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流民案（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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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掀帘欲下，手却被沈衡一把按住了。
路上一路寒风，驾车的沈衡手早已冻得冰凉，而安睡了一路的裴恕手却是温温热热的，两人肌肤相触，一冷一热，相距甚远，彼此心里都升腾出些不一样的感觉。
抱着手炉，睡了小半个时辰的裴恕心中正有些燥热，这股子凉意恰好为他驱散了大半热意，让他神志慢慢清明起来。
而沈衡本压根儿不觉得冷，可轻触之后才觉出裴恕的手还挺暖和的，而那点儿的温热到了他手上像是转化成了炙热，烧得他后知后觉的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裴恕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通红，急急收回了手。
沈衡这才像如梦初醒般醒悟过来，咳了声，从身边拿起一个颇大的包袱，递了进去，压低了声音道：
“这里面是两套衣裳，还请陛下同温公公更完衣再进去。此次情况不同往常，疑犯众多，贸然查案定是难以厘清，无从查起，怕是要委屈……你们同沈某一起做一回白日流民了。”
要不是说话者是怎么看都讨厌的沈衡，裴恕都要击节赞叹了。
这计谋倒妙，七八十个流民都是来自不同地方，因着逃难暂住才到了济德寺的。这些人原先互相并不认识，案发前又每日都有人进进出出，往来不绝，有几个新面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裴恕一行混迹其中，估计是难以被人察觉的。
而这样做的目的也很明显，寻常百姓都对官府有种敬畏心理，大多数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往往不愿吐露真实的想法和亲眼看见的东西。
而扮成流民，混入其中，首先就让他们少了层防备心理，对于查探真相当然是大有裨益。
怪不得沈衡要穿得那么破破烂烂了，裴恕原先当他是没事找事，原来真正的用意是在此处啊。
裴恕边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待会的行为神态，边同温良一道换好了衣服，又稍稍弄乱了发丝，力求更逼真一点，等一切妥当了才跳下了马车。
周如海老早就亲自在门口候着了，刚才一见到马车到了就想跑上前，可见沈衡没冲他示意又不敢自作主张，硬是忍着心里的焦急，又硬生生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现在终于候到裴恕二人下车了，他忙不迭地挤出满脸笑容，立刻就跑过来迎接了。
周如海心宽体胖，满身的肥肉随着他的步伐一震一震，下巴上的肉也随之一甩一甩，几乎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他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马车跟前，扶着根本看不出的腰正想同沈衡说话，余光却忽然看见了裴恕身边的温良，眼睛一下子发直了。
周如海看看温良，又看了看裴恕，再看了看裴恕，又在看了看温良，根本不敢确信。
沈衡笑眯眯地看着他，道：“周大人。”
周如海一把拉住沈衡的袖管，把他拉到了边上，哭丧着脸，轻声道：“这，这楚桓是下官故人之子，下官是识得的，他早就进宫做了陛下身边的内侍了。那他边上那位肯定也是从宫里来的吧，哎，沈大人，你怎么不早说你这堂弟的身份呢……”
既然猜出了裴恕的身份，沈衡也没想再瞒他，刚要开口。
谁曾想周如海哭兮兮地撇了撇嘴，没等沈衡回话就继续道：“没想到沈大人的堂弟竟也是个公公！真是辜负了下官的一番期望，下官原本都打算把待字闺中，温柔贤惠的小女儿嫁给他了！哎，可惜可惜！”
他摇头晃脑的，脚跺了好几脚，很是痛心疾首。
沈衡听得嘴都差点没抽筋，真想越俎代庖地替老裴家祖宗谢谢周如海的欣赏。
周如海的小女儿他也有幸见过一面，那女孩子和周如海恍若从一个模板里印出来的，长得很，提神。
可天下父母看自己孩子都是块宝，沈衡也不好打击他，打了个哈哈，又另说了几句闲话算是过去了。
周如海难免还是失望的，但想到这一行人来的真实目的，还是硬提起了精神，尽职尽责地向沈衡几人介绍起今日的情况：
“今日早上，已有几个流民扭成一股，闹着要出去了，其中胆子最大的一个甚至还砸碎了碗，拿着破瓷碎片就想劫持官兵。”
沈衡想起当日情景，朝裴恕送去一眼，似笑非笑，却什么也没说。
裴恕没空理他，独自听得仔细，追问：“后来如何？”
“我们大晋花官粮养的官兵哪是吃素的，自然是立马把他擒获了，”周如海也露出些与有荣焉的得意感“这个人行为可疑，待会儿还要着重审审，说不定能问出点东西。”
“别的人都还好吧？”裴恕又问。
“也不好，”周如海刚才喜气洋洋的胖脸一说到这事，又耷拉下来了：
“可别提了，王大善人案发那日来施粥，结果因为这案子牵连也被关在了这里，同流民一样哪儿都去不得——他府上公子刚刚还找上门来要人呢。哎，他可是人人皆知的大人物，但就算没问题，我们也不好为了他开个堤口啊。
至于其他的和尚，他们是修行之人，嘴上是不说话，但是暗地里也为法缘方丈的事头疼着呢，不说别的，谁来继续住持济德寺都成了问题，估计还有的好掰扯呢。”
周如海的话实在很有感染力，说得裴恕都有些愁眉苦脸了。
温良在一边也听得清清楚楚，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略一思索，便问道：“周大人，敢问你提及的那个王大善人，可是卖丝绸发家的王沛鸿？”
“正是。”周如海颔首。
温良心中了然，对裴恕解释道：“王沛鸿和……我是同乡，当年我还幼时，他就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大善人了，他但凡有一文钱都会掰成两半，一半给自己的老母亲，一半给路边的乞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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