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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我看他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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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扑得痛快,其实是因为她见过许多戏本里,母子久别重逢,那当儿子的就要抢上前去,不管时间地点的跪下磕头。沈放虽说膝下没黄金,也不怎么想跪与她没什么关系的人。能以一时激动小儿行径蒙混过去,便再好不过。
瑾王妃自是不知沈放想法,她揽着沈放肩头,鼻子发酸,眼中也含了一层泪光:“好孩子,好孩子,让为娘好好看看你。”说着就要捧起沈放的脸。
沈放埋在瑾王妃怀里,迟疑了一瞬。非是她不愿抬头,而是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好像能感觉到楚时的瞪视。沈放一想到此处,心里就有些发虚了。
她是又有哪里露馅了吗?可是看瑾王妃这反应,似乎不像是看出来了什么呀?
瑾王妃碰着沈放的脸颊,感受到女人指腹温暖的触感,沈放心一软,还是抬起了脸。
来自“母亲”的目光平和又带着暖意,细细打量过她的眉眼鼻唇:“瘦了些,精神倒是不错。”
沈放多年没听过家中长辈这般说话,眼神不自在地闪了闪,环顾四周转移话题:“四弟去哪了?怎么没见他?”
她记得瑾王府庶子女众多,瑾王妃亲生的只有一个楚时和四公子楚启,听楚时说,四公子应该护送瑾王妃一同入京才对。
“启儿绕了路先去云山书院,拜见过山长再回来。我想着既要久住些日子,总不好让他无所事事,再过几日便让他去书院读书,也好认识几个年纪相仿的同学,省得他一个人没伴儿。”
瑾王妃让沈放扶着,两人回轿中坐好,握着沈放的手问他:“对了,我有话问你,你可别糊弄我。”
沈放眨眨眼:“我才不敢呢,娘亲问吧。”
瑾王妃拍着沈放的手:“你从前不爱管这些杂事,怎么我今日才来,就看见你转了性子似的替那退亲的姑娘说话?我看她身上衣着,也是个好人家的孩子,那是谁家的女孩儿?你可是对人家有意思了?”
沈放噎了噎,竟觉得瑾王妃这猜得……可真是有理有据,很有道理。
“怎么不说话?不好意思了?”瑾王妃又拍了把“儿子”的手,“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有喜欢的尽管说,娘做主给你纳个侧。你这些年尽待在那吃人的地方,身边也没个人照看,我这当娘的看着别人家孙子孙女生出来、上学堂,心里别提多羡慕。”
沈放一听这可不行,她这几天拉着白宁问过瑾王府上一代的事情,瑾王府兄弟不和,楚时又无妻无后,如今简直是龙潭虎穴的。再加上楚时正妃已定,李予安嫁去当侧妃,看着是给李家搭了条生路,日子就谁过谁知道了。即便是要嫁,她既想照顾着李家,自然也要问过李予安的心思再着手安排。
眼下也没有别的借口,锅只能甩给自己了:“娘您多想了。儿子是陪沈侯爷去的,他上了心,儿子就不抢人姻缘了。”
暗暗希望瑾王妃是个不知政事的,她要是知道南北军方之间是何局面,不会轻易接受楚时和对家交好这种解释。
瑾王妃怔了怔,神情遗憾:“既如此,那也只能算了。沈侯爷……是靖国侯吧?我听说过他们家的事,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如今连个能照看着的长辈都没有。我在闺中的时候,与他母亲也是有交情的,却不想她去得那般早……你与他交好,便让他多来府上走走。”
沈放草草应了声,大松了口气,没被揭穿!
本以为逃过一劫,回了府,安顿好后宅的主院,沈放便道:“娘亲舟车劳顿,快歇下吧。要有什么吩咐,明早再说也不迟。”
瑾王妃却是不放人:“我这会儿也睡不着,先等一会儿。明玉呢?怎么不见明玉?”
