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命定不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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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篯歅仅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空宿学院。
刚到校门口把车停好，就瞥见边上布告栏里关于娆菀的信息。她还是一样优秀，不过现在他没时间细看内容，举步快速朝教师宿舍楼奔去。
等他赶到“菀妷”后，心痛地抱起已经陷入昏迷的娆菀，步履略有些紊乱地关门，然后抱着她飞奔至停车处。
还好有伪装，不然明天的报纸上，媒体又要大做文章了。
碍于娆菀的安全，他不敢开得太快，只能用中速。
所幸附近有医院，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面对娆菀，篯歅总觉得自己在商场亦或是娱乐圈里那种淡定和临危不乱全都不值一提。他早就知道，她早已牵住了他的心，而他，也甘之如饴。
“篯先生，娆小姐她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只是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而且对女孩子来说，未婚先孕传出去的话……”
篯歅用手势打断韩医生的话，喜怒难辨地说：“你不说，我不说，别人会知道么？你记住保密就是了。”虽然语调还算柔和，但是却饱含警告。与此同时，他的心里正翻江倒海，因为毕竟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生孩子是有风险的，可是他还是决定要好好爱这个孩子，况且他们都没有遗传病的病史。
这家医院并不从属于篯氏集团，但是篯歅在业界的名气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校园优质偶像了，更多的是商场上的从容和果断。
韩医生无奈地说：“你可以瞒的了一时，却无法在孩子出世后还能继续瞒下去。”
“我有办法让孩子永远都没人知道，你只要做到守口如瓶就行，你的报酬我算在医药费里。”
篯歅冷冷地说完后，拿出他的金卡，走到大厅去付账，留下一脸错愕的韩医生。
他停留在原地，突然觉得背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刺激了一下，抽搦个不停。这个男人，真是不好惹啊！
一个下午，篯歅已经用电话安排好了一切。
他轻轻地推开了VIP病房的门，朝病床看去。
眼前的娆菀被柔美静谧的盈盈月光包裹着，周身散发出一种慈爱的光芒。
篯歅朝病床走去，目光恋恋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浓密的长眼睫毛在月光的反射下，在细嫩的脸颊上投下两道清美的阴影，浓黑的眉微皱着，显示出它的主人正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篯歅的手抚过她挺翘的鼻子，略失血色的幽美粉唇，精致小巧的下巴。他的手倏地停住，因为他感受到娆菀已经醒了。
娆菀睁开略有些干涩的眼睛，大大的美目瞅着眼前正弯下腰的绝美男子，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她想到自己怀的是他的孩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篯歅的话把她的视线又转了回来：“等你生完孩子后再去学校吧，学校那里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你放心吧。”说罢，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欲给她准备点吃的，但是衣角却被娆菀拉住了。
篯歅颇为宠溺地对她一笑道：“怎么这么调皮，我去帮你准备吃的，你一定恶坏了吧。”娆菀发怔地看着他的笑容，很难想象他就是前天报纸上所有媒体还在津津乐道的篯歅。因为商场上的篯歅是冷酷的，是果断的，是刚毅的，而眼前这个篯歅，却是充满了柔情蜜意，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我……”娆菀窘迫地松开了拉住他衣角的手，舔了舔微微干涩的唇，继续对篯歅说：“那你快点回来。”
篯歅叹道：“谁说我要走的？”起身走到病床边的一间房间。
没过多久，他端出来一碗清粥，边走边朝碗里吹气，小心翼翼的样子把娆菀逗笑了，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到让她觉得恐惧。是的，就是恐惧，她怕自己深陷，却又发现一切都只是虚幻，她感觉他就快要离她而去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好像是预感一样。
