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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你要我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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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成亲生子的沈放想起当年此刻,很是为自己年少时的薄脸皮感到遗憾。
早知后来,她当年就该仗着身体优势,按着楚时强行体验一次当男人的快活。反正根据经验,楚时这身体要是打定主意折腾她那小身板,她是脱不开身的。
而此刻,尚未磨练到刀枪不入的沈放只是“腾”地红了她几年难得一红的脸皮。
扒开覆在眼上的手,沈放仰头望着床边的人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样是要负责的。”
楚时笑了声:“好,你要我何时娶你?”唐突得如此理所当然。
你要我何时娶你?
何时娶你?
娶你……
沈放一噎,心跳乱了好几拍,脸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度一下子又上了头。
楚时一句话像是点了一把火,烧得沈放焦灼不已,灰烬里都带着蠢蠢欲动的心痒。
有些事情她从未细思,此刻却是猝不及防地就被揭开了一条缝隙。首先闯入脑海的只言片语不是“不愿意”,是“不可能”。
女扮男装全身而退,说说容易,哪有那么简单。从当年她选择成为沈放开始,往后的路就不再是她愿不愿意走,而是不能不走的问题。
“……你这人怎么还顺杆子往上爬。”沈放咕哝了声,憋着一口气默默地转过身,强迫自己闭上眼。
无心落花,乱了一池水。
烦。
次日沈放是被楚时亲自叫起来的。
沈放半睁着眼看着坐在床边的人,仍有些半睡半醒的昏沉。
昨晚楚时随口一句话,害得她睡得一点儿都不安稳,今天一睁眼,怎么又是他。
“快起,要上朝了。”
“等会儿,裤子穿不上……”沈放弓着身子侧躺着,懒洋洋地伸手推了推楚时。
楚时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沈放腰身,锦被覆盖下看不出太大的异样,他还是掀了被子:“坐起来等。”
拿这说事他会买账?打量谁没当过男人了?
“……”
被子一掀身上一凉,沈放惊恐地睁了眼,缩在床上瑟瑟发抖,难得迅速地起了身。
“惜之,你欺负我……”
楚时安抚地揉了一把沈放的脑袋,拉着她去洗漱:“乖。”
沈放昨晚来的时候衣衫不整,今早矮架上却铺开了合适的朝服,她更衣的时候看见了,猜到瑾王府有人来过。
洗漱用膳完毕踏出房门,果然看见明玉跪在廊下,束起的青丝间结了层白霜,看起来已跪了许久。
沈放一点儿也不意外,跑去往明玉跟前一蹲,打了个招呼:“小明玉被罚了?该,你昨晚不守夜去哪儿玩了?殿下允许你现在说话么?还有他罚你跪多久啊?”
似乎不允许说话,所以明玉只是对着沈放一阵眨眼,眼神里写满了小孩子做错事的愧疚心虚。
楚时跟在沈放身后,替明玉答了问话:“跪到午时,再去领一百军棍分次受领,半年内领完。”
沈放咋舌,罚得很重啊。
军中棍子打得重,有些身子骨不行的,三十棍就能直接打死。明玉这顿军棍,要想活着领完,至少得领上四五次……
明玉身为暗卫本应随时守卫身边,昨晚瑾王妃把身边丫鬟派过来的时候,沈放的院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王府里的下人听瑾王妃的话,避开是常理。明玉却是直接听命于楚时,并不受瑾王妃调派。
楚时的院子平时是明玉、白宁、白凛、白庭几个两两组合轮流守夜,昨晚本应是明玉和白宁在,沈放临时交代给白宁一个差事,白宁便出府了,明玉再一走,正好就让瑾王妃闯了个空门。
仔细追究起来,沈放也有些责任。白凛和白庭已经回京,要是沈放开口要求,他们两人中会来一个顶白宁的班。结果沈放念在他们刚回来需要休整,自家府邸也出不了太大的事,没让总管安排换班。
沈放牵着楚时的袖子,沿着长廊边走边问:“明玉昨晚去哪了?”
“茅房。”楚时冷哼,“你信?”
沈放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虽说眼下明玉也听她的,毕竟楚时才是主子,人家主仆闹矛盾,她一个无关人等说什么都不合适。
楚时不知沈放的计较:“她看起来更喜欢你,你回来后也问问她。”
反正他是没问出什么。
楚时自己身为一个闷葫芦,这次对上半个字都不肯说的明玉,终于头一回领会到旁人对着他的无能为力。要不是看在明玉立过不少大功,忠心也不成问题的份上,犯过这种错,早让他发配到外地来个眼不见为净了。
明玉小姑娘说起来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比家里那些整天只知道争宠添堵的庶妹还亲近得多。他罚归罚,真当重刑犯审到人废了也不忍心。
总而言之,今天早上他就像个对别扭妹子束手无策的倒霉兄长,头疼万分,最后也只能让她一边跪着去吧。
……算了别想这糟心手下了。
“昨日不成事,我母妃那里未必会收手。我昨晚给宫里太皇太后写了信,明玉跪完了会去递的,三日之内宫中会召见母妃。在此之前你暂时别进王府,下了朝还是随我回侯府。”
楚时将近日的安排告知沈放,沈放连连点头。她也不怎么愿意面对瑾王妃的杏儿桃儿苹儿,谁知道哪天哪一个就跑来脱得一|丝|不|挂了,想想还是侯府更让她安心。
两人走到府门口,马车已在外头等着。
这几日天气骤冷,京中已然有了入冬的感觉。今日外头天色阴沉沉的,似乎一会儿还要下雪,楚时就没让人备马。
沈放倒是习惯骑马,跟着楚时难得才坐一回马车。此刻她忽然发现,她家穷成那样,楚时这车里居然看着很是豪华。
沈放摸着个紫檀小柜,瞪向楚时:“你车里这套摆设哪来的?”
