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行路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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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六七日，车队就出了长平府，林澜打听了沿路的地名，并不是很熟悉。
“要是有张地图就好了！或许我能就弄明白大梁跟我原来的世界的关系了……”
虽然清楚的知道历史上没有大梁这个统一的皇朝，但“太原”“玉门关”这样熟悉的字眼还是让林澜暗暗生出希望——或许是平行空间呢？又或许是历史发生了偏移呢？
“哪怕是这样一点点关联，也能让我多些安慰啊！”他叹了口气，心里生出莫名的滋味儿。
其实林澜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样心情低落，一方面是被熟悉的地名牵动了心神，但更多的是，则是因为枯燥又压抑的行程。
离开通县的第二天车队就开始渐渐提速，到了如今已经稳定在了每天三十里路左右。
早上五点天蒙蒙亮出发，晚上七点彻底天黑才扎营，一天要走十四个小时，疲惫的不光是身体还有众人的心理。
就拿最简单的一点来说，前两天休息时大伙儿还会吹吹牛、聊聊天，但现在？呵！谁还有这个精神了？
这会儿是中午，车队停在一段官道旁休息，各家的伙计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干粮。
林澜是一个人，他被原来的小团体孤立了！
这看上去很突然，但静下心来很容易就能想明白：原来的小团体内都是青石县人，在数百的来自各县的一众伙计中自然而然的会抱团。但上路后稍微一熟悉，情况就不同了。能力强、经验老道的会被人追捧，逐渐成为团体的中心；而能力差、拖后腿的自然会被团体边缘化。
至于林澜这样看上去只能“被照顾”而无法给其他人帮助的，很显然，就被整个团体隐隐排斥了。
当然，这种级别的“排斥”林澜并不放在心上。如果“需要”，他有的是办法交好、融入这个团体。
但很明显，这些伙计在车队里也只是最底层而已。
“所以，与其讨好他们，还不如花点儿心思在管事的身上……”
说着，林澜突然自嘲一笑，瞧，其实大家并没什么分别，只是都是利己而已。
……
休息了有半个小时，各家的管事又开始催促着启程。
“走了，走了，出发了，都给我动起来……”
最前方的车辆一动，整个车队就像从沉睡中醒来的长龙，缓缓起身，挪动前行。
林澜原以为接下来又是枯燥的赶路，可谁知，才走了一个小时车队就被迫停了下来。
“怎么了？前头有啥事儿？”
“不知道啊！好像是吵起来了！”
嘈杂的声音从队伍前头传来，引得一众车夫伙计议论纷纷。有想上前打听的，也被管事的呼喝着待在原地。
片刻后，被派去前面打听的刘管事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顾不上喘息，急急忙忙的催促。
“快，快，把车子推到旁边儿，让出路来，让出路来……”
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可是近百辆粮车，推出去不容易，想要再推回来就更费劲儿了。
“唉！别管那么多，快给我推，给我推啊！”
虽然命令来的奇怪，但刘管事催的紧，大家也顾不得细问。而当他们正在推车的时候，后面曲家的管事也是一脸急慌的跑了过去。
“……粮车退出去，把路让开……”
隐隐的声音传来，带动整个车队都动了起来。从空中看，车辆组成的长龙仿佛被施了魔法，一分为二，退到了官道两旁。
良久后，哒哒的马蹄声传来，几辆高大的双驾马车陆续驶过，精致的实木车厢、墨绿色的湖绸车帘、以及车辆两旁骑马挎刀的护卫都表明了主人的身份不凡。
“啊!原来是遇上了贵人，难怪管事急着避让……”
耳旁小声的惊呼让林澜弄明白了眼前的状况，但与周围人的畏惧不同，他眼中显露出更多的却是羡慕和向往。
“靠，这太滋润了，都是坐着的。”
是的，看到明显是官员家眷的队伍，林澜并没有一下子就生出什么做人当如是的想法。就像你在街上看到一辆超酷的法拉利，想的最多的也就是“我要是能有一辆就好了”，而不是就此生出成为富二代的野心。
所以，当随后十几辆装满箱笼的马车在车夫的驾驭下缓缓经过时，林澜羡慕嫉妒的其实是——驾车的马夫。
好吧，虽然这样听上去挺没出息的，但对于走的脚跟儿疼的林澜来说，这就是最实际的想法。
这队身份不凡的马车队伍带的东西不少，但由于都驾着车骑着马，所以速度并不慢，几分钟后，就和长长的运粮队伍擦身而过。
而电视剧中美人掀起车帘惊艳全场的情景并没有发生，所以最后扫尾的护卫走过后，大家继续该干嘛干嘛。
直到晚上，下午发生的事才在车队里传开来。
“听说来头不小，是大同方向的军将家属，看这样子似乎是要回京呢？好在有王家顶在前头，张家、咱们和后头曲家没挨了责难……”
“唉！谁知道呢!贵人的事咱们平头百姓哪里管得着？可惜打头的王家动作慢了，听说有个押车的伙计直接挨了打，背上都抽出血了！”
“还有这事儿？快说来听听……”
虚无缥缈的猜测到底不如眼前的流血事件劲爆，一群人的话题立刻转到了受伤伙计的身上。
关于这场流血冲突，林澜听后实在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只因那伙计不小心推翻了一辆粮车，挡了路，领头的护卫恼怒之下就抽了他一马鞭。
要让林澜来看，有错的自然是那护卫。但王家管事却是压着伙计给那护卫赔了罪，而听到这事经过的众人也只是替受伤的伙计感叹了几句倒霉。
“所以说嘛！出来押粮车，还得多听老人的话，看到贵人要赶紧躲，手脚慢了可不就要吃鞭子……”
“唉！也是他不警醒，那挎着刀的兵爷是好招惹的？没挨了刀子都是他运道好……”
“对对，咱的小命儿不值钱，还是要自己小心着嘞……”
对于这些明显态度“跑偏”的议论，或许就会有人说“奴性”了，但林澜心里闷闷的想了会儿，却觉着谁也不可能生来就是有奴性的。
“与其说是奴性，倒不如说是小民的生存智慧，随风而倒，却又能生生不息……”
林澜的哲学思考终究没能保持多久，一夜无梦，接下来又是匆匆忙忙的赶路。
“贵人”总是不多见，会经常和车队打交道的还是各种胥吏，碰上就要检查，给了好处打点又会立刻方行。
“多么淳朴的人啊！世世代代都坚守着平等的契约精神!”
每当看到这样的情形，林澜都要忍不住讴歌赞美这些古代公|务员，拿钱办事，干净利落。
至于钱？管他呢!反正特么花的也不是我的钱!
说道这里，林澜还要为几家商队的敛财手段点个赞。虽然有着种种的隐形支出，但商队路上的收入也不少。
例如每次经过大的城镇，商队都会允许一些顺路的旅客加入，什么也不出，就能轻轻松松收取一笔保护费。
当然了，这种好事也不多，等到车队穿过热闹的城镇向着太原山区进发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搭顺风车的了。甚至每次车队经过时缀上来小贩，也突然一下子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行路难（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