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书》颜水

18、魔教少主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魔教少主也终于不出意外的到了白圣门。圣风过来找人的时候，杞砚还在药桶里泡着，默念心法，周身内力运行，这是他每日药浴必做的功课。

　　虽然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在这时候来打扰他，但毛青依旧每日守在门口。看到圣风，他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圣风并不走近，只是远远的把毛青叫了过去：“魔教少主来了，要见小砚，义父让我来问问小砚的意思。”

　　“少爷还在里边。”毛青指指紧闭的房门。

　　“不急。”圣风对身旁的小童说，“你去告诉掌门，小少爷现在不方便。”

　　杞砚自然没听到外面的对话，他现在正用全身的力量对抗着蠢蠢欲动的魔功。

　　随着药物的渗入，杞砚孱弱的体质正在一点点变得强健。也正因为体质的改变，使原本被安抚下来的魔功又有了进一步爆发的可能，杞砚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再次变得紊乱的魔功一一收服，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体内暴涨的力量随时可能使他筋脉尽断，爆体而亡，但杞砚并不害怕这种事，或者说他早就习以为常。因为这种隐患自他出生起就一直陪伴着他，现在不过是再一次体会到幼儿时期承受过的磨难罢了。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其实他无所谓生，无所谓死，不过既然他身边的人都希望他能好好活着，那他就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而且杞砚也明白，只要能熬过这个阶段，他的天敌就会变成他最大的助力，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杞砚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按照往日的行程，他应该在泡过药浴后吃个饭，然后再饱饱的睡个午觉。可是今天，杞砚打开房门的时候没看到毛青，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直到听到远处的说话声，才发现圣风过来了。

　　“风哥来接我吃午饭？”杞砚颤悠悠地往圣风身边走。

　　“吃个饭还要人接，你以为你是小公主吗？”顿了顿又想到吃饭比谁都积极的真·公主圣月，圣风又加了一句，“小公主吃饭也不需要人接。”

　　杞砚没接他的话，他今天确实有点累，没心思和他贫嘴。圣风看着慢吞吞向他们走来的杞砚，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风吹一吹就要倒的样子，忙上前去扶住了他。虽说杞砚从小因为健康问题吃尽了苦头，但在其他方面，他还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圣风扶他坐在竹椅上，问：“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让爹爹来给你看看。”

　　“不碍事，等会就好了。”杞砚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你来有什么事？”

　　圣风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魔教少主来了，要见你。”

　　“哦。”杞砚点点头，不怎么惊讶，之前杞墨就说过魔教少主要来，转眼几天过去，也是时候出现了，“所以现在是不让我吃饭，直接去见他？”

　　“谁不让你吃饭了！”圣风看杞砚一副再不给饭吃，可能就要西游了的样子，恨不得把白眼翻上天去，“义父的意思是让我来问你，你要不要见他？见的话就到前厅去，正好赶上饭点，不见就让人把饭端到这里来，义父把人打发走。”

　　杞砚还没来得及答话，就看见毛青端着茶水走了过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刚刚的药浴确实泡的他有些渴。

　　杞砚连喝几口，觉得嘴里没那么干了才说：“饿死了，还是先去吃饭吧。”

　　圣风看了看他依然苍白的脸色，也不多说，弯下腰一把将他抱起说：“我带你过去。”

　　小童已经事先跑来通知了杞墨，杞墨点点头对乔蒙说：“饭菜已经备好了，小砚等会就来，我们先过去吧。”

　　乔蒙点头跟着杞墨往外走，他今日登门拜访，白圣门掌门圣千年与他寒暄几句后，便留下杞墨招待他。

　　他知道这人是杞家大少爷，白圣门的首席大弟子，杞砚名义上的大哥。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只要稍微了解一点江湖事的都知道这位大少不仅在商场上威名远播，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地位。

　　这么多年，乔蒙虽然从未踏足江湖，但是魔教在人们心中的印象，他心知肚明。这一路走来，只要提到魔教，人们要么惧怕，要么厌恶，能像杞墨这样面不改色地和他谈上大半天的人还真不多见。

　　入席不久，乔蒙就看到圣风抱着一个小少年走了进来，他将那少年放在杞墨身边的座位上，然后向他点了点头，坐在了杞砚的另一边。

　　“怎么回事？”杞墨拉过杞砚的手就要搭上他的手腕。

　　杞砚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想睡觉。”他回答完杞墨的话，就转向了桌上那张陌生面孔，询问道：“这位是？”