凝视着他喂她的专注眼神还有不时伸向自己的纤白修长的执着勺子的手，她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
“啪！”瓷碗沿着篯歅的衣襟摔碎在地上，他的怀里是刚才突然用力抱住他的娆菀。抱着她纤弱的娇躯，他满是疼惜。
娆菀抬起埋在他怀里的脑袋，发现篯歅的半边脸正被恬静的月光洒照着，给人安逸闲静的感觉。
她又一次低下头，满足地嗅着她鼻息间的那种干净的气息，属于篯歅的气息，也只有她才能体会的气息。
抱紧怀中的人，篯歅有一丝宠溺，但还是觉察出她的异样情绪。不禁有些担忧地问她：“菀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娆菀轻轻摇了摇头，把头埋得更深了。
篯歅疼惜地俯视怀中的人，一只手抚上她完美光滑的脸颊。
“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娆觞，觞塔的觞。”在一阵沉默后，篯歅打破寂静。
娆菀终于平复了刚才的慌乱心绪，不解道：“为什么不姓篯？”
“因为我——爱——你。”篯歅说完，俯身给了她一个温柔又安定的吻，“早点休息吧，你现在需要多休息，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小心地扶着她的背，一手帮她把枕头放平，还顺便帮她把被子整好。
感应到他的不舍，娆菀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篯歅。“歅，你可不可以陪我睡？”
望见她脸上的害羞和期待的眼神，他也是很高兴地说：“当然可以。”脸上一瞬闪现的耀眼笑容掩盖了照在他脸庞上的月光，闪亮地似要照亮整个病房。
娆菀知道，即使她现在失忆了，她依然是爱他的，不光因为他的外表，更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和了解。
也许她刚才的担心只是莫名的，并不会真的发生的。
篯歅躺在娆菀身侧，两个人面对着面，竟一时无言，只是默默注视着对方。
突然，娆菀被篯歅转过了身，她体会到了他的细心，不禁会心一笑。
“孩子要小心点，压着可不好。”虽然她知道，但是篯歅还是想说些话，把平常不开口的行为改掉了。
不过，他依然从身后抱着她，温暖的感觉随之而至，娆菀满意地进入了梦乡。
然而篯歅却并没有睡着，他只是静静注视着窗外那黑如子夜的天空，现在不过是傍晚，天却意外地早早暗下。
视线复又落在娆菀的后脑勺，长发披散下来，幽香阵阵，让人放松。轻抚她的背，突然觉得他们虽然靠得如此近，却好似隔着天涯海角。自从他知道他的病后，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强烈的想法。
篯歅突然想到刚才她的脆弱与无助，莫非她也是和他有着相同的想法么？
他无奈地轻叹，稍稍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可同时又没有太紧。
一直到深夜，他才慢慢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篯歅就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了，因为怕影响娆菀休息，所以故意设置成震动，不设置成静音是因为那个接任的人还没找到。
想了很久，他决定把剩下不多的日子留给娆菀和那还未出世的孩子——娆觞。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浮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和他平时的微笑是不同的，是从心底里的欢欣而引发的，美丽而又魅惑。
娆菀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有什么在震动的声音，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白色栀子花，听着他接电话，回答解决着他的公事，突然觉得她不该这么自私把他留在这里，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等他挂了电话，转过身静默地对着刚从厨房出来的他。
“醒了？把你吵醒了。”篯歅看到她已经醒了，走到床边凝望着她。
娆菀想了一下，还是说：“公司的事情你不用忙么？我不想被别人说成是……唔……”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篯歅用吻封住了。
娆菀很快便回过神来，热烈地回吻着他。
他的舌没有探索多久就和她的纠缠在一起，一个漫长的吻结束，两人都是呼吸急促，气喘吁吁。
看着她脸上的红霞，篯歅的□□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疼恋。
对她，他一直都是疼恋着的。
他一边帮她理顺额头的发，一边回答她的问题：“刚才的电话是彬叔打来的，我拜托他找的接替我的人已经找到了。”
“接替你？为什么？”娆菀觉得很奇怪。
“这样我才能陪你和觞儿啊。”篯歅轻快地答道。
娆菀仍是感到疑惑：“那为什么不在办完公事了再陪呢？也不差这么点时间啊。”
篯歅听了她的话后，突然紧紧地抱住了她，不发一言。
