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的古代小日子》红酒丸子

15、盂兰盆会（一）

　　出了赌坊，李二起先还有些惊慌，等走出民巷，就只剩欢喜了！
　　“天呐!这么多钱啊！我就是干一辈子也挣不了啊，这回真是发了!发了啊！”他越想越是激动，按捺不住心中狂喜，只觉得怀里揣的不是银票而是滚烫的炭块了。
　　“不行，不行，咱们得赶紧回去，在外头多呆一刻我都受不得，还是回去才能安心……”
　　“我说憨娃你走快点儿啊！慢慢腾腾拉磨呢？赶紧回去咱们就能分钱了!”
　　“真是没想到，你小子这是招财神了，简直跟做梦似得，现在我还晕乎着呢!真是想不到……”
　　即使没有林澜应和他，李二一路上嘴也没停过，嘀嘀咕咕，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扯着身边的林澜说个不休。
　　林澜倒是对他的粗神经感到佩服，刚才那场面，两人险些走不出门，他居然都能轻松的抛之脑后。
　　想到暗中的偷窥之人，林澜沉重之余也只能感慨无知无畏了!
　　两人很快回了陈记，偷偷摸摸好似小贼一样溜进“宿舍”。插上门儿，开始分钱。
　　林澜想了想，还是开口告诫他：“李叔，这回的事儿只怕不简单，我以后不会再去赌坊了，你也别去了！”
　　谁想，李二听了哈哈一乐：“还用你小子说，你李叔吃的盐比你吃过的面都多，还能不清楚这个？”
　　他感慨的拍了拍膝盖说道：“这人啊！老天爷给的运气都是有数的，今天好了，明天就要变差，哪有人一辈子走运的？”
　　告诫不成，还被赏了个脑瓜儿崩，林澜的心情有多郁闷就可想而知了。
　　李二看他着恼，笑嘻嘻的就掏出捂了一路的银票：“来来来，生气做什么，分钱才是大事儿。快瞧瞧!这可是一百两的银票子，以前看都看不着的。”
　　林澜毕竟没有真生气，摸着传说中的银票一脸好奇：“这银票到哪儿都能用？”
　　“那是，这是朝廷印发的官票，大梁各地都能使用，不比钱庄发的私票……”
　　经过李二解释林澜才知道，大梁及前朝就已经有了成熟的银票发行机制，分为朝廷发行的“户部银票”和民间钱庄发行的“私票”。
　　而不论官票还是私票，都有着质地、套印、内密、押花和背书等多重防伪手段，防伪严密。
　　对于私造和仿制银票的法律也极为严苛，超过白两就要流放，太祖和高祖时期的两次私造银票的大案，更是牵连甚广，令人闻之齿寒。
　　由此，大梁银票的信誉都是极有保障的，不用担心会拿到假货。
　　“既然是我们一起出的本金，那这次赢的钱就对半分吧！”
　　林澜把玩过几张大小不同的银票后，直接一口决定。
　　李二脸上一红，立刻摆手拒绝：“哪儿能？这回能赢钱，都是靠憨娃你运气好，不行，不行，我可不能要。”虽然眼中有着痛惜，但他还是坚决的将银票推了过去。
　　林澜又劝了几次，见他推拒的坚决、不是做戏，暗自送了口气。
　　虽然这几日相处的好，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旦扯上钱，很多事儿就不一样了。
　　当然，如果李二厚着脸皮直接收下，他也会给，但这人就不能交了。
　　“这样吧!这次赢回来的一共有一百八十两，我占个大头拿一百两，剩下的就给李叔你。这回你可不能在跟我客气了吧！”
　　说是占大头，但也只是比平分多拿了十两，李二还想推拒，直接被林澜挡回。
　　“就这样吧！以后相处的日子还久呢，用不着一次就分个清楚。这回得了钱，我正想往县里带些货，可我既不知道行情又没有门路，这都还要向李叔请教呢！”
　　之后林澜一通劝解，李二被说的晕晕乎乎，心想着还是人家读过书的厉害，说话做事有排场，自己听着就妥帖。
　　因为自觉承了林澜的情，李二大包大揽拍着胸脯将带货的事儿包在自己身上，拉着林澜就说要去给他置办，直到被林澜阻了，才停下兴冲冲的劲头。
　　“李叔你忘了，今天可是盂兰盆会，街上商铺早关门了！”
　　盂兰盆节也称“中元节”、“鬼节”，是佛教传入中土后兴起的，之后经过各朝演变成为大梁传统节日。因为是鬼节，所以街上店铺都关了门，摆了香案，“施歌儿”、“布田”。
　　没法置办货物，李二就没了出去的兴致，林澜倒是想看看古代的节日氛围，拉了李二就想一起去。
　　“要去你去，这么多钱在我这儿放着呢，怎么能放心离开。”
　　林澜自知受守不住钱财，索性把那一百两银票也交给李二保管，美曰其名说是置办货物的本金。
　　看着李二一副老母鸡扒窝的模样，林澜微微发囧：“那，我就自己去了，你在屋里歇着吧!”