　　“这是魔教少主乔蒙。”杞墨给杞砚把了脉，发现只是有些体虚，并无异常，遂放下心来，对乔蒙介绍道，“这是家弟，杞砚。”

　　乔蒙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身材匀称，虽然不特别强壮，但至少看上去很健康，精神头也不错。

　　杞砚这么打量乔蒙时，乔蒙也在看他。杞砚从外表上一看就是养的很好的公子哥，风华月貌，一表人才，就像一个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不曾受过苦的小少爷。

　　作为主人的一方，杞砚先朝对方点了点头。乔蒙不在意他的冷淡，微笑着对他说：“你就是小砚？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哥哥。”

　　杞砚对小时候的事印象很模糊，虽然他知道自己有个亲生哥哥，但是脑海中完全没有印象，所以他看向乔蒙的眼神依然很陌生。

　　杞墨夹了一个鸡腿放到杞砚碗里，说：“小砚那时还小，不记得那么多事。”

　　“也对，我印象中他还是个婴儿，一转眼就长了这么大。”乔蒙笑了笑，又问：“你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吗？”

　　“知道，师父跟我说过。”

　　乔蒙点点头，其实他刚刚已经听杞墨说过了，不然也不会问的这么直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只是我自小身体不好，师父费了很大力气才把我救回来，现在还得常常吃药调理身体。刚刚圣大哥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在泡药浴。”

　　乔蒙点点头，刚刚杞砚过来的时候，他确实闻到了一股药香。

　　“不过能活着，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杞砚的语气听起来带了一丝窃喜。

　　杞墨看了他一眼，插话道：“小砚身体不好，要一直用药养着，暂时只能留在白圣门，毕竟在药王身边，我们也放心些。”

　　杞砚疑惑的看向杞墨，这话听着像是之前准备让他离开白圣门似的。

　　“刚刚乔少主和我商量，想带你回魔教住上一段时间。不过你身体状况不允许，药王也不会同意，所以你暂时还不能去。”杞墨边示意他吃饭边向他解释。

　　杞砚点点头：“师父确实不让我出门。”

　　乔蒙说：“看你现在这样，我也知道是我强求了。不过我不能在这久待，魔教还有些事要处理。等过些日子，小砚身体好些了，一定要去我那住些日子，我们自小不在一起，所以总想和你多相处相处。”

　　杞砚默默点头答应，因为他身体实在虚弱，吃过饭后，圣风便将他带去休息。

　　路上，圣风调侃道：“你这病恹恹的样子，装的还真挺像的。”

　　“我没装。”杞砚白了他一眼。

　　圣风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几个起落就把他带回房中。

　　杞砚的脸色越发苍白，圣风抬手一摸，竟摸到了满手的冷汗，问道：“怎么回事？上午练功不顺？”

　　杞砚一边把汗湿的衣服脱下来一边说：“不是，我刚刚妥妥的被人鄙视了。”

　　圣风一脸茫然：“被谁鄙视了？”

　　“还能有谁，就那个魔教少主。”杞砚接过圣风递给他的干净衣服穿好，缓缓躺下，又告状似的说，“他拿威压压我！”

　　圣风想了想刚刚的情形，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这就是魔功和普通内功的不同之处，功力低的人在功力高的人面前就是那么没有人权，不然你以为教主是怎么管理那些没有道义的魔教人士的。”杞砚一脸痛心疾首，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迫害一样。

　　“那他用了几成功力？”

　　“三四成吧。”

　　“三四成你就这样了？”圣风指着杞砚的一脸苍白不可思议的说。

　　虽然之前杞砚比武输给了杞墨，而且可以说是惨败，但这并不意味着杞砚的武功有多差，事实上，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的武功确实能排在武林榜前列，但前提是，在正常情况下。

　　只可惜……

　　“我上午只留了一成内力防身，其他的都散出去融合那些不听话的魔功了。”杞砚惋惜的摆摆手，然后又加了句，“不过他半路倒是收手了。”

　　“为什么？”

　　“不清楚，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弱。”

　　圣风在床边坐下，顺着他的话说道：“你也太给我们丢脸了。”

　　先是被杞墨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后又被外来人欺压成这样，若是一般人真得在房间里躲他个三天三夜，无脸见人，可杞砚是一般人吗，那显然不是，所以第二天他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了饭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