楚时理直气壮地看回去:“让白宁开我私库买的,以后不必还我。”
……好好好你财大气粗。
沈放挑不出毛病,小小声道了声谢。楚时漫不经心地点过头,垂眼看书,不自觉抿了浅笑。
车里一时静寂无声,却也很是自在。
马车走了半路,有人敲了敲车壁,帘子还没掀就说起了话——
“沈五,上朝去啊,带我一程。”
萧祁宁扯着嗓子喊了句,直接从自己的马背跳上了车,车帘子一掀一落钻进来:“冻死我了。那句话怎么说,风为刀俎,我为鱼肉啊!我这骑在马上,还像是跳着蹦着往刃口上撞呢。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我早上怎么就没想起来坐车。幸好看见你这家徽,救命之恩呐。”
他低着头哈着气搓了搓手,抬起脸才发现车里不仅有“沈五”,还有一个“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您今天和沈五一起上朝啊。”萧祁宁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沈放瞅着楚时不知为何有些沉的脸色,又看看对楚时的冷脸一无所知的萧祁宁,小心翼翼地戳了楚时一下。惜之惜之,对我兄弟手下留情啊。
楚时佯装整理袖口拂开沈放的食指,神色倒是缓和了些。
萧祁宁也在车中坐了,观察了会儿沈放,忽然起了个话题:“对了,看见殿下我倒是想起来,我前几日跟人去喝酒,见到个从前没见过的公子样貌极是不凡,而且……”
咦,卖了半天关子沈五居然对这话题没半点反应?
咦,他居然还在看书!
咦,沈五反常不理他,瑾王世子怎么露出了如此似曾相识的、火热的八卦眼神。
天啦!看不出来瑾王世子看起来如此高雅一人,竟然也有和他这等俗人趣味相似的时候。看看那眼神,亮得都要发光了。
沈放:“不凡有什么了不起的,论样貌,还有人能‘不凡’得过我?”
想不到啊,世子殿下竟是如此接地气的人!
萧祁宁如获至宝,兴奋至极,面朝着沈放说起来:“这可不好说,样貌一事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哪里好这样比较。不过要是真拿殿下和他比……”
萧祁宁顿了顿,盯着沈放打量片刻,摸着下巴满脸迷惑:“奇怪了啊。我仔细一想,怎么觉得殿下和那人长得有七八分相像呢。”
“或许是烛火不够亮,看岔了?我就记得他那对眼睛,真是像殿下,要是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和您是兄弟呢。就是殿下您看着清净,他的有些妖气。”
楚时这时候才合了书卷,抬起头,听出来事情有些蹊跷:“你在哪里看见的?”
沈放看了楚时一眼,心知楚时一定是听出了些什么才会追问。
对了,长得相像……或许真是兄弟呢?先前楚时就要她警惕他那些庶弟,或许谁暗中进京来了?
萧祁宁不疑有他:“在醉仙居,他们在隔壁间开了一桌,进出的时候让我看见一眼。我同僚里有认识他们那桌人的,还过去喝了杯酒,就算不是个官身,多半也是沾得上点边的出身。”
“那么气派一人,没道理默默无闻。我想着再过上写时日,他的消息定会走漏出来,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结交,如何?”
沈放自是点头称好。
又陪着萧祁宁闲扯了几句,马车到了宫墙外,萧祁宁官阶尚低,要排到末尾去,便只有楚时和沈放往殿前走。
“惜之,你怀疑真是你哪个兄弟进京了?”沈放问楚时。
楚时轻应了声:“先查过再说。”
沈放就知道白宁又有差事要跑了。
这几日朝会无甚好说,今日就只重点提了冬至大朝会。入了冬到了年尾,事务比平日多一些,但这些都有往年惯例摆着,照办就行没什么好说的。
沈放把手揣在袖子里,和楚时肩并肩往宫门走。
宫里种了不少银杏,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宫人来不及扫,铺得地上金灿灿的。要是天气好,就像是天上地上都有一个太阳。
沈放脚下顽皮地踩着落叶玩,一边说话:“咱俩这换了有多久了?两三个月了吧,都没空找换回来的法子。”
“你倒想起来了。”楚时好笑,“我已请教过人,前日刚有回音,下个月之内时效一过,自会各归其位。”
沈放一愣,抬眼看向楚时:“唉?不用特地做些什么?”
“不用。”
“这……还挺方便的……”
楚时不忍看她笑得一脸傻气,正好走到宫门外,赶紧推着沈放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