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春宵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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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案以裴家抄家告终，张明起顺理成章地推举外甥楚时接任禁军统领。是以恢复上朝之后，沈放顶着楚时的身份，仍旧没能避过每日早朝。
为着那几个空缺下来的要职，楚熹召过沈放进宫商讨人选，或许是因为她顶着楚时的脸，楚熹的神色很有些不对，有好几回沈放都看见他明显走神了。幸好楚熹这走神没走得太过荒唐，结案半月后，沈放一一筛查完毕众臣举荐的人选，和楚熹商量着定了下来。至于书生此人，则是接了密旨转到暗中继续查着。
撇开结义兄长楚熹那些无伤大雅的小情绪，沈放觉得，最近的日子很是风平浪静，一帆风顺。
——直到白宁告诉她，正牌世子殿下过来了。
那时候沈放正在楚时的书房里翻着他的手记练着他的字体，兵部写字那一回给她提了个醒，她能用廉御的字蒙混一时，一直这般怕是要露馅的。虽说如今两人是有协议在先，这几日禁军的事务也的确是楚时亲自处理，沈放只负责露面，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有她冒名顶替楚时的必要呢。
沈放将手记一合，练字的纸张也随手收在里头，走到门口去看楚时。这几日没什么要事，他们两人除了下朝时见上一面点个头便全无交流，公事往来全靠手下人递信。
楚时今日穿了件厚裘大衣，裹得圆滚滚的，沈放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锦袍，有些迷茫。
楚时转眼间就到了书房门口，循着沈放的视线也看看自己，又抬头瞪她：“看什么？”没好气地把人推进去关门。
迷茫什么？觉得他穿得厚奇怪？还不是这小混账自己害的。
楚时进了门脱下裘衣，伸手在火盆上烤着。室内暖烘烘的，烧起了地龙，楚时待了一会儿，才有些缓过劲来。沈放把她自己的体质糟蹋得厉害，这才刚入冬，身上一点儿热气都发不出来。他重新开了药每日药补食补，一时半会儿却还是补不起气血。
沈放在一旁看了会儿，忽然捧住了楚时的手。
楚时的手骨节分明好看，裹着她自己那双小一些的手，两个人的眼神都落在暧昧勾缠的手指上，一时寂静无声，下方烘着的火盆似乎更热了几分。
楚时沉沉看过去，沈放脸一热心一虚，自己软软地喊了声：“非礼啊。”说着讪讪放手。
楚时挑眉看她，明明是这小混账自己摸上来的。
“你的身体非礼了我的身体嘛。”沈放底气不足地解释。
“呵。”头顶一声冷笑，沈放回了个讨好的笑脸。楚时身上还带着点外头回来的冷意，嗓音眼神皆是凉薄，落在沈放心里，却是平白起了几分暖意。
站了一会儿，沈放搓了搓手，一边拉着他往炕上去，一边偷偷地看他。楚时的气质和整个沈家都是南辕北辙，硬生生把自己那张天生笑脸给拉出了清冷孤绝之感，沈放竟还看得挺顺眼。看来日后换回去了，她也不是不能偶尔扮一扮严肃。
白宁送了果盘点心茶水进来，沈放殷勤地给楚时沏茶。前几日想不起楚时的时候便也罢了，今日相对而坐，竟有种久别重逢的畅快。
这般想着，嘴上就没把门：“惜之惜之，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好想你啦嘿。”笑得让楚时想起三月里的春光。
楚时一口茶水差点儿呛着，重重地咳了几声。
沈放不来找楚时，楚时认为是她没心没肺。楚时不来找沈放，理由却是难以启齿。硬要说来，就是楚时这几日饱受噩梦困扰。
梦里他和沈放似乎已经换了回去，沈放顶着她自己的脸，却是裹着他房里的被子。
平时黑亮亮正气凛然的眼里蒙着层水盈盈的雾，眼角红着，面颊粉着，唇色艳若春花，微启轻颤，似无声的邀请。
如此媚态，谁能受得了？
他过去掀了被子，将她揽入怀中。理所当然地吻住那两片艳红的唇瓣。辗转吮咬，纠缠掠夺，彼此呼吸灼热而急促。
他一件一件地褪了沈放的衣衫，轻吻她胸口腰腹的旧伤痕。小姑娘娇娇软软地轻吟，他忍不住轻笑。
掌下肌肤温润似玉，他爱不释手地轻抚。
最后箭在弦上的时刻，却是沈放主动抱住他的腰，神色温柔：“惜之，忍一忍，我会轻点的。”
一翻身，覆上来。
楚时不经意垂眸，在看见两人身下的情形时悚然一惊，活生生吓醒，差点从床上蹦下去。
醒来盯着空荡荡的房间许久，才想起这是沈放的卧房。耳边还回荡着沈放那句“我会轻点的”，还是她吃过药以后男人的音色！
