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长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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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李肃延完全无视了黎阳期期艾艾的眼神，听闻温萝今日做了不少好吃的，就赖着俞珊，在千督卫府里蹭完一顿晚饭才回了王府，末了将黎阳一丢，留下来给萧沐风做苦力。
“师弟，你看他这身打扮怎么样？”
俞珊一边从里屋把黎阳给推了出来，一边颇为自豪的问道。
温萝正坐在萧沐风身边，与他聊着天，听到动静，就好奇的看过去。
这一看，惊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让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一下子打起冷嗝来。
“咳咳，黎公子……呃，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萧沐风见状忙给温萝递了一杯热茶，“你先喝一口缓缓。喝慢一些。”
说着，他也看向黎阳，沉默了片刻才评价道：“不错，师姐你乔装改扮的手艺……又进步了许多。”
此刻，被俞珊打扮成花枝招展的欢场女子的黎阳：“……”呵，萧小郎你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良心真的不会痛吗？老子胡渣还没刮干净好吧！大胳膊大长腿的穿成这样哪里不错了！
尽管内心各种咆哮哀嚎，但黎阳还是不能拒绝穿上这套有些暴露的女装。
李肃延临走前用警告的眼神告诉他，如果不好好配合，那么他估计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会被直接送走，去代替他那个不负责任的师父——李老王爷，去还他老人家早年在江湖上各豪门世家欠下的高利贷。
这些年不要说李肃延恨他父王恨得牙痒痒，就算是他找到了这个坑徒又坑儿的师父，估计也得先打一顿再说！但现在……
黎阳只能眼神死的接受了身上这一套妖艳女装，绝不刮腿毛是他唯一的倔强！
又给黎阳修改了一下妆容，俞珊满意点头，冲温萝招招手，“温妹妹，来——等下我们要出门，俞姐姐也给你打扮一下，女孩子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心情才好。”
她从萧沐风身边把温萝拉进了里屋，然后毫不留情的将黎阳给踹了出来，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外间只剩下他和萧沐风，黎阳索性破罐破摔，在萧沐风对面坐了下来，大大咧咧翘起二郎腿。
“看什么看，你想笑就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想暗中报复——我今天看你热闹。你们千督卫府里这么多人，还挑不出一个去做事？”
萧沐风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难得染上了一层笑意，轻笑着开口道：“这事还真就得你去做。平日里，我们府里的人基本都是常年在外抛头露面的，会被认出来。若是另找，第一时间来不及，第二么……知根知底武功又好的，除了你，还真找不到第二个人选。”
黎阳依旧不乐意的哼唧道：“哼，就算你现在夸我，我也不会受骗的。做事就做事，没事为什么要我穿成这样？”
萧沐风也不在意，亲自替他倒了杯水推过去，淡淡道：“曹国舅你可有耳闻？”
“那个土肥圆外加秃发的老色胚？！”黎阳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卧槽！你该不会让小爷我去色|诱这种人吧！！！”
……
酉时三刻，温萝跟着萧沐风出了门。
上次同千婵出去逛街时，回来的早，她都不知道京城的夜晚也是这般灯火辉煌繁华热闹的。
快进入冬季了，晚风带着些刺骨的寒凉，俞珊贴心的给温萝准备了一件藕粉色的斗篷，又给她化了淡妆。温萝的底子好，只是稍稍上了一点胭脂，整个人看起来就灿如春华皎若秋月。
温萝从来没有化过妆，出来时怕被萧沐风和黎阳瞧见闹笑话，还有些局促。没想到，黎阳不跟他们同行，早一步上了马车出发了。
就在温萝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俞珊将她往萧沐风身侧一推，借口还有一些事情，稍后会赶过来，也跑得没影了。
月光皎洁，风中有零星点点的欢闹声，伴着各色佳肴的香气。
温萝不由自主紧张了起来，安安静静走在萧沐风的左手边，低着头，不说话。
两人的影子就这样靠的不远不近，并排走着。
萧沐风率先开口，垂眸看向她，目光柔和，问道，“为什么要一直低着头”？
终于还是被注意到外表，温萝仍低着头，不敢看萧沐风，小声回道：“俞姐姐给我涂的胭脂太红了些，看着好奇怪……”
萧沐风闻言，停下脚步，对温萝说：“你把头抬起来些，我看看。”
温萝也停下站在原地，有些局促不安的抬起脑袋看向萧沐风。
月光下，她眉目如画，一双杏眼如盈盈秋水，明亮澄澈，一下撞进了萧沐风的眼眸里——
