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之夭夭》饮风华

12、历劫 “你怎

　　“你怎么会在这里？”
　　相顾无言多时，对面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如果自己不问面前这条小白蛇怕是能跟自己装死到老。
　　“没，没怎么啊，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白夭夭抓着发尾玩个不停，眼睛却不肯直视那个人。
　　“你！”男子有些生气，很多的却是隐藏起来的无奈。 “我跟屠苏去长留找了你好几次，根本找不到你，后面甚至……”甚至就连长留上仙白子画都说从未见过你。
　　陵越想起最后去长留的那次，白子画身边早就多了一位徒弟。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白夭夭。
　　“我不认识你所说的蛇妖，长留。更不可能收留妖孽！如果紫胤真人知道他门下两位弟子居然跟妖孽打交道，怕是会心寒吧？”
　　那个人话说的不带一丝感情，好像白夭夭真的从未在长留出现过一般，自己跟屠苏去找那棵仙树，结果徒留一地的灰烬。
　　“天雷劈中了它”，屠苏一脸惆怅，此刻就连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当初遇到小白，只是一场梦？
　　陵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锁骨右边一点的位置，当日细微的疼痛他始终还记得，不可能是错觉。而现在，他眼神复杂的盯着那个不敢直视自己的白蛇，多年未见，再次相见，居然是在姜家村，他的身边。
　　他的记性很好，依然能够记得那日她直直扑倒自己师傅怀中的场景。
　　白夭夭见他久久未说话，而旁边的姜宝也一直在抠着自己的棍子，安安静静的站那。她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总想凑到他面前去，别让他在露出那般落寞的表情。
　　陵越明显看到她脸上忧心忡忡的表情，是对着姜宝。
　　他一向灵光的脑子此刻，也头疼了起来，还未等他想好如何开口解释，白夭夭倒先脱口说出了另外一番话：“你能不能救救阿宝。”
　　“我学艺不精，我会的那些，都救不了他。。。”
　　姜宝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又跟一个没事人一样，把头偏向了另外一方。陵越有所察觉的看了他一眼，又把白夭夭扯过来了一些，施法设置了一个屏障之后，才冷静的回道：“救不了，谁都救不了他。”
　　白夭夭一听，只觉得从尾部升起一股寒气跟怒气，寒气流于表面，怒气直攻心底！
　　“凭什么！！”她不能理解，陵越明明是正宗仙门弟子，不可能救不了一个凡人。
　　“就凭如果他活着，屠苏就会死！”陵越的话一字一字，犹如当日长留山坠落的星辰，将白夭夭的心，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她咬着嘴唇，眼里早已经水光泛滥，“不，不可能，阿宝跟屠苏有什么关系！！”
　　“三日后，姜宝必将仙逝。也唯有他仙逝了，师尊最后一魄才能渡劫归位，救屠苏。”
　　陵越看着白夭夭惊慌失措的模样，酝酿在心中已久的话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要他怎么解释，怎么说。这个姜宝，不过是师尊历劫的一缕魂魄罢了。
　　可是事情已经不能够在拖延下去，风晴雪还在帮忙守着屠苏，能不能救回他，就看师尊这次闭关历劫成功与否。
　　他上去抓住那条小白蛇的手，轻声叮嘱道：“白夭夭，我给你三日的机会，你好好把握。三日之后。。”他顿住了会，突然看了眼不远处直直站着的那个少年，眸色幽深不见底，手上的动作却轻微的用了力，“你是妖，他是人。你要记住，何况，屠苏想见你很久了。”
　　他默默的收回了手，见她白皙的手腕上那一抹红，不自觉的就后退了好几步。他得承认，刚刚他耍了一点小心思，屠苏有想过白夭夭，却也不过在那数十年间罢了。后来屠苏面临的事情越来越多，白夭夭与他，不过少年时期的一场梦，早就醒了。
　　与仙人而言，时间不过苍狗白云，瞬息之事，他们修仙道的人，怎么可能只拘泥于过往一段时光呢。
　　陵越绝口不提，那锁骨上时隐时现的疼痛感，如影随形的这些年，倒叫他记得白夭夭更牢。
　　白夭夭显然被他这番话说的怔住了，一边是等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屠苏。一边，是陪了自己三年的阿宝。
　　选择，从来都是艰难的。
