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遇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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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面摊，林澜寻思着买了些肉干和一小葫芦烈酒。
肉干是咸的，保存的久，关键时也能顶饥饿。烈酒权当做医用酒精，有个伤口也能消消毒，预防下伤口发炎和破伤风。山里风冷，晚上抿一口酒还能暖暖身，也算一物多用了。
之前赶路多是穿行在城镇间，不缺补给，但入了山情况就不同了，林澜恨不得把可能用到的都买一些，但最终考虑到负重还是只打了个大包袱。
采买妥当，回到车队，不出意外的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对于赌坊的事自己虽然不想叫人知道，但也不惧人知道。可某些人就不同了，阴晦心思不是平常人所能想到的，看着特意晃到自己面前冷笑的侯保，林澜只觉得可笑。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某些人心伎俩，嫉妒和眼红本就是人性之一，更何况很多数人本就抱着起哄看热闹的心思，几句不知真假的流言和有意的挑拨最终就酿成了满是恶意的窃窃私语，伤不着肉，却膈应人。
对于这种级别的手段林澜其实是很看不上眼的，这就和一些刚进公司的新人的遭遇一样，被老同事安排着干这干那、代买午餐不付钱、麻烦的工作都推给你……，说白了就是欺生，占新人的便宜罢了。
如果是面嫩的，可能吃点儿亏也就忍了，可你一旦反抗立刻就是一顶“不懂事”“不敬前辈”的帽子口下来。到时候若是有心人再传一些“走后门”“关系户”的流言，结果铁定就是像林澜现在这样被排挤孤立了。
至于解决的办法嘛，也很简单，例如他现在，怂一点儿的可以去向侯保低头，强硬一点的可以拉人另立山头，实在不行，不还可以找个靠山么！
不过，到了第二天林澜就不再为这些流言心烦了，因为入山后的崎岖山路已经足够消磨众人的全部的精力。
所谓山路，其实是每年北上的人马生生闯出来的，狭小而又崎岖，常常需要穿过陡峭的崖壁以及曲折起伏的谷底。纵使人都走的艰难，更何况载满粮食的马车？
哪怕车队派了人往前探路，但仍然有很多麻烦是避免不了的——深山小径到底缺乏维护，又受树木生长、山雨冲刷、山崖崩塌种种影响，很多地方都被山石堵塞以至于无法通行。
于是，而每到这时，车队的前进都会更艰难几分。
遇上陡坡，生拉硬拽；碰到溪涧，搬石垒桥；甚至车马过不去的地方，还要靠人一袋袋的把粮食背过去。以至于往往耗上许久车队才能翻过一道山梁。
这样的日子无疑是极苦的，连走过几回的老手都禁不住累的打颤。而林澜这会儿也不会有什么特权，照样死撑硬抗，磨出一脚血泡，咬出一嘴血丝。
然而，残酷的环境再次展现出了它恶劣的一面，艰苦跋涉的车队也终于出现了第一次较大的损伤。
那是入山后第四天的早上，前一天淅淅沥沥落了一夜的山雨，被雨水浸透的山体毫无征兆的发生了垮塌，四个探路的伙计猝不及防就被滑落的泥石拍了个正着。
张家主事气的跳脚，四人里伤的最重的两个就是他家的。干不了活儿不说，还要半死不活的当拖累。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啊？没长眼睛吗？楞大的石头看不见，还给我拖回两个累赘来……”
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压的极低，但也没有办法，这种地方总不能把人扔下，要是他敢这么干，立时就要激的底下伙计哗变。
“算了，算了，赶紧让人看看去，死活也要弄好了，不能拖了车队的行程。”
数百人的车队自然是有大夫的，然而在药材短缺的情况下也只能用烈酒消毒后再做个包扎。
还没到晚上，受伤的几人已经先后发起了高热，烧的昏昏沉沉不说，连早上的痛哭嘶叫也变成了闷哼和喃喃。
