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书》颜水

17、比试 最近，杞砚

　　最近，杞砚每天的功课都很简单：泡药浴，翻秘籍，练功。几日下来，杞砚的身上又恢复了幼时那种药香四溢，走到哪儿都自带一种草药的芬芳。

　　这会儿他正躺在椅子里翻看早已被他蹂躏了不知多少次的秘籍，杞墨从门外走进来时，那封面上金光闪闪的两个大字在阳光的反射下差点晃花了他的眼，想想白圣门那块金光闪闪的令牌，不得不说，圣千年的审美真是令人费解。

　　“哥你忙完了？”杞砚注意到杞墨，开口问了句。

　　“忙完了，过来看看你。”杞墨看杞砚懒散的躺在椅子里，跟老母鸡抱窝一样动都不动，不禁问道，“你怎么样了？”

　　“挺好的。”他稍稍坐直了身体回答。

　　其实看杞砚的样子也知道他没怎么用心练功，虽然大道魔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但若是依照杞砚这散漫的态度，杞墨觉得自己怕是看不到他成功的那一天了。

　　不过杞墨也不意外，杞砚本就不是那种会特别渴望做成什么事的人，虽然他也让自己努力的生活，但其实无欲无求才是他的心理状态，所以就算真的到时候压制不住魔力，走火入魔死了，他自己估计也不觉得可惜。可是，杞砚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却架不住别人不能让他如愿。

　　这不，杞墨抽走他手里的书，放在了一旁的矮桌上：“来，我陪你过两招。”

　　原本被太阳晒的昏昏欲睡的杞砚瞬间清醒，长这么大，他还没和杞墨交过手，甚至连看他动手的机会都没有。虽然知道杞墨是白圣门的首席弟子，但在杞砚心中，杞墨就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合该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腰上系着玉佩，手里拿着折扇，在商场上谈笑风生，在情场上春风得意。

　　恩……好吧，他承认是他俗了。

　　所以当杞墨说要和他比划两下的时候，杞砚理所当然的愣在了当场。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顺从的站在了杞墨面前。说实话，让他和杞墨过招，他还是有些跃跃欲试的，毕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杞墨看杞砚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笑了笑说：“来吧，别客气。”说完，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扇子。

　　杞砚看到杞墨手里那把折扇，嘴角微抽，心说不是吧，老大你真拿扇子当武器啊，之前没发现你这么俗啊。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打死他都不会说出来的。

　　杞砚什么武器都没用，不是他看不起杞墨，而是因为从小到大就没人教他用过武器。

　　本来，就算刀剑齐上，他都不一定能打过杞墨，更不要说现在赤手空拳了。带着七成功力的一掌扫过去的时候，杞墨轻轻摇了摇扇子，扇面打开轻而易举的隔开了杞砚袭来的掌风。就在杞砚怀疑他用的是不是人们争着抢着想学的魔功时，就见那被扇子扫过的石凳轰然碎成了粉尘。

　　杞砚急忙闪到一旁，免得被糊一脸灰。

　　“怎么样？你不拿出点真才实学可是对付不了我的。”杞墨将扇子合上，在手中打了个转，站在不远处笑看杞砚。

　　很开心！这是杞砚心中的第一个想法。他大哥很开心！不是那种在商场上的胜利在握，也不是与人交谈时的温和友善，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由衷的高兴。摒除了内敛的贵公子气，此刻的杞墨正流露出一种隐藏在深处的锋芒。

　　距离有些远！这是杞砚心中的第二个想法。十几年过去，他和哥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相差太远。

　　可是他不想这样。

　　这么想着，杞砚已经纵身靠近了杞墨，不过每当他要碰到杞墨的时候，杞墨都会瞬间消失在他眼前，出现在另一个方位。

　　这么追追赶赶了一阵子，杞砚总算明白了杞墨是在故意逗他，他气急败坏的追了杞墨大半个白圣门，引得一众人等仰着头看两兄弟在屋檐上飞上飞下。大概杞墨觉得逗弄的差不多了，就在一处房檐上停了下来，杞砚一个没刹住，直直对着杞墨就撞了过去。撞进他怀里的时候，杞砚心中还洋洋得意，看我不把你撞个大马趴，让所有人都看看杞家大少摔个狗啃泥的风采。

　　只可惜，杞砚失算了，在他撞进杞墨怀里的一瞬间，杞墨一把揽住他的腰，带着他稳稳的落在了院中。

　　杞砚刚在地上站稳，就准备声讨杞墨这无耻的行径。不过他还没开口，就见一把扇子直冲面门就过来了。杞砚心中一凛，连忙向后翻去，才堪堪躲过这足以让他毁容的一击。

　　未等他站稳，杞墨已欺身上前，眼中也没了之前调笑的神情，杞砚缓缓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沉下心来，他已经知道了自家大哥的武力值，再也不敢分心，只一心专注在眼前的招式上。