他带着丝孩子气地对她说：“我霸道一次，菀儿，我要这些天一直和你在一起，不管别的事！”
娆菀很无奈地笑着：“那别人真要说我是祸水了，呵~”
“我不许你这么说！”篯歅霸道又温柔地用唇覆上她的唇，缠绵悱恻，势要夺取两人所有的呼吸。娆菀沉迷在他的吻里，加上怀孕的嗜睡感，竟睡倒在他的怀里。
篯歅把她的手放到被子里，把外衣穿好了就去厨房为她准备早饭了，他思忖着等他烧好粥了她也该醒了。
粥煮到一半，篯歅突然因为胃里的一阵剧烈的绞痛而不得不放下汤勺，停止了舀动粥的动作。
和娆菀在一起的时候，这痛病不那么明显，只是微微的隐痛。现在似乎情况变糟糕了，如果半年前没发生那件事情，他也许会及时得到救治，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
篯歅突然笑着，一直不停地笑到泪水被挤出眼眶，才恢复了平静，刺心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他心里从头到尾都在想自己和娆菀还能在一起多久。
娆菀刚醒转就看到篯歅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朝她一步一步接近着，她的心因为他而雀跃不已。
篯歅看她已经醒了，就把滚烫的粥搁置在床头柜上，想到昨天她有些异常的体温，用手背拭了一下她的额头，冰冷的感觉已经被体温驱散，看来她已经恢复了。
“感觉好点了吗？”篯歅轻声问她。
娆菀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那等一会儿要把粥都喝掉。”虽然是句命令，但是关怀之意深入其中。
娆菀听话地又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睡在娆菀身旁的篯歅突然感受到猛烈的痛楚自腹部传来。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轻呼了一口气后，疼痛感才渐渐被压到了先前一直在承受的隐痛的程度。
虽然他的动静很小，但还是让娆菀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她回想着记忆里残存的关于他的一件又一件事情，那样苍白骇人的脸色，时不时露出的脆弱……所有一切都证明一个事实：篯歅生病了，而且似乎很严重。
看他刚才捂着自己的胃部和肝脏的地方，疼痛是来自那里，照现在这个情形来看，他可能是得了胃方面的急症，甚至可能会是……不行，她不能再想下去了，很有可能会触霉头。
轻摇头让自己本就因为腹中的胎儿而有些紊乱的思绪稍平定了一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氛围。
“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篯歅一听这话，就知道娆菀已经发现了。聪明如她，怎会没能察觉呢？
他还是决定不要欺骗她，把心一横，艰难地说：“胃癌，晚期。”
“现在医术这么发达，你应该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娆菀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怕失去他，怕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神情和语气难免会很激动。
篯歅用手指的指腹抚摩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还有她的脸蛋，然后两人互相楼紧对方躺着。
娆菀在他怀里默默流着泪，不知为何，她觉得这种绝望的感觉已经不止一次地体会过了。从骨子里透露出的熟悉感令她不能自抑地流下泪来。
听到几不可闻的啜泣声，篯歅慌忙朝怀里的娆菀看去。
梨花带雨的芙蓉面，盈满泪光的美丽眸子，即使是在哭的她，也一样美好得让人屏息。
痛楚弥漫开来，吻干了她的泪，它们又争先恐后地从她的眼眶中流溢出来，越吻越多。
“别哭了，我答应你我会一直陪你的。”篯歅抬起一只手轻拭她的泪，勉强止住了那些透明的令他无措的液体的滑落。
娆菀的哭泣不完全是因为他的病，而是她想起了所有娆氏的遭遇。是的，她除了想起了所有她和他在一起的情形，还想起了她的妈妈，甚至她的外婆……她们都和她有着一样的容貌，但是遭遇却是如此相像。
所有的过去都表明，篯歅会在孩子出世之前死去。
冰冷的事实，她不愿又不得不去相信。
而且她恢复记忆的一瞬间，她的妈妈娆欣樱已经离开了她。
为了确定一下，她抓住了他的手，急切地对他说：“你现在打电话给我的妈妈！”
虽然觉得娆菀很反常，篯歅还是照做了。
“没人接。”篯歅连打了两次，还是在听完彩铃后传来一个嘲笑似的女声：“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娆菀像是意料之中，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突兀的震动声冲进了病房里静置的空气中，篯歅看了下，对娆菀说：“是你妈妈的。”
娆菀等着他接起，脸上的表情是变幻莫测的。
篯歅显然已经察觉到她的异样了，但还是决定先接电话。
