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书》颜水

5、离开 杞

　　杞墨见此地诸事已毕，便向掌门辞行道：“既然吴掌门与吴兄已无大碍，我兄弟二人这就告辞了。”

　　“杞少爷昨日才来，怎么今日就要离开，定要在此多住些日子。”吴良忙挽留道。

　　“多谢吴兄好意，不过我二人还有些事情要办，今日就不多留了，等以后再来拜会。”杞墨对众人道。

　　吴庆元见状说道：“既如此，我也不强留你们了。此次多亏了小少爷的救命之恩，日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杞砚回道：“吴掌门不必如此客气，如今你还需要多休息，就不用送我们了。”

　　吴掌门停下往外走的步子说：“那就让我这徒弟送你们出去吧。”

　　杞家两兄弟带着毛青出了山门，与吴良告别后，转过路口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杞墨面无表情一把拉过杞砚，探了探他的脉象，直到确定没有异常，才缓和了脸色。

　　“哥，你怎么了？”杞砚很少见到杞墨皱眉，不禁疑惑。

　　“你说呢！要不是毛青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大胆，用内力帮人疗伤！”杞墨低声道。

　　“不是你让我帮他治病的吗？”杞砚对他大哥抱怨了句，然后又心虚的嘟囔道，“无闵掌的伤不好治，不了解医理掌握不好内力也会要人命的，所以我才没让你们帮忙。”

　　杞墨听了他的解释，顿了下道：“这次是我不对，不该让你来这种地方，以后你也不要为了救人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你的内力和普通人不同，这次是吴掌门昏迷察觉不到，不然我们要怎么解释你这一身魔功。”

　　杞砚低着头不说话，杞墨拉着他继续向前走：“不是说不让你用，只是一旦被发现，就会有很多人找上门来，这种麻烦还是能避则避。”

　　杞砚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加倍小心的。”

　　几人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去与王管家汇合，虽然杞砚无所事事，闲人一个，但杞墨可是个大忙人。刚到别院，杞墨连房间都没进就被请走了，只在临走前叮嘱了杞砚一句不要乱跑。

　　杞砚看着杞墨消失的方向，在院中转了几圈，琢磨着如何消磨晚饭前的这段时光。

　　于是当武乾从外面走进来时，远远的就看到杞砚盯着一棵光秃秃的树发呆，笑道：“小砚，你这是干嘛呢？”

　　“没干嘛，就是没事做，和它交流交流感情。”杞砚指指眼前的树又说，“武大哥你这是从哪儿来？”

　　武乾看了眼那瘦弱的树苗，抽了抽嘴角：“前段日子去找了玉石匠王凤仙，这才刚刚回来，正要找大少爷说这事呢。”

　　“大哥刚被王管家叫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武乾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闲得在这和树苗联络感情。

　　杞砚确实是闲得无聊，他又转了一圈，看了看院中的石桌，灵机一动让人去准备一套茶具，打算在这冰天雪地里与武乾煮杯茶喝。

　　武乾坐在石凳上默默的看着他在那摆弄茶具，在等待水开的间隙里终于得空问了句：“这几天去哪玩了？”

　　杞砚边煮茶边把这几日的见闻都跟武乾说了，从户阳花到青藤派，从无闵掌到吴庆元一点不落。

　　武乾听完，笑道：“小砚今年这么幸运，居然碰到积雪山下雪了，终于圆了这么多年的一个梦。”

　　“是啊，只是这样一来，以后到户阳城倒没什么盼头了。”杞砚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武乾被他做作的小模样逗乐了，正想继续逗他，就见毛青从门口走了进来。

　　见俩人在冷风嗖嗖的院子里喝茶，毛青用眼神表达了一下“这两个神经病”的看法，然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杞砚：“少爷，袁小姐家的人送来了一封信。”

　　“给我的？”杞砚拿过信笺看了看，果然写着他的名字。

　　信件不长，大概是说年后回暖，袁穗要去花城星绒做生意，那儿有一年一度的花展盛会，她见杞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所以来信问问要不要一起去。

