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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架空民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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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揣着对自家能够真单手碎大床的舒奶奶的惧怕,哪怕是饭后就面对了一碗光是闻着就苦的让人想吐的中药,舒伯彦也还是老老实实的一口干了!
夏日天长,舒伯彦喝完了药,外面的天也还亮堂着,舒奶奶见了也没让舒伯彦回屋去,而是对身边扇扇子的小丫头说:“去把几位姑娘唤过来,让她们陪着弟弟玩会儿。”
小丫头应诺一声就去了,想到原身记忆里的那一串姐姐,舒伯彦问舒奶奶:“在家的姐姐们都来吗?”
舒奶奶道:“你二十一姐要帮你娘抄经来不了,你其他姐姐都来。”
要舒伯彦说,他这二十一姐也是够倒霉的了,六岁多的孩子,看见弟弟溺在荷花池子里吓呆了是正常的,有多少大人看见有人溺水也吓呆了的?!
没有及时喊人也不能说的她的过错,却偏偏因为凑巧赶上在一旁,遭了一回无妄之灾。
有这么一出,小姑娘心里会不会有阴影还不一定。
听到舒奶奶说二十一姐在抄经,舒伯彦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看奶奶的态度就知道她对二十一姐有些不喜,罢了,还是他以后能照应就照应着些吧!
不到一刻钟,舒奶奶小院的堂屋里就挤进了一群莺莺燕燕,舒伯彦的大姐到七姐早已出嫁,轻易见不着,快到年纪的八姐和九姐正由舒奶奶和舒母挑选人家,约莫也在家里呆不了几年。
十几个姐妹连带着身边伺候的丫头,本来宽敞的有些空旷的房间登时就被塞满了人。
打头的八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人生得小小巧巧,模样也秀气,走动时只看得见百褶裙的裙摆晃动,或只有风在大些才能看得到她裙下那小小的鞋尖。
舒八姐比舒伯彦高了有两个头,矮墩墩的舒伯彦站在瘦瘦小小的舒八姐面前,任是谁也不敢说这俩人是一家人。
舒伯彦心里觉得自己八姐约莫是随了生母,正要按照记忆行礼问好,就被八姐揽在怀里问:“彦哥儿可是大好了?”
可怜他舒伯彦上辈子一直单身到中年,如果将男人单身的年份换做成就的话,能拿到的成就他不说拿个八成,也拿了一半。
这般猝不及防的被一个小姑娘揽在怀里,心里真是又羞又窘,脸上臊得通红,当即就从舒八姐的怀里挣脱出来,认真道:“八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再这样抱我了!”
是的,再!
天知道为什么原身记忆里他就跟个大娃娃似的被这些姐姐挨个的抱来抱去。
可惜他尚且还没退去婴儿肥的小脸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和威信力,只让人觉得可爱可欺,舒伯彦的几个姐姐倒是不敢做什么,但舒奶奶却是把舒伯彦搂在怀里好一通揉搓。
舒伯彦被如此对待,登时苦了一张小脸,离得最近的舒八姐见了他这样子,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舒八姐的长相气质都当不得个美字,但她这一笑却有一种春桃夏荷含苞初绽之美,让前世在手机电脑广告上见惯了千篇一律网红脸的舒伯彦看得恍惚了一瞬。
舒奶奶见了,就哄着舒伯彦道:“你八姐好不好看?”
舒伯彦搜肠刮肚,实在想不出什么赞美女孩子的词来,最后只道:“八姐真好看。”
夸完了舒八姐,舒伯彦又是一阵脸红,这么大的人了搜肠刮肚连句夸女孩子的话都找不出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上辈子打了一辈子的光棍不是没有原因的!
舒伯彦正努力想从舒奶奶两条胳膊的‘禁锢’里挣脱出来,就听一个女声道:“八姐好看,难道九姐我就不好看了吗?!”