谁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熬过今晚，而明天又有几个能醒过来，一切，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潮湿又闷热的夜里，林澜听着耳边似有若无的痛苦闷哼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惨烈的事故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北上以来一直积压心底的烦闷、辛苦、恐惧纷纷点爆开来，最后都化作足以深深的悔恨。
是的，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在没有足够了解这个时代的情况下就莽撞决定北上，后悔自己为钱财迷眼致使自身落入如今的境地。
“呵！来之前只以为是赚钱的康庄大路，现在却发现路上布满了刺人骨血的荆棘，想过去，就要踩出一脚血来……”
林澜面上自嘲，心里却忍不住的战栗，他无法想象，如果今天被砸到的是自己该怎么办，重伤、残疾、高热，哪一条都能轻易毁掉一个人，尤其是在这医疗缺乏的古代。
“罢了，如今这情形，除了咬牙争出一条命来还能干什么？之前倒霉还能骂老天爷，现在，只能怨我自己了！”
一声苦笑后，他又拢了拢身上又湿又臭的衣服，如今这境地，他是连感冒都不敢的。
第二天醒来，伤员处传来好消息：四个发烧的都退了热，有两个已经能挣扎着起身走路了。剩下两个伤的最重的，其中一个折了腿，另一个也还昏迷不醒。
林澜听后送了口气，至少命是保住了，按照商队的规矩也有一笔补偿可拿，回去后总能有个出路。
近千人的队伍终究不会为了两个人停留，重新填补了探路的人员车队就宣布继续进发。
重组后的探路小队也更加谨慎了，有昨天的事儿应以为戒一步步都探查的极为小心。
结果，行了不到半日，就有人慌慌张张的折回来。
“不、不好了，前面发现了拦道的拒木，三哥说怕是被人盯上了……”
今日车队打头的是曲家，主事的曲三爷脸色一变立刻让车队停下。
“去，把另外三家请来!就说我有要事商量。”
知道曲三爷不会无的放矢，三家人来的都很快，张家是昨天骂骂咧咧的那个高个主事，王家当家的是个矮胖中年，陈家来的则是许久未见的张大管事。
四人一碰头也没什么客套的，曲三爷直接把事情摊了开来。
“这么说，咱们是被周围的山匪盯上了？这群王|八羔子真是嫌命长了，敢打上咱们商队的主意，也不怕撑死!”
张家的高个主事明显是个脾气爆的，一点就着，听说有匪不仅不慌反而张嘴就是一通臭骂。
无怪乎他这么嚣张，这条北上的路线他们都是常年往返的，周围有什么叫的上号儿的强盗匪类还能不知道？劫两三个路人还罢，对上自己这近千的青壮那简直是找死。
“哎！咱们是商人，和气生财!”矮胖的王家主事劝了一句后说道：“这山里虽有山匪，但每次商队都是按规矩给了孝敬的，按说不该坏规矩。再者这周围山匪的底细你我又不是不清楚，多是些苦命的山民聚寨而居。如今又没到青黄不接的时候，怎么敢明目张胆来招惹我们？”
王主事的话戳中了曲三爷心中的忧虑：“你也觉得不像是周围山匪的动作？”
“不是!”王主事酌定的摇摇头：“且不说他们不敢坏了规矩，诸位可别忘了，咱们这运的可是供给西北的军粮!”
事关军粮，一旦闹大势必要引来官府清剿，普通山匪谁敢捅这个马蜂窝？
“王兄说的有道理，这次车队只怕是早就被盯上了，只等咱们入了山、四下无援的时候才亮招，单看这手段就不是一般匪类能有。”张大管事一开口，就将问题点出，本就有所猜测的三人顿时脸色难看。
“莫急，莫急，既然对方亮了招呼，总要上前试探一番才是。咱们几家跑商多年，绿林之中也是有几分薄面。实在不行，不也有破财消灾的法子……”见场面太过凝重，王主事赶忙开口劝解。
“王兄说的有道理，咱们也不是吓大的，既然敢抚虎须，就看看他有没有这崩山力……”
其余人能掌握自家商队都是经过不少风浪的，一时沉重后各自都有了安排。
“先通知底下管事，防着车队慌乱……”
“将粮车围聚在一起，可以作为防御……”
“请镖局的吴老大再去探探情况，收了钱，这事儿总该他出面……”
一时间，车队躁动，惊起飞鸟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遇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