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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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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渐渐泛起白光,枝头的鸟鸣声也多了起来。
严防警戒了一夜,却什么也没发生,熬的双眼眼睛通红的一众伙计不可避免的发起牢骚,整个营地到处都是絮絮的抱怨。
什么大仙预警,什么神灵显圣,趁着夜里人心惶惶时还能糊弄一会儿,熬了这么一晚上,哪儿经得住无尽猜疑?
林澜这会儿因一夜精神紧绷脑中还有些晕眩,但听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议论还是忍不住脸色发青。
什么叫年纪不大就装神弄鬼?什么叫神汉巫鬼合该入贱籍?这些个粗鄙汉子,骂起人来真是什么污言秽语都有。
林澜心中愤愤,越听越为自己不值。自己做这么多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救整个车队人的命!
可到头来,呵!竟然只得了这么些不堪入耳的难听话?
心里气愤难平,他索性扭过头去装作没听见。但实质上,他心底也有一分抹不去的凝重——昨晚事情危急,很多地方他都没来得及多想。现在血光之灾已经破去,他才惊觉自己的莽撞。
“昨晚贼人没有出现,这下可怎么办才好?要知道我可是信誓旦旦说过会有敌人夜袭的啊!”
一想到这个,他就愁的直揪头发,自己大概能猜到贼人应该是被车队昨晚的动静给惊走了,但其他人可不知道,到时候这个黑锅自己岂不是背定了?
“尤其是后头自己装神弄鬼,相当于携众意逼迫主事了。这要没个说法,大管事该恨死我了!”毕竟这不光是逼得车队众人折腾了一夜,更多的还是让陈家没脸了。
林澜越想越忐忑,不知不觉袖口都让他揪出了线头。
好在,这次老天爷还是心疼他的,一早派出去探查的镖师很快就返回来,还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上百人踩踏的痕迹?确实有贼人窥探?”
几家主事都是跑商的老手怎么会不明白这里的意思,几百人悄无声息的摸过来,不是夜袭难道还是跟你打招呼?几人相互一看,眼里都是止不住的惊惧。
别看车队里有七百多的精壮伙计,可这没见过血的跟见过血的就似羊和狼的差距,真有数百的贼人来袭,谁有胆子拼命?到时候财货洗劫一空不说,只怕连人都难得保全!
而这次能没什么损伤就将贼人惊走,已经算是走大运了!
几个老狐狸从胸口深深吐出一口气,心里一阵庆幸,不约而同的就想到了昨晚的事。
“真是大仙保佑、大仙保佑啊!若非昨晚大仙降临示警,咱们如何能得脱劫难?这次出了山,我必要祭献三牲以报恩德……”王家主事是最先反应过来,一边许诺还一边小心的向四周祭拜,显然是真信了。
而其他几位就没那么好糊弄了,疑心重重之下自然就想到了昨晚大仙上身的主角。
“我记得,昨晚闹腾不休的那个小子好像是陈家的人吧?一个小小伙计,怎么可会知道贼人夜袭?”张家主事语气不善,一双三角眼透着丝丝阴冷。
“哼!难不成你以为是我陈家勾结了贼人,又自作了一场戏向各位预警?”张大管事眼角一挑,丝毫不惧对方怀疑,淡淡开口道:“既然各位有疑,那我就把人叫来,也好让各位当场问个清楚!孰是孰非自然清清白白……”
不一会儿,林澜就被人带过来了。由于之前的揣测,所以他对这场三堂会审是有心理准备的。
籍贯、家庭、工作被一一都问过,简单又贫瘠的经历真没什么能和贼人有牵连的可能。
而等被问及昨晚大仙上身的事儿时,他更是连连摇头只做不知,笑话,这时候不装傻充愣难道还真要改行当神棍么?