舒伯彦闻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小洋装,带着西洋帽子,手里拿着把蕾丝小洋伞的女孩正从外面进来。
在一众穿着裙褂的女孩里,穿着小洋装的她实在太过醒目,见屋内众人一齐看向自己,更是露出一抹灿烂张扬的笑,整个人娇艳清丽中带着凌厉,就像一朵带刺的白玫瑰,虽是美艳脱俗却让人难以攀折。
她实在太过特别,以至于舒伯彦看向门口时,众多女孩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舒伯彦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翻,才知道为什么她的九姐和其他姐妹们有这么大的不同。
舒九姐自幼就嘴甜,偏偏她还有张好看的脸,这样的她自然很容易得到大人的好感。
她会说话的时候正巧舒伯彦的三婶刚进门,这样一个好看又乖巧的侄女简直满足了所有舒三婶对女儿的幻想,那时候正渴望一个孩子的她自然而然的把无处安放的母爱都投注到了舒九姐的身上。
舒伯彦的三叔是他家唯一一个走出国门去国外留洋的人,而她的三婶是三叔在国外念书时认识的同学,因为情投意合,哪怕门不当户不对他俩还是拗过了父母成了夫妻。
舒三叔父妻两个在老家办了中式婚礼,舒三婶家在北平,舒三叔又在北平谋了个官,程序走完之后两人自然就回北平去了。
若只是如此,舒九姐当然养不出这样的性子来,然而舒三叔夫妻两个三年都没有过一儿半女,舒三叔就提出要抱个女孩在身边养着,自然而然,舒三婶想起了嘴甜乖巧的九姐。
舒父对自己庶出女儿的态度完全可以用不在意三个字来概括,当然也不会在意这个行九的庶出女儿,见弟弟真来接人,当即就打包送走。
舒三叔夫妇一直不孕,舒九姐就这样一直养在舒三婶膝下,小住变成了常住,等舒九姐从垂髫小童长到金钗之年,这对夫妻才有孕生下了一对女儿。
这时候的舒九姐已经在北平上了女中,舒三婶将她当成女儿养大,自然不愿意将她再送回这个小村镇上,就干脆又留了她在北平上学,只有每逢放假才让她回来见见父母。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舒九姐与舒伯彦其他的姐姐不论性格还是穿着打扮都大相径庭。
舒八姐身上让舒伯彦感到惊艳的是那股不经意时展露的有别于现代女子的风韵,像舒九姐这个打扮和性格的女孩,哪怕是上辈子的舒伯彦是个穷鬼也看过不少,他不会觉得不漂亮,但也就仅仅只是觉得漂亮了,惊艳什么的就完全说不上了。
但这番心理活动舒伯彦当然不能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当即咧嘴一笑道:“九姐也好看!”
舒九姐此时已走到近前,她穿着洋装对着坐在罗汉床上的舒奶奶行了个中式的礼节,起身后纤纤玉指在舒伯彦的鼻头上一刮,嗔道:“真是个小机灵鬼。”
舒伯彦何曾有过和女子如此亲昵的时候,当即面颊便红了个通透。
舒奶奶见了,又把他往怀里揽了揽对舒九姐说道:“这次回来还回去吗?你娘已经在给你八姐相看起人家了,你是想嫁在这儿还是想让你三婶在北平给你找户人家?”
虽然早从原身的记忆里得知舒八姐已经在相看人家了,但再一次听到,舒伯彦还是觉得舒八姐的年纪小了些,上辈子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本该在无忧无虑的读书,可面前的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孩居然小小年纪就要学着为人妻为人母了吗?
不经意间的一转头,舒伯彦正巧对上了舒八姐看向舒九姐的眼睛,舒八姐的眼睛是会说话的,她眼里的羡慕、渴望、期待和抗拒让舒伯彦读了个分明,似乎是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有人关注自己,舒八姐怔了怔,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
屋子里的人此时都在听舒九姐说话:“婶娘说让我别着急,等念完了高中再来想这些,祖母,九儿年纪还小呢!”
“什么还小,你不过才比你八姐小了一个月罢了!”舒奶奶道:“罢了罢了,你是个心里有数的,这些事你自己心里有主意就好,老婆子我也不求你以后大富大贵,只要你以后别怨我们不操心你的终身大事就好!”
舒九姐就算是心里再有主意也是个小姑娘,舒奶奶这话,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接,不由得,她求助的看向舒八姐。
舒八姐从袖筒子里抽了条绣了迎春花的帕子摁了摁嘴角,完美的避开了舒九姐求救的视线。
气氛当即便尴尬了起来,舒伯彦几个年纪小的姐姐也不敢再交头接耳,屋内一阵寂静。
粗线条的舒伯彦当然察觉不到屋子里这些女人间的暗潮汹涌,他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当即对舒奶奶道:“奶奶,这么说八姐年纪也小呢!我们不如先别让八姐出嫁了,让她也去上高中好不好?”
舒伯彦此话一出,屋内众人便都笑了起来。
其中舒九姐笑得最是厉害,笑过之后,不等别人开口,她便说道:“这高中可不是谁想去谁就能去的!咱们彦哥儿现在开始好好跟着先生上学倒是没准能考上,可别人可就备不住了。”
饶是舒伯彦再是粗线条,也知道舒九姐口中的这个别人是谁了。
舒伯彦下意识的看向舒八姐,就见她仍旧静静的坐在那里,姿势从进门坐下到现在可谓是分毫未变,现在的她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神情,只有比刚才更加苍白的面色和她手里皱成一团的手帕才能让人知道她心里的不平静。
此时舒奶奶忽然朗声道:“是谁在那里探头探脑?!”
今天抱着舒伯彦来舒奶奶院子的小丫头出来说道:“奴婢双桃,禀老太太,是大爷打发身边的长随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舒奶奶奇道:“这不年不节的,他给我请的哪门子安?”
一边说,一边挥挥手,舒伯彦坐着站着的姐姐们便从这间堂屋的小门里鱼贯而出,只剩下舒伯彦和舒奶奶两个主子还留在这屋里。
舒奶奶也不打发舒伯彦走,只是冲着双桃点点头,不多时,双桃就带了一男一女进来。
舒伯彦心想,这个看起来快到三十的男人约莫就是自己大伯派来请安的长随了。
果然,他行礼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嘘寒问好,直到舒奶奶不耐烦听了,主动问起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来,他才一脸僵硬的道:“这是我们爷从长三书寓里赎出来的女先生,她有了身孕,我们爷就让小的把人送回老家来伺候老太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