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的古代小日子》红酒丸子

6、鸡肋金手指

　　行人往来不绝的街道一旁，面色苍白的灰衣少年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孤零零的蜷缩着。
　　许久，少年的睫毛微颤，整个人混混沌沌的醒来。
　　“这是哪里？我又死了吗？”他虚弱的呢喃。
　　或许是“死”这个字触动了他，少年强打起精神环顾身周。
　　“原来还在这里……”一声叹出，半是遗憾，半是寥落。
　　林澜刚醒来的一刻多希望所谓的“穿越”只是一场梦，梦醒了，自己又是生活优越、工作顺利的现代林澜。
　　“可惜，梦想总是骗人的……”他摊开手脚悠悠的嘲讽道，浑身酸软，一动也不想动。
　　这场突如其来的疼痛就像一根针，戳破了他故作坚强的外表，也戳破了他满心的优越。而显露出来的，是一个惶恐不安、漂泊异世的孤单灵魂。
　　“嗤!我算什么，读了十几年的书在这里一点儿用都没有，一场感冒就可能把小命儿丢掉，我还挣扎个什么劲儿啊？趁早玩儿完得了!”
　　这段日子的苦累、先前挨打的委屈以及刚刚疼痛的恐慌一起涌来，哪怕是二十几的大男人也忍不住悲从中来：“呜～，我想回家!呜呜，我想回家……”
　　“家”这个字，这些日子以来林澜是想都不敢想的。爸妈，小弟，还有那么多的亲朋好友，恐怕只是碰触都能让他崩溃。
　　可在这个全是陌生人的街头，这个不需要伪装的地方，却庆幸的可以让他放声大哭。
　　周遭的人或是好奇瞅两眼，或是视若不闻，这些林澜都不放在心上，全身心都在这场痛快淋漓的大哭中松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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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泣和软弱总是一时的，待他从最后的哽咽中脱离，太阳已经下了山，微红的晚霞也染上了青白夜色。
　　“咦！这些人头上怎么都刷一片白漆啊？又不是唱戏的……”
　　第一眼注意到时林澜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待他揉了揉红肿的眼眶再看时就知道不是自己看错了。
　　那一抹抹的白色，不是涂在脸上的白漆，而是凝聚在人额头的淡淡白雾，或浓或淡，聚而不散。
　　“刚才的眼疼，现在又看到异象，卧槽！我不会是有异能了吧？”
　　熟知各种穿越套路的老书虫立刻反应过来，越想越是如此，脸上也不禁冒出一片青黑。
　　“穿越带金手指很常见，可这差点儿把宿主吓死的金手指就少见了！可以，这很有性格。”
　　静静等待三分钟，没有想象中的系统啊、器灵啊什么的出声，林澜就知道自己这金手指大概就是看到异象的能力了。
　　“奶奶的，这异能也不带使用说明书，看来还得我自己研究了。”
　　虽然满嘴都是抱怨，但话音儿里的喜悦是显而易见的，之前的悲伤绝望这会儿都通通被得到金手指的新奇打散了。毕竟是正有拼劲儿的年轻人，哪儿有功夫一直自哀自怨。
　　“这白雾都在人的额头位置，有的人多一点儿，足足有巴掌大一团；有的特别少，只有细细的几缕……”
　　“相比较而言，那些越是穿着富贵体面的人，额头的白雾也也越浓郁。而那些面黄肌瘦看上去越贫寒的，头上的白雾也越稀少。”
　　“这样一对比，白雾的身份也就出来了，无非是财气、福运一类的表象。而我这异能的作用也很简单，大致和算卦的给人看面相差不多。”
　　淫浸某江小说七八年，弄明白这点事儿对林澜来说太简单了，可知道了异能的作用反而更让他疑惑。
　　“这样的金手指有什么用？相面、算卦、装神棍？”
　　林澜没有什么职业歧视，对当神棍也没什么意见。可总不能装神弄鬼了半天，只告诉人家你有钱或是你很穷吧？
　　“只有这点儿能力，这金手指也太鸡肋了！”
　　惊奇散去，抱怨也没人听，林澜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准备走人——不管怎么样，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回去和大郎二郎汇合。
　　起了身，他下意识在胸口摸了一把，怀里空空如也。
　　“得!刚到手的三文钱也没了!”