　　杞墨动作很快，一把折扇带来的风渐渐将杞砚刮得晕头转向，他不知道杞墨用了几成功力，只知道自己已经用了九成九，可是武功路数轻易被对方破解，自己也越来越难接下他的招式。

　　内力受阻，招式不敌，败下阵来只是时间问题，杞砚意识到这一点，动作倏然就慢了下来，杞墨见他萌生了退意，及时收回了将要脱手而出的折扇。

　　等众人寻到他们的时候，就见兄弟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凝重，互相沉默着没有说话。

　　杞砚不说话是因为他正在思索自己如此轻易的败在大哥手上会不会显得太丢人，可再一想，他还小呢，比杞墨小了好几岁，而且他大哥一直都是人们口中的天之骄子，自己比不过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虽说他有魔功加身，但那魔功又不完全听他指挥，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在摸索，从没有人给过他提点，这不，自己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而且，最重要的，他突然想起来，他明明是个大夫啊，治病救人的大夫，武功比不过大哥有什么好丢人的。

　　这么一想，杞砚突然就轻松了。他抬头往杞墨那边看去，只见他正低头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杞墨沉默也不是为别的，他只是在想，自己刚刚是不是太过霸道，让杞砚毫无还手之力，这会不会太打击杞砚，自己逗他玩的时候，杞砚是不是生气了，要不然怎么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所以当杞墨抬头想看看杞砚在做什么时，就看到杞砚瞪着俩黑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瞅着他，两人一时无话。

　　挤在门口的众人看到里边的情形也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圣风扒开人群挤到最前边，他看着互瞪的两人忍不住开口道：“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含情脉脉的对视了，没看到这还有一群吃瓜群众吗？”

　　两人闻言同时看向门口，杞砚对圣风翻了个大白眼，杞墨压根没理他。他走到杞砚身边拍了拍他的头，说：“明天开始，我亲自来教你武功。”

　　随着杞墨的离去，门口的一众人等也都各自散了，唯有圣风、毛青几个八卦人士跟在杞砚后面边走边问：“你刚才是在和大哥比武？结果如何了？”

　　杞砚被杞墨一通吊打，这会正全身乏力，只想抓紧时间回房躺着，于是对他们的追问简单答道：“输了。”

　　“输了？这么会功夫就输了？”

　　“怎么，我输给我哥有什么可奇怪的，而且什么叫这么会功夫，是这么会功夫吗，我都感觉自己被人来来回回吊打了无数遍！”杞砚一想到杞墨在房顶上反反复复的逗弄他，就忍不住又重复了一句，“无数遍！”

　　几人想到杞砚追着杞墨跑的画面，也是有些同情。

　　毛青为他家少爷打抱不平道：“少爷你也太惨了，好歹你也有一身魔功，加上秘籍在手，怎么着也不能这么弱吧，大少爷他凭什么三两下就把你打趴了呀！还是吊起来打！”

　　圣风、圣月连带着跟随而来的唐至瞬间和毛青拉开了距离，毛青脑子缺根弦，他们可不缺，这上赶着找抽的话到底是怎么顺畅的说出来的，毛青你确定你是在安慰人吗，你这简直是火上浇油啊，他们可不想杞砚发起火来殃及无辜。

　　杞砚听到毛青的话，果然忿忿的转过身看他，那犀利的眼神都快要把毛青刺穿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对，他凭什么呀！”

　　杞砚说着抬起手拍在自己的胸脯上，把自己拍的梆梆响：“我好歹还有一身魔功呢，别人艳羡不来的魔功，我不应该算是武林高手吗，出去闯江湖肯定能闯出名号来，他怎么能把我当三岁小孩一样打发呢。仔细想想，我刚刚一定是出问题了，那些招数打出去根本没用，说不定是我没休息好，功力失效了也不一定，我现在要回去好好睡一觉，看看能不能恢复过来。”说着他转身就走。

　　毛青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少爷说的对，咱好好休息休息，争取下次把大少爷打回来。”

　　“恩！到时候也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眼见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走远了，剩下的几个半天都没能鼓起勇气跟上去。

　　静默了半晌，圣月开口了：“我说毛青和小砚怎么就玩的那么好呢，一刻不离的，原来这两人脑回路是一样一样的。”

　　圣风赞同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身旁的唐至：“你怎么也过来了？你不是不爱凑这种热闹吗？”

　　“我有事找小少爷，”唐至今天来其实是想跟杞砚说一下查到的蝶舞的情况，“不过看这情形，我还是下次再说吧。”