沈放觉着瑾王妃问的古怪,明玉身为暗卫向来能不出面就不出面,不见明玉才是常态。
怕暴露自己身份,不好多问,沈放走到门边对着外头叫了声“明玉”,一身黑的小姑娘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
“明玉,王妃要见你。”
明玉点点头,进去一板一眼地给王妃磕头。
瑾王妃上下打量了明玉一会儿,挥手又让她退下。这一会儿来一会儿去,看得沈放有些懵。
明玉望向沈放,她只效忠楚时一人,楚时只说过让她听沈放的,可没说瑾王妃也一样算数。
沈放汗都快下来了,赶紧让她照办。这也就是瑾王妃不像个计较人,要不然还不定怎么想明玉呢。
瑾王妃转又看向沈放:“当初你把她要进房里,我还当你是总算看开了,开窍了。怎么这多年过去,我瞧着她……还是个清白的?”
沈放擦了擦额上的汗:“明玉只是暗卫,儿子没有那个意思。”明玉到楚时身边时才十三岁,楚时是禽兽么对小孩儿下手。
瑾王妃叹了口气,眉眼都往下耷拉:“那你倒是跟娘亲说说,你对谁有那个心思?”
沈放不敢说话,硬着头皮想了一想,当真是想象不出楚时能对谁有意思。光是这么一想的功夫,她都头皮发麻,汗毛直竖了。
瑾王妃看着儿子不说话,心里更是难受:“你都二十六了,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万一传出去,外头的人要怎么想你?”
“我的儿,娘知道当年那件事是你父王做的不对,可毕竟都过去这么些年了,你别记着了,算是娘求求你,忘了吧,好不好?”
“你那时候是太小了,你父王逼你,你不喜欢,也是人之常情。如今你早就到了年纪,就听娘的话,收两个房里人照顾着有什么不好?过些日子你还要成亲呢,眼下不慢慢习惯着,总不好到了大婚的时候,再让新娘子到宫里去说你的不是……你可别蒙骗我,当年华先生给你看过的,说你好好的,就是心里不想,要是以后让人拿这个说道,岂不是再冤不过了……”
瑾王妃说着说着便落下泪来,沈放听着听着,不自觉握紧了拳,一时都忘了要去安抚瑾王妃。有些不好的猜测自心底冒出来,让她浑身从头凉到脚。关于楚时的冷清性子,关于楚时的爱洁成性,或许根本就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当年瑾王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楚时耿耿于怀至今?
“时儿,你说点什么呀,你是不是还在怪娘亲,怪娘没有保护好你?娘是对不起你,你……”
“娘,”沈放回过神,觉得她再不开口,瑾王妃就要哭昏过去了,“娘为儿子做的,已足够多了。这些事情,日后慢慢再说。实在不行,等到新娘子进门,总会好些的。”
沈放不知道当年详情,只能挑拣着不会出大错的说法,避重就轻过去。
“您一路受累,儿子很担心您的身体。咱们早点歇息,好么?”沈放望着瑾王妃,心里直打鼓,眼中却还得“真情流露”出些关切担忧。
瑾王妃又抹了会儿泪,才扶额道:“罢了,你出去吧。”
沈放如蒙大赦,急忙告退。一只脚才踏出门,又听瑾王妃道:“你要是有心想好,便答应听娘的话,试试看好不好?”
试试看什么?沈放不解,只是她回望过去,看清瑾王妃眼中的殷切,好像这要求是她最后那丝希望一般,不忍拒绝:“好……吧……”
反正瑾王妃没道理会害楚时。
出了瑾王妃的院子,明玉等在外头,难得没有消失到不知哪里去。
沈放看看她:“小明玉,有话要问?”
明玉用力点头,还没张口,沈放先举手:“你先等等,让我先问。”
明玉立刻乖乖闭紧嘴,眨着眼有些急切地看着沈放。
沈放斟酌着用词道:“‘你那时候是太小了,你父王逼你,你不喜欢,也是人之常情。’这是瑾王妃刚才说的话,你可知她在说什么事?”