　　虽然很丧气，但林澜也知道自己在这儿昏迷这么久，被人摸了钱也是正常。只能自我安慰，幸好只是三文钱而已。
　　脚步蹒跚的走在路上，因着刚得的异能他总是下意识的去看人家的脑门儿。商贩、乞丐、妇人、孩童……，种种人物异象也各不相同，一路看来倒也有趣。
　　忽然，一阵嚣张的呼喝声传来。
　　“让开，让开，撞死了可不管埋……”
　　说话的是个小厮模样的人，簇拥着一匹皮毛油亮的大马，态度很是跋扈。
　　北地多马，但能用得起马的人家非富即贵，不是升斗小民可以得罪，故而人群纷纷让向街道两侧躲避，路中间被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哒哒，哒哒……”一个满脸写满不耐烦的富态青年骑着马跑过，就连刚刚嚣张呼喝的小厮也只能一路小跑的跟在后面。
　　从路人的窃窃私语中可以知道，这位敢在闹市中纵马横行的公子也不是别人，正是青石县县令家的公子。
　　急促的马蹄声很快就消失在远处，匆忙躲避的行人继续该干嘛干嘛，只有林澜一人望着远去的神骏大马眼中闪亮，脸上也因激动晕出了一片嫣红。
　　呃，他当然没什么奇怪的癖好，各位客官千万不要想歪了。
　　至于让他激动如此的，则是马上那位县令公子额上的淡红雾气。
　　“红的，真是红色的!”他惊叹出声，仿佛看到了自己神棍之路的前方又有了光明。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财富突破了某个界限？”
　　“又或是命格、身份有所不同？”
　　华夏五千年深厚的玄学文化这一刻突然在林澜脑中绽放出光彩，七八个他自己也不甚明白的想法争先涌现，最后归于沉寂。
　　“不管了，先多看看收集样品，再做归纳，最后总能得出结果的。”
　　将纷杂的念头抛之脑后，他快步的走向汇合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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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郎林二郎一下午只得了一个小活儿，是帮老太太抬东西。摸着手上五个铜板，兄弟俩都有些苦闷。
　　“罢了，三弟年纪小，想来也寻不到什么活儿，一会儿等上他咱们就回去吧！”林大郎叹了口气，对二弟说道。他已经十五，早就开始为娶亲攒钱，这次进城打工自然极为上心。
　　“嗯，都听大哥的。”
　　不同于大郎成亲的焦虑，林二郎的苦闷完全在于挣的钱少就吃不了好吃的——对于十二三的半大孩子来说，能吃顿好的就是他进城最大的期望了。
　　林澜赶回来时两个哥哥就已经等的很焦急了，待知道他被人抢了工钱还挨了打两人更是火冒三丈。
　　“谁干的？二哥揍他去!”
　　“别莽撞，先找上同村的叔伯，咱们人多才不会吃亏……”
　　两人都是老实性子，但并不怕事儿，纷纷出言要给弟弟做主。
　　林澜无奈，他敢在陈管事面前展露算数的能力，正是酌定陈家和林家搭不上关系，现在要是让两人闹上门儿，岂不是分分钟就要露馅儿。
　　没办法，他只能解释自己没看清行凶的人，这事儿只能自认倒霉。
　　进城第一天，钱没赚到多少，弟弟还挨了打，林大郎心中郁郁，回去的路上也沉默不言。
　　倒是林二郎，看着依旧“憨实”的三弟，总觉得他眼中多了一层冷淡和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