青年一直如死水般沉寂的心再次泛起了波澜，半晌才反应过来，柔声道，“很漂亮。”
温萝伸手捂住脸颊，一下涨红了脸，“可是……”
萧沐风微微一笑，弯下腰，用指腹在温萝脸颊两侧轻轻抹去了多余的胭脂，笑道：“好了，现在很适合你。”
远处，拉着小齐一起偷偷摸摸跟着的俞珊咬了一口梨，问道：“你听得到他俩在说什么吗？”
小齐摇头：“距离太远了，在近些大人就会发现我们。”
俞珊：“啧啧，真可惜。那我们先去挽月阁吧——通知我们的人接应一下黎阳。”
挽月阁内，香气袅袅，歌舞琴乐之声不断，推杯换盏间，到处都是莺声燕语。
黎阳只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略缩着身子敛袖跟着一众舞姬上了二楼。刚要跟着上三楼时，被俞珊事先安排好的人引入了一间雅室里。
小丫头将黎阳带到指定地方后就功成身退了，只留下黎阳一个人在屋子里焦躁不安。
正在此时，房梁上突然传来一阵娇俏的笑声，黎阳眯起眼睛，发现千婵正蹲在房梁上。
“我还当是谁呢——你这身……哈哈哈真别致。除了身材高大了一些，没想到你还挺美的。”
黎阳现在很不想搭理她，但是怕她出错，就凉凉提醒了句，“你们摘星楼的杀手做事也忒不专业了些，藏身之地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迟早要完。”
千婵做事还是有分寸的，知道他快要恼羞成怒了，马上闭了嘴，换了一个位置继续蹲着偷偷乐。反正等会肯定还有好戏能看，她也不急在一时。
果然，没一会儿，一个肥硕的身影被引着来到了这间屋外。
只听小丫头糯糯介绍道：“国舅爷请——这便是新来的绿茵姑娘的房间了。绿茵姑娘擅琴艺，外间已备好了茶水，若有其他需要，奴婢就在外侯着。”
粗粝的声音不耐地挥了挥手，推门走了进来。
黎阳跪坐在一把古琴前，用薄纱蒙了面，隔着若隐若现的珠帘，捏着嗓子道：“不知客官喜欢什么曲子？”
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烦，随意抓了把果盘里的花生，挥手道：“随便给爷弹首你擅长的。”
黎阳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切都是阴谋，一切都是算计好的，萧沐风那小子居然连他会弹琴也知道。
双手抚上琴弦，黎阳开始弹奏了起来。
他的琴声与他本人平日里给人阳光开朗的感觉不一样，带着一股清冷孤绝之感，如苍茫雪原上的雄鹰，时而凛冽，时而寂寞……
千婵却听懂了这首曲子，她愣了愣，然后用复杂的目光看向黎阳，有些不敢相信他那样的人会弹出这样的曲子。
在她想继续探究下去的时候，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有了动作，他醉醺醺的上前，一把挑开了珠帘，搓了搓肥腻的胖手，哈哈笑道：“好曲子好曲子，你叫绿茵是吧，还不快过来替爷倒酒？”
黎阳停下琴音，压了压琴弦，方才起身，盈盈靠了过去。
哪想到刚拿起酒壶，对方那只胖蹄子就不安分的捏了一下他的腰。
黎阳抽了抽嘴角，又开始暴躁了——今晚要真杀还是假杀，是不是只要不杀死，把他打一顿留一口气在就行？这种差事真特么的憋屈，以后一定要让萧沐风自己体会体会才好！
千婵：“……”她突然觉得好有趣，不想这么快动手了怎么办？
黎阳一想到师父欠的钱和李肃延的眼神，还是按捺住了要掀桌不干的怒火，没办法，他穷，真的穷。
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然后他将一只手藏到了背后，对着千婵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许久没得到她的回应，黎阳都有些忍不住想往她这边看了。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放下酒杯的手突然被握住。
“你喂爷喝，”对方摸了摸他的手，含糊道，“你这皮肤怎么比我的还糙啊……”
黎阳：好了，现在他不想等了，只想亲自一个巴掌拍死这个死胖子。
就在他想实施行动的时候，千婵的剑终于出鞘了。点点寒芒如同流星，瞬间就将曹国舅的外衫给碎成了布渣渣。
曹国舅是个惜命的胖子，早年也是练过武的，遇到这种危机时刻，反应迅速敏捷，第一时间就是抓过旁边的人当挡箭牌。
黎阳哪能让他如愿，装作惊恐的模样，一巴掌将人给糊到了墙上。
千婵：“……”等等，她还有任务和台词，人现在还不能弄晕好吧。
顾不上到底晕没晕，她冷冷道：“冤有头债有主，死胖子你的死期到了。你可以去陪你的老朋友了。”
“你你你是谁？”捂住撞掉了的牙齿，曹国舅颤颤巍巍道，“当年？当年的事不是我主谋……你要找就去找……”
他话还没说完，几根银针就从窗外飞了进来。
黎阳眼疾手快，一个手刀将那个胖子打晕了，然后转身接住了银针。
“谁？”
千婵循声追了出去。
萧沐风和温萝此时刚走进挽月阁，就看到一个打扮的端庄秀丽的女子向他们缓缓走来，笑盈盈道：“公子可是萧大人，秋夫人等您多时，请随奴家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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