“喂……我是……什么？……我知道了，我会通知我父亲的……谢谢……好的，再见。”
篯歅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对娆菀说了她已经知道的事实：“你妈妈她出了车祸，你不要太难过。”
“为什么一切都无法改变？”娆菀脑海中浮现出几年前的一个晚上听到的她妈妈的梦呓之语，难道她们娆氏真的就没办法改变这既定的命运么？
篯歅觉得很怪异：“菀儿，你在说什么？什么无法改变？”
“包括你的死，也无法改变！为什么？这是惩罚吗？”娆菀的情绪突然有些失控。
篯歅叹息：“我知道你受了刺激，但是这种傻话别再乱说了，我是不会丢下你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是不能确定能支撑到孩子出世。
“妈妈的葬礼我不去了，你也别去了。”娆菀突然开口。
篯歅只是说：“好。”便不再出声。
喂完粥后，娆菀想出去看看，篯歅把两人都武装了一下，就打横抱住了她，步出多日未走出的病房。
刚准备进来帮娆菀量体温的护士看到眼前两个陌生奇怪的人，虽然感到很疑虑，但还是没管他们，等他们走了才进门，下一秒才明白那两个人是谁。他们的武装实在是太好了，她根本都不能察觉。
篯歅抱着她，走过医院的人潮。
不知道谁泄露的，昨天的报纸上就已经报道了他住院的消息，多半是他公司的员工。
他虽然已经退出娱乐圈了，但是那些昔日追随他的Fans很多还是锲而不舍。加上现在他又是商业界的名人，所以媒体依然喜欢围绕他，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武装过了，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篯歅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副驾驶位子上，帮她搭上了安全带，才把门关好。
今天的他开车特别的慢，娆菀的心却被淡淡的哀伤笼罩着。
他们来到觞塔的顶端，感受清凉的春末之风的洗礼。
娆菀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朝前，仿佛在祈求着什么，事实上，她在祈求她的孩子不要和她有一样的命运。
篯歅欣赏完远处似屹立在苍穹之上的“篯氏集团”四个字，想到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的成果，满意地一笑。
他转头看到正闭上眼睛的娆菀，她就像一尊漂亮得不失真的瓷娃娃，但是却比那些没生命的装饰物多了一种风韵。
轻吻上她的眼，感到她的眼珠倏地转动了一下，很快就习惯了有个柔软的东西搭在上面的感觉。
篯歅的吻慢慢往下移，吻过她光滑的鼻子，来到微张的红唇，轻舔啃噬，但却没有加深下去。
因为这个吻很短暂，所以两人的呼吸还是均匀的。
没过多久，娆菀感到一阵凉意，扯了扯他的手，半是撒娇地道：“有点冷，回去吧。”
篯歅点了点头，又抱起了她，朝塔下走去，边走边对她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来这里。”
“为什么？”娆菀不希望它被毁，至少她以前没事或是有事的时候都会到这里来，对这里的感情是特别的，而且还是他为了他们两个建造的。
篯歅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因为我要把它改造成一栋别墅。”过了一秒，他又补充道：“我不希望在我走了以后这里成了一个缅怀我的地方，尤其是你，菀儿，不要太难过。”
娆菀搂紧了他的脖子，默默望着他，不语。
刚坐到驾驶位上，又是一个电话。
篯歅一看竟然是他恨了好几年的，从未主动打电话给他的篯铭，他的父亲。
接起电话后，他并没有先说话，等着对方先开口。
“我是……你说什么？……他怎么会……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篯歅神色复杂地挂断了电话。
娆菀担忧地看着他脸上的变幻不定的神情，伸手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动作轻柔得似在安慰受伤的小兽。
篯歅一把抓住她的纤纤玉手，情难自已地大声对她说：“篯铭他当时正在车里和你妈妈呆在一起，所以……”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因为这是一直都不变的情形。
“我都明白，歅，你别太难过了。”她轻声安慰着他。
她知道，因为那件事，他很早以前就不再把他当父亲了，但是毕竟也养育了他那么多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不过他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其实他只是篯铭的养子，而她也不是他的女儿。
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第5章 命定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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