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姜宝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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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来你真的修仙成功，你最想去哪里？”
“白邙山啊！”
“除了白邙山呢？”
“唔，应该没有了吧。”小白蛇回头笑了一笑，她手托腮看着那个人，回答的无比认真。
白夭夭除了白邙山，天下之大，还能去哪？
“喂，你是什么？”
谁的手，小小的，很温暖，轻轻的揉捏着自己的后背，拍打着。
“你喝不喝这个，很甜的。”
又有什么东西，靠近了自己的嘴边，甜丝丝的，清凉的液体顺着口腔流入了自己的身体里面，给自己带来了力量。
“唔，居然还有牙齿。牙齿，牙齿，牙齿。跟我的不太一样。”
下一秒，这个手就突然变得可恶起来，居然直直的掰开了自己的嘴巴，碰触了自己可爱的小尖牙！
不对，掰开？小尖牙？白夭夭这才慢慢缓过神来，她睁开了双眼，就瞧着一双红白交杂的手在自己的脑袋上面胡作非为。她刚想开口质问，转眼一瞧到自己的蛇尾巴，才突然间反应过来。自己那日从长留山掉落下来，因为那颗白色珠子的碎裂，自己最后浑身疼痛难耐，化作了原形滚了下来。
可是，自己到底掉到了什么地方，才会沦落到一个小毛孩的手上。
尤其，这个小毛孩，好像，还看不见东西。
他眉目其实很清秀，一双眼睛生的又大又圆，可是里面瞧不出半点光彩。只不过也许因为看不见，他脸上有许多一条条的红印子，就连手上，也有许多细碎的小伤口。
白夭夭见他还兴致勃勃的在自己的蛇声上摸索个不停。终于还是没忍住羞意，出声提醒道：“喂，你别乱摸了，在摸我就跟你翻脸。”
那小孩听到她说话，居然半点也不意外，反而好奇的问道：“翻脸是什么意思？可是我摸着，你也没有脸啊。”
“你才没脸！”白夭夭气冲冲的反驳道，之前压抑在她心中的那块石头，好像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面对这半大的孩子，她好像又恢复成了以前那个白夭夭。
“哎，不对，你怎么听到我说话不害怕？”她突然惊讶道。
“我从河里捞你回来的时候，你就已经会说话了啊。”小孩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笑的很灿烂，连那两个酒窝，都特别的深。
白夭夭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她幻出人形，又抓着他的手从上至下，眉毛，鼻子，下巴。她很认真的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以后你可以叫我，小白。”
“小白，”他短小的手指轻轻的，眷恋一般的又点了一下她的皮肤，冰冰凉凉的感觉，又很滑。同娘的，很不一样啊。
“我小名叫阿宝，姜宝。”
从此以后，姜宝心里就住着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整个姜家村，只有他知道。
“所以姜家村离长留到底有多远呢？阿宝你知道吗？”白夭夭絮絮叨叨的问道，她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着，自从姜宝将她从母姜河带回来，已经过去了许久，她也曾经出去探寻过一番，但是四处皆不认识，而那条绵延千里的长河，途径此处的，也不过小小的一部分。可是就是这母姜河，孕育着整个姜家村的人。
阿宝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小白也教会了他许多东西，他摸着手指的一节，细细想着，这是他跟小白在一起过的第四个冬天。姜宝还是跟以前一样爱笑，不过脸上，手上都不在有那么多细小的伤口。每次小白问他，长留离这里多远的时候，他都是笑着摇摇头，傻呵呵的一直盯着某处看着，时间久了，小白就自然而然的会放弃这个问题。
小白想回长留，只有去了长留，她才认得去白邙山的路。可是长留离姜家村太远了。姜宝闭着双眼，享受着早冬的太阳，他每次都习惯性坐在自家门前那矮墩上面，有时候，太阳晒的人太舒服，他总会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听到的，却总是娘亲不停抱着自己哭喊的声音，姜宝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作为安抚，等到人都散了，灯也被吹灭了。他才轻轻开口唤道：“小白，这是第几次了？”
“十六次，今年，第十六次。”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了他的眉心，姜宝没有在说什么，只是温和的笑了笑，“下次阿宝睡着了，小白你要记得叫醒我。”
白夭夭化作白蛇，依偎在他的一旁，蹭着他的下巴顶了好一会，才回道：“好，下次阿宝睡着了，我会叫醒你的。”
等听到旁边的人沉稳绵长的呼吸声，白夭夭才又睁开了双眼，静静的盯着窗外的景色。她脸上忽然出现落寞的神情，平日里掩藏的不快乐在这一刻突然全部爆发了出来。
一条小小的白蛇眼里有什么东西溢出，这东西自从那次之后，似乎已经凝固了许久，可是随着近期阿宝睡着的时间越来越久，白夭夭明显感觉到，有种东西又回来了。
“生离死别啊。”她喃喃念着，人，果然很脆弱呢。
有的时候，眼泪流多了，就会不值钱。姜宝的爹娘仿佛就是如此，他们每次看到姜宝的时候，一个总是忍不住叹气，另外一个，又是泪流满面。这是姜家村的常见的一个画面。每个姜家村的人都知道，姜宝，这孩子的命，是捡回来的。
姜母生了他之后，这孩子就体弱多病，而且目不视物。邻里都知道这是他们家的独子，为了养大姜宝，废的功夫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姜宝确实生的清秀非常，每个看过的人都觉得非常可惜。他一岁的时候，甚至还有个游方道士途径此地，铁口直断，这娃，有着仙缘，所以才会如此多劫。
此话一出，姜家村的人更是对姜宝的长大不抱什么希望，唯有他的父母还在坚持。
后来姜宝长大了，众人也发现这娃不爱说话，反应比较慢。孩子顽皮，起的磕磕绊绊不少，每次受伤的，都是姜宝这孩子。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爱跟别人待在一块，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搬个小凳子坐在门槛处晒太阳。也不让家里人多费心。
岁月流逝，他的身体仍旧那么的虚弱，可是有时候，能瞧着他一个人乖乖的坐在树下，闭着眼睛睡着了过去。甚至偶尔，也能瞧见这孩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总有人跑去姜母面前说着可惜，瞧着姜母触景生情哭的厉害的时候，凑上去安慰一番，“你看阿宝这孩子，生的就跟天上的仙童样的，姜家娘子，想开点，也许这就是命啊。”
这就是命，一个生不出凤凰龙子的山鸡窝里面，永远不可能出现凤凰一般的命。
白夭夭在一旁看了这样一出好戏，几乎每隔一阵子，这样的情况都会出现。这些人，每次安慰着，安慰着，就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很难看，真的很难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姜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