明玉摇头:“不知。”
沈放不放弃地追问:“那谁知道?”
明玉想了想:“殿下自己知道呀。”
沈放:“……”就是听着觉得这事不好问,她才不敢去问本人啊。
“……算了,你要问什么来着?”希望她问完了楚时,将来换回来了还能留下命……
小声道:“侯爷,王妃回来了,庭哥他们是不是也回来了?”
沈放迷茫,想了会儿才勉强记起来白宁好像提过这两个名字,是楚时派到瑾王妃身边的护卫:“应该吧?你要是想知道,一会儿随我去外院看看便是。不过你们四公子去了书院,他们也有可能跟去了……”
明玉更小声地“哦”了一声,脑袋往下低,听声音都觉得很是失落。
沈放看不得漂亮的女孩子难过,顺手揉了她一把:“难过什么,早晚要回来的,又不会飞了。不过就是早些见和晚……喂咦??!”
沈放话音一顿,意识到什么,挑起明玉的下巴与她对视。
小姑娘黑眼珠里写满了忐忑不开心,还有一些……沈放觉得很是旖旎的情绪。
沈放低呼:“你你你喜欢白庭?还是白凛?”
沈放话都没说完呢,刚张口说到个“庭”字,明玉白嫩嫩的小脸瞬间就涨成了朱红色,黑亮的大眼里也蒙了层会动的水光。
不用回答了她知道了。
沈放牙疼地抽了口气:“这事你们殿下知道么?”
明玉眨巴眨巴眼:“不知道。”
沈放瞅着她,心有点累:“是你不知道你们殿下知不知道,还是你们殿下不知道?”
明玉想了一会儿才听明白:“第一种。”
“……你不告诉他,他怎么替你做主嫁人?”沈放无奈。
明玉满眼迷茫地看看沈放,问出一个惊天大问题:“嫁人是什么?”
沈放摸了摸脑袋,觉得这问题实在太深奥了,她也答不好。偏偏明玉见她不答,还又喊了她一声:“侯爷?”
沈放回过神,“慈祥”地又摸了一把明玉的脑袋:“这样吧,你去前院看看白庭在哪,再问他一声,让他告诉你。”
“去之前把白宁叫来书房找我。”沈放又补了句。
明玉回到了惜字如金的状态,道了声“是”就跑了,只是那一掠而过的轻功却比平日更……轻盈迅捷了几分。
啧,看看这小姑娘急着见心上人的样子哦。
沈放在书房见了白宁,问起楚时过去的事情,白宁也支支吾吾说不明白。他们这些人,都是楚时十几岁的时候才跟着他的,更早的事情都说不清楚。
只是白宁提起件他印象极深的旧事,让沈放皱了眉头。
楚时十七岁那年难得回一次瑾王府,瑾王妃指了个身边的丫鬟,送进楚时房里,用意自不用说。结果楚时把人赶出去不说,转头就吐得昏天黑地。那一晚整个院里鸡飞狗跳忙成一团,第二天他们这些人提都不敢提一句。
“属下那时候也跟着殿下有些年头了,从来没见殿下脸色那么难看过,好像上了他的床的不是女人,是什么妖怪一样……”
“而且我们殿下好像……好像不……不行……”
王世子不能人道,这事实在非同小可,白宁说得磕磕绊绊,脸上也是十分不自在。
沈放愣了一下,拍桌:“谁说的?我看他每天早上都行得很啊!”
刚和楚时换那会儿她是没转过弯来,后来才想起她也是看过廉御几大箱子春宫图的人,什么淫词艳曲也没少被廉御拉着一起读,仔细一想,就顿悟了八|九分。
白宁摸了摸鼻子:“殿下原本只是忙才不回府。那件事以后,我们殿下就是不忙也不肯回府了。”
沈放问:“所以你们瑾王妃多久没见过他了?”
白宁想了想:“三年前瑾王殿下新丧的时候,殿下回去过……”
好的,三年时间足够人性情大变,沈放再也不用怕被瑾王妃揭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