楚时想到此处，头皮便是一麻。为此挣扎数日，一撞上沈放的视线就想闪躲。
今日他好不容易克服了这般阴影，过来见沈放，谁想这厮张嘴就是一句表白，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片星空，闪亮亮的，和梦里她在床上的时候很像……啧。
“……惜之？为何不说话？”
沈放伸手在楚时面前晃了晃，楚时压下心绪，默默地拉下沈放的手。
沈放让楚时这深沉的一眼看得胆颤心惊，顿时也不闹他了：“出什么事了？”
楚时不得不面对现实，倒的确是有事：“明日下了朝，你我去一趟窕山，连上后日休沐赶得及回来。”
窕山就在京城外不远，山上还有个大庙，香火很旺，要去那里，两日来回的确来得及。
——可是沈放不想去啊。
“不去。”沈放手下顿了顿，又给楚时倒了杯茶推过去，嘴上却是拒绝得斩钉截铁。
“理由？”
“就是不去。”沈放眼神闪了闪，隔了一会儿，又转眼对上来，“惜之去那里做什么？”
“给你治病，先生旅经窕山，约我去那里一见。”楚时去窕山，是为了沈放的身体。早前沈放答应他停了毒|药，楚时便写了信给传授他医术的老先生。他能诊出沈放身上的毒，但却没把握根治，只能请先生亲自出手。
沈放声气一软：“能不能……换个地方？”
楚时看看她：“你说呢？”
沈放摸了摸鼻子。
楚时不曾明说，沈放心里却清楚，她的身体拖了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好救的。楚时能靠着脉象诊出她的病已是难得，能治她的，多半是可遇不可求的高人。这事是他们求着高人帮忙，哪里能多提什么要求。
沈放将面前温茶一口饮尽，迟疑良久，才道：“好吧……”
楚时把玩着她腰侧的玉坠，神色探究：“你是不喜欢窕山？那里怎么了？”
沈放放下杯盏，扬脸无辜地笑：“没有啊。”
过了一会儿，又道：“你想多了。”
楚时看着她，还没说话，沈放又补了一句：“我就是嫌这天冷，懒得动弹。”
“天冷？”楚时的视线落在沈放身上单薄的袍子上，又看了看自己挂在门边的厚裘，对着沈放一勾唇。
沈放也是顿了顿，一口咬定：“对啊对啊，就只是天冷。”
楚时知道沈放有事瞒着他，一转念，其实他和沈放这种关系，又没亲近到无话不说，有事瞒着他又怎么样？
于是世子殿下闭紧了嘴，掸了掸袍子起身：“那就明日再见。”
他能问什么？又不熟。
烦闷忽如其来，楚时捏了捏眉心，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沈放这会儿还心虚着，见他真的说走就走，门边的裘衣都忘了拿，下意识地跳下炕追过去：“唉，惜之你衣服！”
楚时听见了沈放喊他，脚下却没停，还加快了脚步。
沈放知道楚时是莫名生气了呢，只能也加快了步子追过去。
两个人一个走一个追，那一日瑾王府上上下下，都看见沈侯爷在前头冷着脸走得飞快，而自家世子殿下跟在后头慌慌张张跟了一路，那表情比跑了媳妇还惨。
好歹在府门前抓住了楚时的袖角，沈放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惜之！”心里没来由地一阵酸涩发颤。
楚时没回头，不过好歹住了脚。
沈放怔了会儿，手忙脚乱地把那厚裘衣裹到楚时身上：“你忘了穿。”
楚时不回头，没关系，她绕到正面去就好。低着头研究系带，冷天里彼此似乎是唯一的热源，沈放一不注意就靠近了些，近得呼吸相闻。
楚时原本还有些郁卒，抬头看着她这样，那口气竟不知怎么就散了，出口的语气再和煦不过：“……天冷，你回去，别冻着。”
沈放终于给他系好了带子，想了想，小声说：“惜之，廉御你知道么？”
楚时一怔，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听见这个许久不闻的名字：“他怎么？”
沈放和他之间差着辈分，南海廉御，北方楚时，在沈放之前，那一位才是与他并肩齐名的人。
楚时少时在京城，同辈好友不多，只一个廉御几乎与他同进同出。他性子冷，不去风月场，不爱热闹的地方。旁人大多嫌他沉默寡言没劲，也就廉御跟他待在一块儿自得其乐。他看他一本正经的兵书，廉御看廉御春情荡漾的话本。
后来他去了瑾地，去了军中，廉御也去了南海。直到廉御叛乱起兵谋反之前，彼此之间一直有信件往来。
廉御……都走了有两三年了吧。
沈放吸了口气，直视着楚时的眼睛：“他在那里。”
她亲自埋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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