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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真是累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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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得又重又急,带着几分令人心绪不宁的颤栗和焦灼。向来自诩冷静持重的楚时觉得,他是疯了才会因为“自己”的拥抱心如擂鼓。
楚时不喜欢失去控制的不安定感,也不习惯有人贴得这么近,他有些窘迫地开口:“你放手。”
沈放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闻言故意蹭了蹭楚时颈间,有些小委屈地耍赖:“……我已经没有放手的力气了,要惜之扶着才能站好……就一会儿,再靠一会儿……”
热气呼上来,刺得颈间一阵酥|痒,楚时没来由地恼羞成怒:“不行!”
也许是他这一句色厉内荏的呵斥实在与平素的清清冷冷相去甚远,沈放终于察觉出异常,搭着楚时的双肩迷惑地抬脸,正对上一张红透了的熟悉面容。
“……”
也许是沈放探究的目光太过专注,且她那双眼还越看越是闪闪发光,越是神采飞扬,楚时终于招架不住,率先打破僵持:“看什么?”顺便拍开依然挂在肩上的两只小爪子。
沈放顺势捧住“自己”的脸,十分惊奇:“从前奶娘教我,要有什么‘微晕红潮一线’的娇羞,方能多讨些欢心宠爱。我于是对镜闭气许久,将脸憋得将要红里透白,却也没瞧出多少楚楚动人。今日我见你这么娇了一娇,方才明白这女子羞怯的动人之处原来不仅在脸色,还在眼波呢!”瞧瞧这一双波光潋滟的黑眸,好像一吹就能挤出水来。
微晕红潮一线……哪里读来的艳词?楚时有些哭笑不得。
沈放语毕,不顾楚时变得古怪的神情,拍了拍那张小红脸,崇拜地握住楚时的双手:“惜之!我从前竟不知你深得这做女子的精髓,刚巧我做女子做得不太妥当,日后一定好好向你学习!”
楚时甩着手挣脱沈放,冷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还是不必白费力气了。”
什么焦灼、什么悸动,一定全是他连日体乏心累出来的幻觉。
如此闹了一场,沈放才将这两日探查下来的结果告知楚时。
其一,是刑部那里传来的话,说是死的那仆从“狗蛋”没有中毒,肚脐眼上穿环,恐怕是哪位癖好特殊的大人家里养的……上不得台面的那种“幕僚”。
其二,则是空白补页的线索带来的意外之喜。补页的主人被指认为“书生”,即是安排刺客混入禁军的关键人物。且这名为赵知秋的书生,曾在参与叛乱的罪王楚昂身边做事,本应是个死人。只是有一点和刺客们的供词对不上,就是这书生的年纪。
楚时这里也有些进展。林微和白宁那里的探查结束了,那“狗蛋”是裴知幸身边的仆从,跟了裴知幸几十年,裴府上下认得他的人可不少。如此,再结合刑部的消息,便算是确定了狗蛋的身份。此外,早前派往刺客们原先所在的牛尾山的人也回来了,竟说那牛尾山的库房里真有二十箱白银,装银子的箱底还刻了“裴”字。
沈放因着脐环“狗蛋”与那老古板裴知幸扯上关系,咋舌好一番感叹,回过神来才正色道:“奇怪了,这裴知幸官做腻了么?要是我想做坏事,一定选个和我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就是他露馅了也牵扯不到我。这裴知幸倒好,像是生怕别人找不出他似的。还有那银子也是,他是笨蛋不成,在箱子底下刻姓氏?”