　　……
　　出了门，天还微亮，大概是五六点的样子，林澜问了人，就直接向城南的小白马寺走去。
　　这寺庙虽然也叫白马寺，但跟著名的洛阳古刹可没什么关系，乃是府城士绅集资筹建，纯粹想沾人家白马寺点光才叫的小白马寺。
　　靠近小白马寺的街口已经架好了法师塔和施孤台，供奉的地藏菩萨、灵牌、灵幡也都布置妥当。
　　猪、全羊、鸡、鸭、鹅及各式发糕、果品、瓜果堆满台面，“盂兰盛会”、“甘露门开”等等字样的小旗依次插在祭品上。
　　周围还有几个小和尚，跑来跑去的布置着法事会场。
　　“去去去，这是一会儿要放焰口布施冥食的，别来这儿捣乱。”
　　林澜有些好奇，刚想凑过去看看，就被当做不懂事的孩子打发，他摸了摸鼻子，只好讪讪的走开了。
　　“什么嘛？还以为是放烟火，原来还是做法事啊！”
　　唯一的兴致被打消，他便继续哒哒的向小白马寺走去。结果刚看到寺庙的大门，就禁不住高呼出声。
　　“天呐!这么多人!”
　　寺庙门口的人确实很多，高门大户扎的施孤台、小商小贩摆的香烛摊子以及拖家带口前来上香的普通百姓，将寺庙外的一条街挤的满满当当。
　　“看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大家凑热闹的习惯都是一样的!”
　　没办法，林澜也只能排着如龙长队一点一点往进挪，光是排队就花了近半个小时。等进了寺庙，脚上的鞋都被踩掉了好几次。
　　“呵！至少，这礼佛的诚意是足够了！”他晒笑一声，随着人流走向寺中宝殿。
　　殿外立着一只大香炉，里面插满了香枝，烟雾缭绕而上，好家伙!简直跟发了火灾似得。
　　这时候林澜才突然想到，进来应该是要带香的——他身上没带一分钱，怎么可能想到这事儿。
　　“遭了，现在怎么办？”
　　虽然以前逛景点的时候遇到佛像都是随便拜拜，但现在没带香会不会被人家大和尚赶出来呀？
　　越想越没底儿，林澜正决定舔着脸找个老奶奶什么的借一点，反正只要三根又不用太多，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切！哪儿来的乡下泥腿子，连香都不带就敢进佛祖的圣地？”
　　林澜承认自己这回失误了，但这位身形肥硕、说话怪声怪气的大妈你也管太多了吧！你管我是什么地区品种？谁比谁血统高贵啊？
　　两人的眼神瞬间厮杀一场，最终纷纷冷哼掉头，神情高冷。
　　经这一役，林澜也息了找人借香的念头，没有就没有吧，反正自己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这个。
　　靠近大殿，人流的速度就加快了，前头的大姐还在从篮子里取香、点香，林澜已经一个健步冲过去跪在了佛像前。
　　待客的沙弥有点儿方，这怎么回事？没上香就磕头，太着急了吧？
　　不过人已经跪那儿了，谁还能去拉他不成!
　　就这样，林澜成功化解了没带香的尴尬，并趁机偷偷用异能观察了佛像。
　　“没有？什么异象也没有，看来想靠佛祖他老人家改运是不成了！”
　　想法不能实现，林澜也不再耽搁，“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后，就在身后大妈愤愤的目光中悠然远去。
　　可惜他做足了姿态，也没有什么高僧跑出来说他命格高贵、来历不凡，白瞎了他一番倾情演出。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两更，晚安，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