心让秋夫人等这么长时间。但是……与其往不好的地方想，我更希望他还好好活着，哪怕因为某些原因，赶不回来，只要他还活着就好。毕竟——活着，才有重逢的希望。”
萧沐风这才想起，温萝对于等亲人回家这件事有着比谁都深刻的体会。
无法感同身受，只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同样的绝望而已。对待这个名义上的亲人，萧沐风在自己的脑海里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记忆。
有的时候，他很痛恨自己的这种失忆之症，有的时候，又有些感谢命运的仁慈。让他不用回忆起以前，不用回忆起灭门惨案的那一日。
想着，萧沐风轻轻摸了摸温萝的脑袋，郑重承诺道：“我会找到真相，会替你找到亲人，也会找回我曾经的回忆。”
对于萧沐风来说，有些回忆，即使再痛苦，也要记起来。
那样过去所有的一切才都有存在过的意义；
那样他才能知道自己的怪病因何而起；
那样他才能找回完整的自己……才有资格去爱别人。
两人回到府衙时，俞珊已经处理完了正事。见到温萝哭，不免诧异的看向自家师弟。而后，她发现师弟的脸色也很凝重。
强压住好奇心，俞珊将萧沐风交代她办的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经过和结果。
曹国舅被黎阳打晕后，用麻袋套了回来。一进阴冷黑暗的地下室，派人装鬼审问，该交代的一下子都老老实实交代了。
另外，挽月阁那边善后之事也处理的很好，原本的绿茵姑娘只是被千婵打晕，睡了一觉，什么都不知道。
而千婵也抓住了那个突然冒出来要杀人灭口的人，是挽月阁的人，亦或也可以称作安国侯府的人。
而据曹国舅交代，当年的事，的确跟安国侯府有关。
萧沐风耐心听完，问道：“当年之事是什么事？”
俞珊：“十多年前，苗疆乌衣教掳掠稚童之事。表面上看起来是拐卖，实则是为了让小孩子们当药人试蛊。后来除了孩子，他们也抓一些成年人，手段极其残忍。”
乌衣教？
再次听到熟悉的名字，萧沐风和温萝皆是一顿，然后对视一眼。
萧沐风接着问道：“那个真正的连环案的凶手可有消息？现在可以确定，这个案子后两个受害者，与之前两人并非同一个凶手。”
——一方想引出事件真相，另一方则想掩盖，顺带铲除异己。
“那个……这是查清楚了，可以布一个局引出凶手。侯府那边也派人盯着了。”
俞珊挠了挠鼻子，有些为难道：“沐风啊，我爹突然回来了，说是现在就要见你，还有……温妹妹。”
温萝瞬间瞪大了眼睛：“！！！”
俞姐姐的爹爹不就是现任的千督卫总指挥使吗？那他会不会知道一些关于当年萧青禾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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