有句话沈放没说,只和楚时一对眼,就知道彼此心知肚明——不论是谁设计的这一局,裴知幸都是打一开始就注定被献祭的替罪羔羊。可要真说他裴侍郎多无辜,从第一回弹劾李同梧到此回秋猎之前,哪一件事里没有他的掺和?沈放又一想楚时回京那日宫中酒宴上的裴知幸,不禁愤愤,裴侍郎不仅掺和了,还掺和得很是积极,很是心甘情愿呢。
“狗蛋”和裴知幸那里容易解决,空白补页上的人却不然。那书生从前涉及过谋逆之事,如今又搅和进这场莫名其妙的行刺案里,且还蹊跷众多,更值得警惕。
刺客所说的“书生”与书生赵知秋长相极为相似,年纪却差很远,沈放尚且能说服自己其实刺客一行看见的是赵知秋的儿子,其余的,几乎是毫无头绪。赵知秋明面上早就是个已死之人,官府自然不会再记录他的去向。沈放听昨晚“舅舅”陆祥虎吃饭时的闲聊,书生父母早亡、家徒四壁,离乡之时形单影只,不曾娶妻,也没有别的亲人能当线索。
沈放想得入神,不自觉地抱着脑袋揪头发,距离十日之限只剩下四日,面前却摊了这么大个无从找起的洞,她觉得她把楚时给揪秃了都解决不了问题。
楚时握住沈放乱揪的手,一看就知道沈放慌什么,他则是早就有了决断:“陛下十日之内要交代,就给他一个‘明面上’过得去的交代,如今已知道一个裴知幸,四日足够圆过去。至于其他的,你我再另行禀报便是。暂不公开,暗中查访寻人也有好处。”
沈放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这些话说完,天又快亮了。楚时看看天色,道:“你方才不是说累?那就去歇一会儿,有什么动静我会找你。”
这几日实在是睡得少,沈放闻言,喜滋滋地道了声谢,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就往帘后去了。
楚时一怔,快步追上去:“那是我的床,我让人给你另支了……”
掀帘而入,沈放已扑倒在床,也不知是睡沉了,还是耍赖不愿起来。
沈放歪歪趴着,一条腿还伸在床沿外,这睡姿实在不像话。楚时心下叹了声,放轻脚步过去,将人扶正翻回正面,再把被褥从她身下强抽出来,给她严严实实地裹好。
世子殿下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给人盖过被子,手生之下,这一系列动静不可算轻,沈小混账却只知道嘟着嘴打呼。手背有一回擦过她的脸侧,她还伸手勾去蹭蹭脸。
真是累狠了,也真是爱撒娇。
楚时垂眸,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尖:“澡都不洗。”却来祸害他的床和铺盖。
仿佛是听见了他的嘀咕,沈放皱了皱眉头撇过脸。
还知道生气呢。
楚时看得好笑,又戳了她两下才脚步轻快地转出去。近日头疼之事不少,陪她闹了会儿,竟是一解烦忧。
或许是真累极了,沈放这一觉睡得很是实沉,等睁了眼,早已天色大亮。
近来天气愈冷,沈放缩在暖暖的被窝里不想起,茫然呆了一会儿,听着外头人声响动才惊坐起来。李大人过世已有三日,想来已经入了殓,李家人准备带灵柩回京了。昨日她回来得晚,不去拜会便罢,今日至少得露个面。
沈放连忙洗漱穿戴,想和楚时一块儿去却遍寻不着楚时,问过白宁才知,清晨村子里有些动静,楚时就赶过去了。
“说好的叫我起呢……”沈放嘀咕了声,只能独自过去李家那边尽礼数。
世家子女都逃不过学习各类礼节,府中也有懂规矩的老人们看着,李同梧亲儿不成器,手下却不至于没有堪用的人。沈放见诸事秩序井然,也就没有插手他人家务事。
李家人早已换好了孝服,入眼白花花的一片,沈放看在眼里,不自觉地苦笑。不是她吹,别的礼她未必能做得最好,只凶礼丧葬一套还真是……不知不觉就熟能生巧了。
神思恍惚之际,肩膀被人一拍。
沈放眨眨眼,头也不回地轻唤:“惜之,你说话不算话……”一点儿也不惊讶。自从她变成亲王世子,敢随手拍她的人便基本绝迹了。眼下楚熹在宫里,楚时的母妃和亲弟在回京路上,齐王在府里关着,敢上手的自然只有这身体的原主楚时。
“是你睡得太熟。”楚时面不改色地说谎。
他倒真是去看过沈放一回,只是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沈放好梦正酣,一点儿没察觉,眼下还有着淡淡青影。楚时几乎可以想象出沈放顶着原本的容貌和身形,埋在被子堆里睡得软乎乎的样子……太招人了,实在没忍心叫醒她,结果又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沈放横了楚时一眼,楚时淡淡地看回去,不过片刻,沈放就在楚时的气势里败下阵来,默默地转开了视线。
算了算了,不追究。
白宁带着个人过来,沈放的视线在那人腕间手铐上顿了顿,又看向楚时:“这一个是……?”
“第四人。清晨毒发,抓到了。”
沈放怔了怔,想起楚时说过那埋“狗蛋”的坑洞边遗留了些毒气,刑部传来的消息说毒没有下在狗蛋身上,那就自然是在和狗蛋一起的人——也就是凶手的身上了。先前他们猜想那凶手对这附近的村子如此熟悉,多半是本地人,为此封锁了村子。原本只说封村两日,今天早上将士们都已在准备撤离,竟赶在这个时候毒性发作,实在走运。
楚时看沈放一眼,没头没尾道:“我知道那毒何时发作。”呜……这人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她又没有说什么,怎么又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已经解毒了?”沈放悄悄问楚时。
楚时摇头:“解了一半,还没审问。”
沈放便明白楚时的意思了。毒解一半,一会儿审起来比全解了要方便。
“两位大人,这就审吗?”白宁问道。
楚时那里没意见,沈放便也点了头。她才刚睡醒呢,浑身是劲,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