　　杞砚看了之后，把信重新折好放进了信封。

　　武乾看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就问：“袁大当家找你什么事？”

　　“她说年后星绒城有花展，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他喝了口有些冷了的茶对毛青道，“你去袁府一趟，跟袁小姐说，谢谢她的好意，年后我可能没有时间，不能同她一起去了。”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武乾开口道：“不如等大少爷回来，你和他商量一下，年后你都十八了，说不定大少爷会同意让你出门。”

　　杞砚回忆了一下今早杞墨的态度，微微撅起嘴，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在家呆着也挺好的。”

　　杞砚此时有些郁闷，为了不能出去玩。他虽然从小遭了不少罪，成日在药池里泡着，和同龄人相比生活简直悲催到极点，但是因为周围的人将他保护的太好，所以即便现在已经快十八岁了，他偶尔还是会耍些小孩性子。

　　杞墨此时并不知道自家弟弟有了小情绪，他这会正忙着查账无暇分心。看过手中的账本，杞墨对管家说：“户阳这边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剩下的就由王叔你来查看，我这几日要带小砚去趟北郭，然后从那边直接回家。”

　　“好的少爷。”管家将账本收好遣散了各家掌柜，又对杞墨道，“风少爷回来了，少爷现在要不要见他？”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晚间。”

　　“那你让他到书房来。”说着杞墨率先走了过去。

　　说到江湖门派，好像总是少不了魔教一类的存在，一提起来，总有种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之感。所以，这十几年间因为魔教的隐退，江湖上很是太平。

　　魔教原先并不叫魔教，只是因为人们惧怕它的能力，才将这一门派的武功称为魔功，教派称为魔教。

　　那魔功确实有些奇特，它分为两个阶段，练好前五层就已经算得上是高手，再往上功力会更高但也更加危险，如果没有正确修习武功心法，功力每精进一层都离走火入魔更近一步。而那心法并不是人人都练得的，它只传给历任掌门，以便管控众多修习高深武功的教中人。

　　十几年前，魔教教主羽清意外中毒，得知这一消息的各大门派齐聚一堂，信誓旦旦的要灭了这个女魔头。虽然也有少部分为魔教辩驳，说她并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架不住人们对魔功的惧怕。没办法，对于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的事物，人们总是又敬畏又惧怕，时间长了，人们就会产生一种阴暗心理，一定要毁了它，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看，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正是介于这种心态，平日里总有些摩擦的众门派立场空前的一致。

　　在这一战中，身中剧毒又怀有身孕的羽清寡不敌众，不得不隐身在禁地之中，之后数年，其下门徒不知所踪，有人说他们和羽清一起隐居起来了，也有人说他们早已另立门户，各种说法不一而足。

　　只是关于此事的传闻有两点被多数人认同：其一，羽清生下孩子后一路向北，寻找疗伤之地；其二，教主之子生来就身负魔功，将来必定大乱天下。

　　十几年过去了，这些传闻越传越盛，当毛青那个大嘴巴不甘寂寞的跟杞砚讲述这些八卦时，杞砚眯着眼回了句：“这些人脑洞挺大啊，这消息到底谁传出来的，我谢谢他。”

　　杞墨想到当日杞砚那嘴角抽动的表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

　　虽然练魔功容易走火入魔，可是那实打实的战斗力着实让不少人眼红。虽然魔教已经隐退多年，可仍有不少人在寻觅他们的踪迹，杞墨也是其中之一。自从他有了自己的势力，就派出了几拨人一路向北寻找羽清，几年过去才将范围锁定在了天山脚下，但是天山占地太大，分布又广，一时间也难以确定最终方位。终于在数月前，杞墨接到圣风传来的消息，说是魔教教主正隐居北峰，于是他立刻抽调人手向北峰集结。

　　杞墨正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些事时，一位身着长衫、形容俊俏的男子在门外叫了一声：“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