　　姜宝突然把那个棍子轻轻敲打了下地面，白夭夭闻声望去，“夭夭？你在哪，我饿了。”他说的时候，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挂着一个饿惨了的表情，“刚刚就没听你说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白夭夭袖子一撩，一阵风刮过陵越的面前，只见白袖翩飞，她已然跃至那名少年身旁，牵起了他的手，“刚刚，额，对，刚刚我无意中瞧见一个能收了我的仙人，那我肯定要跑啦。不然被他抓走的话，就不能陪阿宝了。”
　　白夭夭笑道，却一直用余光看着陵越，见他没有上前阻拦或者出声，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三日，她在心里默念道，总觉得手不自觉的在发抖。
　　“夭夭，你冷吗？我们吃完还去看隔壁人大婚吗？”
　　“不去不去，对了，阿宝，如果你的眼睛好了，你最想看到什么啊？”白夭夭突然出声问道。
　　“我想想啊，我爹，我娘，还有说书先生，我经常靠着睡觉的那棵树，平日里总喜欢摸我头的婶子。唔，”姜宝认真的思考着，“整个姜家村我都想好好看看，然后在去看看母姜河，再然后。。。”
　　“啊，好一个姜宝，再然后呢！”白夭夭佯装怒气的提醒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啊！”
　　姜宝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牵着自己的那个人，“还要看看我们夭夭，是不是真的长得就跟说书先生说的神仙仙女那样。”
　　“她笑起来的时候，一定很可爱，嘴角弯弯，眼睛里面盛满了天上最好看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忽然姜宝停住了自己的描述，只觉得指尖好像触及到了温热的皮肤，和一种更加柔软的触感。
　　“阿宝，不用眼睛，你都能感受到我弯弯的嘴角的。”
　　白夭夭笑着说道，“如果我真的是神仙，我一定会实现你的心愿的。”
　　陵越站在原地，作为天墉城的大弟子，他自然能听见二人的对话，瞧着白夭夭逞强的笑着，他觉得锁骨那里更加的痛了起来。当初在长留认识这条白蛇时，她似乎并没有现在这样多愁善感。整天只知道享乐跟玩耍，就连学习仙术都会抱怨太过劳累，还不如抱着个桃子呼噜噜舒服的睡上一觉来的痛快。
　　彼时，他是觉得此蛇太过不争气，明明有着如此机缘，白白糟蹋了长留上仙的一番好意。而屠苏却觉得她天真活泼可爱，跟她在一起觉得舒心畅快，能暂时忘却心中的烦忧。
　　其实，三人相识也不过短短数日，真若说时间，姜宝其实才真的算得上那白蛇的朋友吧？
　　陵越只觉得喉间涌上一汪苦水，涩晦难以下咽，他用屠苏逼白夭夭，是他做错了。
　　可是陵越却未曾想过，他所谓的逼，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若说是天墉城大弟子，屠苏的好师兄，他并无武力强迫，甚至还擅自宽限了时间，他，什么时候对妖物，这般仁慈过。
　　陵越不敢多想，亦不敢再看，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白夭夭见他终于走了，也停下了脚步，这不过进入房间短短数十步的距离，她居然觉得自己走的精疲力尽。
　　她伸手轻轻触碰了姜宝的脸颊，这名少年明明早上还仔仔细细的看过，只觉得清秀异常。为什么现在再看一眼，却觉得时光短暂，怎么都看不够。
　　她无端想起第一次去听说书人说书时候，他说的那番话：“这人啊，太脆弱了。生病了要吃药，贫穷了要赚钱，有钱了想要更多，世上多少烦恼，只因人有着七情六欲。那么神仙有没有呢？”他轻轻摇了摇扇子，眯着眼睛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都说仙道无情，这成仙需斩情斩孽斩因果。这怎么个斩法，才能让他们抛弃俗世一切，高坐云端俯瞰整个神州大地呢？”
　　“做人难，做神难，做妖更难。倒不如当个糊涂人，糊涂妖，糊涂仙。没准还能有段曲折离奇的，缠绵悱恻的爱情。”他扇子摇的欢快，语调从这里开始突然欢快起来，倒让原本听得入神的白夭夭瞬间清醒了过来，这样的小话本当初她看多了，还以为能有啥稀奇的，结果，哼，都是套路!
　　她似乎还能清晰记得自己窝在姜宝怀中安稳睡过去的感觉，姜宝的体温一直温暖着她。而在白夭夭的记忆里，这样的温暖，太少了。
　　“阿宝，你不会死的。”白夭夭轻声念道，姜宝此刻已经在旁边安稳的坐下，手上还在摸索着桌子上的东西，见白夭夭好像没有过来，立刻唤道；“夭夭？”
　　“来了！”她立刻回道，目光坚定。
　　什么渡劫，什么历劫，你们当神修仙的，都这般怕这些个劫。
　　既然我这半颗心当初能救白子画，现在，也就能救你姜宝。
　　大不了剮了这颗心，也不算我白夭夭白来这尘世一遭。

作者有话说

　　我还活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