一圈儿问下来,几家主事人都挑不出什么刺,对大仙的事又多了份半信半疑。
“哼!大仙降谁身上不好,怎么偏偏先是你说了有贼人夜袭,紧跟着就出了这事儿呢?我看,全是你在装神弄鬼吧!”虽然听上没什么问题。但张家主事横竖都觉得这小子有问题,声音一冷,连吓带喝的逼问道。
林澜心中一警,就知道这些老狐狸不是那么好骗的。不过这会儿他已经知道了镖师的回报,心里也没什么怕的,只要证明了这“大仙预警”是真的,谁还能揪住自己不放吗?于是只说昨天吃完饭就迷迷糊糊的,对于发生的事儿一概摇头装作不知。
结果也确是如此,几家都是商人,辛苦跑商还不是为了利?不管真假,林澜昨晚的装神弄鬼总算是帮车队逃过一劫,几人问了一番见他都是傻愣愣的,也就挥手放过去了。
因为确定了有贼人一旁窥探,车队上下都急着装点车辆离开,林澜借此逃过追问,心里大呼侥幸,也不敢再冒头,只跟着车队匆匆忙忙赶路。
之后的几天,车队不仅白天加快了速度,夜里的警戒的大大加强。似乎是贼人发现没有可乘之机,几日后被窥探跟踪的痕迹也不见了,但车队众人丝毫不敢停歇,直到出了山,见到了人烟才齐齐松了口气。
……
一处县城外,商队车马整齐的停在货栈外。
这时已经是遇到山匪后的第七天了,连着几日的提心吊胆和赶路劳苦一下子爆发出来使得不少人都生来病,勉强又行了两日,最后车队决定在这里休整两天。
也是在这时,车队众人才从贴在城门口的通缉告示上得知,有一伙儿穷凶极恶的马匪误杀了守边大将家眷,被官兵追击的逃窜入了深山。
得知这一消息,众人俱是骇然。
北地边境多战乱,百姓深受其苦,为祸最深的自然是鞑靼胡人掠边,而排第二害的便是这横行边漠的马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真真是没了人性的恶徒。
想到自己一众在山里的遭遇,车队众人站在大日头下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难道,难道咱们遇到的真是那伙儿马匪?”曲三爷这样的老商客也算见多识广,但还是被这消息惊了一惊。
“多半如此,往年山中绿林哪有不给我们兴隆镖局面子的?也只有这喋血成性的马匪才会这样不讲江湖规矩……”对于被逼交买路钱的事吴老大还耿耿于怀,得知那日可能是马匪心里着实松了口气——马匪狡诈,又凶残狠辣,自家只用了一点儿买路钱就能保住商队周全,不仅没有过,反倒算是功绩了。
这种感觉就跟过了河才知道河里藏着一条鳄鱼似得,整个车队上下顿时有一种撞大运的侥幸感。王家主事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许诺,买了猪羊三牲张罗着要祭大仙,车队里大小伙计看林澜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好奇,打量,但更多的却是敬畏,显然是对那晚的大仙预警信了七八分。
“听说那马匪里既有咱们大梁人也有草原胡人,身上多纹狼头,岂不是正应了大仙的批语?”
“是呀,是呀,大仙说饿狼要噬人,可不就是说这马匪盯上了咱们,难怪那几日我浑身都难受,原来是早有预兆……”
“这大仙最是记仇,既说了要三牲祭它,咱们可不能错过,都要去拜拜,这可是救命大恩呐……”
“……”
众人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但毫无疑问,对于这种神鬼之事大多数人都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生怕自家不敬,恶了鬼神。
连带着,林澜这个被大仙降临时借了身体的家伙,身上似乎也多了某种神异,议论多了,敬畏也多了。
不过林澜这时候可顾不上感叹自己神棍之路有望,当王主事摆了祭台奉上三牲后他就心生悸动。悄悄查看,果然,自己额上气运多出了密密一团。
“之前救了三个孩子气运多了三根,现在老子可是救了几百人啊,居然才给了二十七根,也不知道老天爷这是怎么算的……”嘴上嘀嘀咕咕抱怨着,但他脸上已经忍不住笑意,三十根了啊,已经密密织成一团,这次真是赚大发了!
看着自己从无到有的气运,林澜忍不住眼眶发红。
“去特娘的穿越,去特娘的山贼马匪,这些都是老子拼命赚来的……”
一口气吐出,真是觉得天都更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